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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一把刀 子衿在书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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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衿在书房打着扇子,招娣过来回话。
“回大娘子,小娘子和姑爷昨夜没圆房。”
子衿懒得说啥,赶紧摆摆扇子要她退下。
关敏凑前来说了句:“要不再让他们回祖屋?”
“这回,怕是拿着棒槌撵都撵不走了。你说,这李永玉还在后头办的事,孩子都半岁了。我家这两个是不是得找个郎中看看。”
“他们不行周公之礼,你找十个郎中也无用。”
“我且暂时忍他一忍!你要不拿那烈酒再试试?”
“冻病了都不肯就范,还试吗?”
“十棒子都闷不出个屁来。空顶着一副皮囊,那丫头还死心塌地要他。不能生要他干啥!”
“你这干着急也帮不上忙啊。这结婚几年安悟家不也没抱上孩子,这种缘分也不是说有就有的。”
“这真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邹武急匆匆跑来,子衿给了关敏一个眼神,速速清场众人。关敏点点头,邹武才开口道来。
“四爷那边出事了!二爷把事情按住了,现在等着主母夫人给个准信。万娘子红杏出墙被撞见了,四爷在家要打要杀。二爷要把万娘子送去庄子里,把这事给了了。求当家主母给个准话!”
子衿捂住自己胸口,揉捏着衣襟上的珠子。脸色煞白。
“这般也没错,未免太狠心了些。你让二爷自己看着办吧。”
“喏。我这就去回话。”
不过三五日光景庄子那边就传出话来,说万娘子没了。安悟一连数日流连烟花巷柳之地,安德差人捉回关在家中给买了几个娇娘陪着。
这日,子衿备车同安载去安悟家中。
“大嫂。他已经失心疯了,你又何苦走这一遭。”
“安悟成婚之时,我因为伤心没有把好关。如今他受苦我心里难受的紧,若能开导他早日度过苦厄我便心安。”
大门紧闭,二人从侧门进入安悟的家院。灰砖红框,绿植葱郁,桐树叶在高处轻摆身姿,不远处传来一阵娇喘欢愉。
吓得子衿后退几步捂住胸口。
“噢,我的真人老爷。要了命了。”
安载看着大嫂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招手对下人说到:“去!伺候你们家老爷梳整,我和主母堂前候他!”
主位坐着子衿,副位端坐着安载。安悟衣襟松散,头发蓬乱,里衣黄斑点点。眼睛腥红木讷,手里提着一壶酒踉踉跄跄的就过来了。
安载气不打一处来,一把夺过酒壶掷在地上。
“你这般不人不鬼的模样也敢凑到大嫂面前!”
安悟指骂:“你们斯文,你们人模狗样。不就是偷汉嘛。”
突然指着子衿的鼻子骂到:“你,不偷汉?!那你是怎么解决的?”
子衿的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安载顺手就是一耳光,说:“你疯了!这是大嫂,若没有她和大哥我们何以至今日?!”
安载又戳着他的胸口说到:“我劝你说话讲点良心!”
安悟痛苦大叫:“你们有没有问过我?你们把人送庄子里去了!你们害人性命,你们还有脸来说我没有良心?!”
安悟幽灵一般凑到跟前对着子衿耳边说到:“茶行李!你们家的口唇茶是用人的性命浇灌出来的吗?要不你行行好,把我的命也拿去!”
安悟拿手指了指高处,引子衿看向房梁。“你们的脸面,你们的高处。主母啊,举头三尺有神明。”
安悟直勾勾地看着子衿,子衿不免打了个寒蝉。
安载一把将他推到在地。“是你媳妇跟别人苟合光着屁股蛋子被小儿撞见引得众人耻笑,你还有理了!”
安悟疯了一般的大叫:“我能原谅她!可是你们凭什么谋她性命,凭什么?”
子衿气得头疼,拿手撑着。关敏见状赶紧上前扶起自家娘子。
“主母,我们回去吧。四爷,疯了。”
子衿弱弱说了句:“随他去吧。”
安载紧随其后懒得看他发疯。
回到安定宅院,子衿又把自己关在了祠堂。
关敏情急之下请灵犀帮忙。
掐头去尾捡了些能说的话来:“四爷说了腌臜话,非常难听。娘子怄气在祠堂不肯出来。她本就身子孱弱,现下家中不太平,要是病倒了就麻烦了。姑娘,一定要想法子让她哭出来才好。”
灵犀轻扣房门,子衿也不开。
“娘亲不开门我就一直跪在门口不起来了。”说罢就要跪下。
子衿灰头土脸打开了祠堂的门。
二人行至房中跪在垫子上,灵犀看着失魂落魄的娘亲不知如何宽慰。
子衿突然鼻尖一酸,说了一句:“儿啊,人生也太难了!”
