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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遇到了一个闷葫芦 遇到了一个 ...

  •   接下来的几日,鎏汐大多时候都待在房间里,借着“休养”的名头,一点一点地梳理着这具身体留下的记忆。那些画面像是沉在溪水底部的鹅卵石,每当她静下心来,便能清晰地看见它们——精灵语的发音规则、幽暗密林的地形分布、弓箭的握法与瞄准的要领,还有那些她从未见过的面孔,一张张都精致得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

      莱格拉斯每日都会来。有时带着新鲜的果子,有时带着一束刚从林间摘下的野花,有时什么都不带,就坐在她床边的矮凳上,絮絮叨叨地说着宫殿里的琐事——哪个守卫今日射箭脱了靶,厨房新烤的面包香气飘了多远,林间的小溪里又出现了银光闪闪的鱼群。他说话的时候总是手舞足蹈,银色的长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眼睛里的光亮得像盛了满天的星星。

      鎏汐喜欢听他说话。不是因为他说的内容有多重要,而是他说话时那种自然而然的亲昵,让她觉得自己真的有一个弟弟,一个会为姐姐的苏醒而雀跃、会笨拙地想要哄她开心的弟弟。

      瑟兰迪尔也来过几次,但每次都待不久。他总是在门口站一会儿,问一句“感觉如何”,得到答复后便微微颔首,然后离开。鎏汐注意到,他每次来的时候,手里都会拿着一样东西——有时是一只水晶瓶,里面装着淡金色的药水;有时是一叠整齐的衣物,面料柔软得像水;有时只是一本书,封面用皮革精装,书脊处烫着古老的精灵文字。

      他从来不说“这是给你的”,只是将东西放在矮几上,然后转身离开。仿佛那些东西本来就该在那里,仿佛他只是一个恰好路过的送信人。

      鎏汐渐渐学会了读懂他。这位精灵王的爱意藏在那些不经意的细节里——他放下的每一件东西,都是她恰好需要的。那瓶药水喝下去后,她身体的乏力感便消退了大半;那叠衣物穿上后,她才发现自己原来的那件长袍已经旧了;那本书翻开后,里面记载的正是她此刻最想了解的幽暗密林的历史。

      他什么都知道,只是什么都不说。

      到了第五日的傍晚,鎏汐终于待不住了。

      窗外的林间光影从金色渐渐转为橘红,鸟鸣声比白日稀疏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虫鸣和远处溪流的潺潺声。她站在窗前,看着那片无边无际的森林,心里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冲动。

      她想出去走走。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她换上了瑟兰迪尔送来的那套衣物——一件银灰色的束腰长裙,外罩一件深绿色的轻便斗篷,裙摆只到小腿处,不像那些正式场合的长袍那样拖曳在地,行走起来格外轻便。腰间系上一条细银链,挂着一只小巧的号角——那是莱格拉斯塞给她的,说是“万一遇到危险就吹响它,我会立刻赶到”。

      她对着房间里那面银框镜子看了看自己。镜中的人影高挑纤细,银色的长发垂落在肩侧,在暮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灰蓝色的眼眸清澈得像山间的溪水,耳尖从发丝间微微探出,尖细而优雅。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下颌线条流畅,唇色是淡淡的粉。

      这张脸美得不真实,美得像是一场梦。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推开了房门。

      走廊里很安静。

      墙壁上的藤蔓纹路在暮光中泛着微弱的银光,像是有人用星光在上面描画出了图案。每隔一段距离,墙壁上便嵌着一盏小小的水晶灯,灯芯燃烧着一种不会冒烟的淡蓝色火焰,将整条走廊照得如同月夜。

      鎏汐沿着走廊往前走,脚步很轻,长裙的下摆在地面上沙沙作响。她一边走一边打量着周围的环境——这里的每一扇门都雕着不同的花纹,有的刻着展翅的飞鸟,有的刻着奔跑的鹿群,有的刻着缠绕的藤蔓与盛开的花朵。她伸手摸了摸其中一扇门上的纹路,指尖触到的是木质特有的温润,那些纹路光滑得像被抚摸过千万次。

      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只觉得这条走廊似乎没有尽头。转过一个弯后,眼前豁然开朗——她来到了一处宽阔的露台。

      露台悬在树冠之间,由粗壮的树枝支撑着,地板是用打磨光滑的木板铺成的,边缘处没有栏杆,只有藤蔓编织成的矮围栏。鎏汐走到露台边缘,扶着藤蔓围栏往下看——下方是层层叠叠的树冠,暮光在林间投下深深浅浅的阴影,偶尔有鸟从枝叶间飞过,翅膀扇动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远处的天边,太阳已经落下了大半,只剩最后一抹橘红色的光在地平线上流连。天空从橘红渐变为深紫,再往上是墨蓝,第一颗星星已经出现在了东方的天际。