灵犀落泪,子衿嚎啕。
“你个无福鬼你狠心丢下我来面对一摊子又一摊子的烂事!”捶胸痛哭,“你怎的不把我也带走!”
母女二人相拥而泣。
转眼来到秋日,鸷薇又怀上了孩子正在吃着柑橘。云舒拿来一条白绢子递给鸷薇说是在大公子的衣物里夹杂着,问该怎么盥浣。
鸷薇拿起来看了一下,一阵香气袭来惹得她连连作呕。
“备车去丁氏香行,命素日接待我们的徐厮波在雅间等候。”
“喏!”
云舒扶着主子缓步上楼,轻轻关上门后。
鸷薇扔下白巾,走到屏风后面的罗汉榻斜坐着。
徐厮波纤纤玉手细致篆纹,并未分出二心来。
起火合上盖之后才拿起巾子闻了一下,嘴角勾出笑意:“这不是你的。你要此香?”
朱唇微启:“这是什么?”
“你家做木料生意的,你不知道这是香料熏染的吗?”
“我是得找你的师父过来,你才能同我好好说话?”
“小娘子,你又着急了!”他咽了一口茶,说:“这个玩意你还是别碰的好。从来都不会只有这么一个物件,此乃三件套。一是烈酒,二是素茶,三就是白巾。”
鸷薇并未应答,拿起茶盏手都在抖,小心地喝了一口不让旁人觉察出异样来。
徐厮波接着说到:“烈酒是入药,里头有五石散;素茶是引子,让人镇定一些;香巾是催眠让人沉睡的,这可是极为浓烈的零陵香。把这巾条覆于眼上,若使一些力气便能引得美人娇喘连连、婀娜多姿。这条上面有香汗淋漓了,显然是用过了的。我伺候你那么久,知道这不是你的。这三件套市面上可不容易得,不管娘子是哪里拾到的都应当心一些。”
鸷薇起身从袖口拿出一小锭金子,递给徐厮波。
“你是个聪明的,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懂了。今天没有见过夫人。”
刚出香铺子,鸷薇一阵恶心晕眩,干呕呜咽了几大声。死死捏住云舒的手腕才得以平缓。云舒紧忙拿出酸枣含上才止住。
鸷薇强装镇定回安德宅院。一回家便安排东厢那边婆子过来回话。
子衿坐在栲栳圈椅上,手撑着头闭眼养神。
听得有些不耐烦,说到:“你且回我夫人饮什么酒?喝什么茶?用什么香料就行!”
“大公子说夫人潮热气虚,夜梦惊扰。便要我等夜里服侍她饮冷酒,此酒是李孔送来的。也不长饮,公子回的时候便饮。睡前得喝一杯温茶,才能好眠。没见过夫人用熏香。”
“院里可还有酒、茶?”
婆子赶紧摆手,说:“没有没有。李孔带来我们只给夫人用下。”
子衿对着贴身丫头偏了偏脑袋,云舒赶紧取出一锭银子递给那婆子。说:“你可记住了今日之事不能向他人提及。我若需要,自会去寻你。”
“多谢娘子,多谢娘子。”
鸷薇扶着云舒缓步来到东厢,青灰垣墙门洞中央映着明月静静伫立的疏影,她正在抬头看着落日云辉入神,一身衣衫素净简约,勾勒出轻薄纤弱的轮廓,周身毫无半点珠玉金饰,衬得她是既清冷又凄美。
刚靠近,门口小厮便叫喊到:“老爷吩咐不让人靠近。少夫人还是不要为难我们。”
鸷薇后退两步没有说话。
明月被小厮的一席话打断了思绪,转头看向鸷薇。丹唇欲启,终究还是没说上话。明月温婉浅笑朝她摆摆手让她后退。
云舒急忙引得鸷薇往回走,说:“夫人你去那干什么!你没听见那婆子说大公子给她茶酒让她好眠,心疼她夜梦惊扰!你怀上孕这狐媚子又开始做法了。我是靠近那里都嫌晦气!”
鸷薇回头看发现明月依然看着她,索性转过身来两人隔着素墙而立。
云舒一看此阵仗不免打了个寒蝉,硬拽着主子离开。
寒冬腊月传来两个消息,一喜一忧。喜是,明月怀有身孕。忧是,李安悟得了花柳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