      鎏汐深吸一口气,森林的气息灌入肺腑,清冽而湿润,带着松脂和苔藓的味道。她闭上眼睛,感受着晚风拂过面颊的凉意,听着树叶沙沙的低语,心里那些纷乱的思绪渐渐沉淀下来。

      就在这时,她听见了一个声音。

      很轻,很远,像是从密林深处传来的。不是风声,不是鸟鸣,而是某种低沉的、连续的嗡鸣,像是大地在呼吸,又像是古老的歌谣被岁月磨去了歌词,只剩下旋律在空气里回荡。

      她睁开眼睛,循着声音的方向望去。

      那是密林的更深处,树冠比宫殿周围更加茂密,暮光几乎透不进去,远远望去像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墨绿色海洋。那片区域在鎏汐的记忆中是有名字的——幽暗密林的迷雾地带,连精灵都不敢轻易涉足的地方。

      传说那里盘踞着黑暗生物,是索伦的势力还未完全退去时留下的阴影。那里的树木会移动,路径会变化,雾气会让人迷失方向,低阶的黑暗生物——巨型蜘蛛、半兽人斥候、还有更古老的、连名字都被遗忘的怪物——偶尔会从那里窜出,骚扰密林的边缘地带。

      瑟兰迪尔派了守卫在迷雾地带外围巡逻,日夜不停。

      那个声音就是从那片区域传来的。

      鎏汐盯着那片墨绿色的树冠,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不是害怕——至少不完全是害怕。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好奇,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片迷雾深处呼唤着她,让她想要走近,想要看清,想要知道那嗡鸣声究竟是什么。

      她攥紧了腰间的号角,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没有吹响它。

      只是走近一点看看,她想,不会走太远的。

      她沿着露台边缘找到了一处向下的旋梯。

      旋梯由粗壮的藤蔓盘绕而成,每一级台阶都被打磨得光滑平整,踩上去不会发出声响。鎏汐提着裙摆,一步一步往下走,旋梯两侧的藤蔓上挂着水晶灯,淡蓝色的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身后的台阶上。

      旋梯的尽头是地面。

      鎏汐踏上松软的泥土时,才真正意识到自己身处一片古老的森林之中。头顶是层层叠叠的树冠,暮光透过叶片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四周的树木粗得需要数人才能合抱,树皮上覆着厚厚的青苔,像是给树干披上了一层墨绿色的绒毯。空气比宫殿里更加湿润,带着泥土和腐叶的气息,脚下的小径由碎石铺成,两侧长满了蕨类植物和不知名的野花。

      她沿着小径往前走,方向是那片迷雾地带。

      越往前走,树木越茂密,暮光越稀薄。水晶灯的光芒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某种发光的苔藓,附着在树干和岩石上,散发出幽幽的绿光,像是森林自身在发光。这些光很微弱,但足以照亮脚下的路。

      那个嗡鸣声越来越清晰了。

      鎏汐停下脚步,侧耳倾听。那声音不像是生物发出的,更像是某种魔法在运转时产生的共鸣——低沉、持续、像是古老的语言被反复吟唱,又像是大地的脉搏在耳边跳动。

      她正要继续往前走,余光忽然捕捉到了什么。

      在左侧的灌木丛中,有什么东西在移动。

      很小,动作很快,一闪而过。如果不是她现在的精灵视力比人类敏锐了数倍,根本不可能发现。

      鎏汐的手不自觉地握住了腰间的号角,但她没有吹。她蹲下身,仔细盯着那丛灌木,屏住呼吸。

      几秒后,那个东西又出现了。

      是一只巴掌大的生物,外形像蜥蜴,但通体漆黑,皮肤上布满了暗红色的纹路,眼睛是浑浊的黄色,没有瞳孔。它在灌木丛的枝叶间爬行,每移动一步,那些暗红色的纹路就会闪烁一下,像是有什么液体在它的皮肤下流动。

      黑暗生物。

      鎏汐的记忆立刻给出了答案。这是幽暗密林中最常见的低阶黑暗生物之一——暗蜥,体型小,攻击力弱,但数量多,喜欢在夜间出没,以腐肉和昆虫为食。单独一只不成威胁,但如果成群结队出现,就会变得非常麻烦。

      那只暗蜥似乎没有发现她,继续慢悠悠地往密林深处爬去。

      鎏汐松了口气,正要站起身,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殿下。”

      那声音低沉而清冽,像是山涧溪流撞击在岩石上。语气恭敬,却不卑不亢,带着一种训练有素的冷静。

      鎏汐猛地转过身。

      暮光与苔藓的绿光交织在一起,勾勒出一个高挑挺拔的身影。

      那是一位年轻的精灵男子,身量极高,比莱格拉斯还要高出少许。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巡逻轻甲,甲片由皮革和金属拼接而成,贴合着身体的线条,既不妨碍行动,又提供了足够的防护。腰间挂着一把短剑和一壶箭,背上背着一张长弓,弓身由深色的紫杉木制成,上面刻着细密的藤蔓纹路。

      他的头发是极浅的银白色,几乎接近苍白的颜色,在暮光中泛着冷冽的光泽,长发被整齐地束在脑后,露出线条分明的侧脸。他的皮肤是精灵特有的白皙,但比鎏汐见过的其他精灵多了一层被日晒和风雨洗礼过的痕迹,颧骨处有一道极淡的疤痕,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那是一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眸,颜色是极浅的灰绿色,像是冬日结冰的湖面下透出的苔色。那双眼睛此刻正看着她,目光沉稳而专注,带着一种守卫者特有的警惕与审视。

      他在看清她的面容后,眼中的警惕消退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鎏汐读不太懂的情绪。

      他单膝跪了下来。

      “罗斯洛立安守卫队哈尔达,参见公主殿下。”他的声音依然低沉清冽,语速不快不慢,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晰,“属下奉命巡逻迷雾地带外围,方才察觉此处有黑暗生物的气息,故而赶来查看。惊扰殿下,是属下的过失。”

      鎏汐愣住了。

      罗斯洛立安守卫队。

      哈尔达。

      那个名字在她的记忆里炸开了一朵烟花。她当然知道这个名字——在原著的记忆中,哈尔达是罗斯洛立安的精灵守卫队长,忠诚勇敢,最后在保卫洛汗国的战斗中牺牲,死在了自己深爱的森林之外。

      可此刻,他就跪在她面前,活生生的,年轻的,眉宇间还没有那种被战争磨砺出的沧桑。

      她张了张嘴,想说“起来吧”,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发不出来。

      哈尔达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异样,抬起头,那双灰绿色的眼眸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迅速垂下。他站起身——动作流畅得像流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却并没有靠近,而是保持着数步的距离,目光落在她身后那丛灌木的方向。

      “殿下不该独自来此,”他说,语气依然恭敬,但鎏汐听出了其中隐含的不赞同,“迷雾地带虽已有数月未出现高阶黑暗生物,但低阶者时有出没,且暮色将至,林中的路径会在入夜后发生变化,即便是经验丰富的守卫也不敢轻易涉足。”

      他的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指出了她的冒失,又不会让人觉得被冒犯。这是长期与王室打交道的人才会有的分寸感。

      鎏汐抿了抿唇,心里那点被人撞破“偷跑出来”的心虚让她有些不好意思,但她还是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我只是出来走走,在宫殿里待得太久了,想透透气。”

      哈尔达没有反驳,只是微微颔首,目光依然落在她身后。鎏汐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发现那只暗蜥不知何时又爬了回来,正趴在灌木丛边缘,浑浊的黄色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哈尔达已经动了。

      他的动作快得她几乎看不清——右手从腰间抽出一支短箭,左手抬起,短箭在空中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精准地钉入了暗蜥的头部。那只黑暗生物连挣扎都没有,身体僵直了一瞬,然后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在暮色中。

      整个过程不超过两秒。

      鎏汐眨了眨眼睛,看着那只暗蜥消失的地方,又看了看哈尔达已经收回腰间的手,忽然觉得自己的呼吸有些急促。

      不是因为害怕。

      而是因为那个动作太干净了。干净到不像是在击杀一只生物,更像是在完成一件精密的艺术品,每一个细节都恰到好处,没有一丝多余。

      哈尔达收回手后,目光重新落在她身上。那双灰绿色的眼眸在苔藓的绿光中显得格外深邃,他微微侧了侧头,像是在确认她没有被惊吓到。

      “殿下受惊了。”他说。

      “我没有。”鎏汐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回答,语气比她预想的要冲一些。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这不是一个公主对守卫该有的态度,而且人家明明是在保护她,她却像一只炸毛的猫一样反应过度。

      但哈尔达只是微微垂眸,嘴角似乎动了一下——非常轻微,轻微到鎏汐不确定那是不是一个笑。

      “是属下的冒昧。”他说,语气依然平静如水,“只是暮色将至,殿下若想透气,不妨往东边的小径走。那边的林地更加开阔,暮光停留得更久,也安全许多。”

      他说完,往后退了一步,像是在给她让出空间。

      鎏汐看着他退后时那个自然的动作,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受。这个人太有分寸了。恭敬却不卑微,守护却不逾矩,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都恰到好处,像是被精确计算过的。

      她不喜欢这样。

      或者说,她不喜欢被人用这种“公主”和“守卫”的距离感隔开。

      “你叫哈尔达?”她问。

      “是。”

      “你是罗斯洛立安的守卫,为什么会在幽暗密林巡逻?”

      “罗斯洛立安与幽暗密林向来交好,”哈尔达回答,“瑟兰迪尔陛下与凯勒鹏陛下常有书信往来,守望相助。数月前迷雾地带的黑暗生物活动频繁,凯勒鹏陛下便派遣了数支守卫队前来协助巡逻。属下是第三支队的队长,负责迷雾地带北段的警戒。”

      鎏汐点了点头,消化着这些信息。她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他的耳尖——西尔凡精灵的特征比诺多精灵更加柔和,耳尖的弧度没有那么尖锐,发色也更深一些。哈尔达的银白色长发在暮光中泛着冷光,与他苍白的皮肤相得益彰,整个人像是一柄被精心打磨过的银剑,锋利而优雅。

      一阵晚风吹过,头顶的树冠发出沙沙的响声。鎏汐的发丝被风吹起,有几缕落在了脸侧。她下意识地抬手去拂,指尖却触到了另一只手。

      哈尔达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她身侧。

      他的手指修长而冰凉,轻轻地拈起她发间的一片落叶——那是在旋梯上沾到的,她一直没有发现。他的动作极轻极慢,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珍宝,指尖擦过她的发丝时,她感受到了那股凉意,从发梢传到头皮,再顺着脊背蔓延下去。

      她把呼吸屏住了。

      哈尔达将那片落叶拈在指间,垂眸看了一眼,然后将它轻轻放在一旁的灌木丛中。他退开时,那双灰绿色的眼眸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目光平静,但鎏汐在那片平静之下看见了什么——像是湖面下暗涌的洋流,被厚重的冰层压着,只在裂缝处透出一丝微光。

      “殿下,”他说,声音比方才低了一些,“入夜后的幽暗密林并不安全。若殿下想探索这片森林,不妨在白日出行,届时属下可陪同左右,为殿下指引安全的路径。”

      鎏汐看着他的眼睛,心里那个奇怪的感受越来越强烈。

      这个人,嘴上说着恭敬的话,身体却在她还没有开口求助之前就伸出了手。他的言语彬彬有礼,可他的行动泄露了某种更本能的、更原始的东西。

      一种想要保护的欲望。

      “好。”她听见自己说,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的叶子,“明日白昼,你陪我走走吧。”

      哈尔达微微怔了一下。

      极短暂的一瞬,短到如果不是鎏汐正死死盯着他的脸,根本不会发现。然后他垂眸,右手放在胸前,行了一个标准的守卫礼。

      “属下遵命。”

      晚风再次吹过,林间的光影又暗了几分。东方的天边,星光已经亮了起来,银白色的光点在墨蓝色的天幕上闪烁着。

      鎏汐转身往宫殿的方向走去,走了几步,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哈尔达还站在原地,暮光在他的银白色发丝上镀了一层淡金色的光。他的身影在渐浓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挺拔,像一棵扎根在森林里的古树。

      他看见她回头,微微颔首,像是在说“我会在这里”。

      鎏汐转回头,继续往前走。她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一些,脸上有一种奇怪的温度,像是被暮光晒久了,又像是别的什么原因。

      她摸了摸自己的发间,那片落叶已经不在了。

      可那个人的指尖触碰到她头发时的凉意,似乎还留在那里。

      回到房间后,鎏汐坐在窗前。

      矮几上多了一样东西——一束不知名的小白花,用细藤蔓扎成一束,插在一只小巧的水晶瓶里。花瓣上还挂着露珠,像是刚从林间摘来的。

      莱格拉斯来过了。

      鎏汐拿起那束花,凑近闻了闻,清甜的香气钻进鼻腔,让她纷乱的心绪安稳了几分。她把花放回原处,手指无意识地在花瓣上摩挲着。

      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那个银白色头发的精灵守卫,那双锐利又克制的灰绿色眼眸,那只从她发间拈起落叶的修长手指。

      “哈尔达。”她轻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鎏汐靠在窗框上,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遇到了一个闷葫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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