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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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幽暗森林被一层薄雾笼罩，阳光艰难地穿透厚重的树冠，在哨所的空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鎏汐醒得很早——这是她在现代职场养成的习惯，无论前一夜多晚睡，生物钟总会在日出前将她唤醒。
她在木屋角落的水盆里简单洗漱，换上昨天艾莉送来的备用衣物——一套浅褐色的精灵便装，虽然有些宽松，但布料柔软透气，比她那身已经破损的职业装舒服多了。
推开木门，晨间的凉意扑面而来。哨所里已经有精灵队员在活动，篝火堆重新燃起，铁锅里煮着什么，飘出谷物和草药的混合香气。
哈尔达的屋子门还关着。
鎏汐想了想，转身走向那扇门。她需要一些清水，昨晚接引亡魂消耗了不少精力，喉咙干得发疼。
刚抬起手准备敲门，门却从里面打开了。
哈尔达站在门口，银发披散在肩头，显然也是刚醒。他穿着一件深绿色的衬衣，领口微敞，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看到鎏汐的瞬间，他显然愣了一下，随即迅速别过脸，耳尖泛红。
“你……”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有事？”
“借点清水。”鎏汐坦然道，“我的用完了。”
哈尔达“嗯”了一声，侧身让她进屋：“壶在桌上，自己倒。”
木屋内的布置和她那间差不多，但更简洁，几乎没有什么私人物品。桌上确实有个陶制水壶，旁边还放着几个木杯。鎏汐倒了杯水，喝了一口，是清晨新打的泉水，带着林间特有的清甜。
“今天有什么安排？”她随口问。
“上午训练，下午巡逻。”哈尔达正在束发，修长的手指灵活地将银色长发编成战斗时方便的马尾，“你……如果没事，可以在哨所周围走走，但别走远。东边那片沼泽地很危险，别靠近。”
“明白。”鎏汐放下杯子，正想再说什么，门外突然传来清脆的呼唤——
“哈尔达队长！”
是个年轻的女声，带着刻意放柔的语调。
哈尔达动作一顿，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他快步走到门口，掀开门帘。
鎏汐也跟了出去。
哨所空地上站着一个精灵少女。她看起来比艾莉年长一些，大概相当于人类二十出头的年纪。浅金色的长发精心编成复杂的发髻，鬓边别着一朵小小的白色野花。她穿着一身淡绿色的长裙，外罩绣着银色藤蔓图案的披肩，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柳编食篮。
看到哈尔达出来，少女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但下一秒，她的目光就落在了哈尔达身后的鎏汐身上——准确地说，是落在了鎏汐身上那套精灵便装上，以及她刚从哈尔达屋里走出来的这个事实。
鎏汐清楚地看到，少女眼中闪过一抹转瞬即逝的嫉妒，快得像错觉。随即，那张清秀的脸上就换上了一副怯生生的表情，仿佛受惊的小鹿。
“哈尔达队长……”莉娅——鎏汐从艾莉昨天的描述中猜出了她的身份——走上前，将食篮递到哈尔达面前，“这是我特意为你做的浆果松糕。听说你昨天又带队去追半兽人了，一定很辛苦，得好好补补。”
她的声音又软又糯，每个字都像裹了蜜糖。
哈尔达接过食篮，语气平淡：“谢谢。哨所有炊事员，你不用特意跑一趟。”
“那怎么一样！”莉娅微微噘嘴，带着恰到好处的娇嗔，“炊事员做的都是大锅饭，哪有我用心。你看——”她掀开食篮上的布巾，露出里面精致的点心，“我特意选了最甜的暮光浆果，还用晨曦花蜜代替了普通蜂蜜，烤的时候火候也……”
她滔滔不绝地介绍着，眼睛却时不时瞟向鎏汐，那眼神里藏着某种试探。
鎏汐安静地站在一旁，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已经在快速分析——这个莉娅，表面上柔弱怯懦，实则心机不浅。她选择清晨送早餐，显然是算准了哈尔达刚起床、警戒心最低的时候。这身打扮也花了心思，既不过分华丽显得刻意，又能突出精灵少女的清新柔美。
最重要的是，她完全无视了鎏汐的存在。
这不是疏忽，是故意的。她在用这种方式划清界限：哈尔达是她的关注对象，而鎏汐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外来者”。
“这位人类小姐……”莉娅终于“发现”了鎏汐，她转过头，脸上带着看似友好的微笑，但眼神里没有温度，“精灵的食物很珍贵，制作起来也很费工夫。你可能不太了解我们的习俗，所以我想提醒一下——队长的东西，可不是谁都能随便动的哦。”
她的话语轻柔，但每个字都像裹着糖衣的针。
鎏汐挑眉，没有说话，只是看向哈尔达。
哈尔达眉头皱得更紧了，正要开口，鎏汐却突然笑了。
她径直走到哈尔达身边，伸手从食篮里拿起一块松糕——动作自然得就像在拿自己的东西。松糕还带着温热的触感，表面烤得金黄酥脆，散发出浆果和蜂蜜的甜香。
她咬了一大口。
细嚼慢咽，品尝片刻，然后点点头：“确实好吃。浆果的酸甜和花蜜的清香平衡得很好，外酥里嫩，火候掌握得不错。”
莉娅的脸色白了。
她完全没料到鎏汐会是这种反应——不辩解，不尴尬，反而大大方方地吃了，还给出了专业点评。
“你……”莉娅的声音有些发抖，不知是气的还是装的，“你怎么能……”
“我怎么了？”鎏汐又咬了一口，转向哈尔达，故意用轻松的语调说，“哈尔达队长昨晚还主动给我分烤肉呢，看来他不介意我吃点他的东西。对吧，队长？”
哈尔达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他瞪了鎏汐一眼，但那眼神里没有真正的怒气，反而有种“你又来”的无奈。他清了清嗓子，对莉娅说：“好了，物资放下你先回去。哨所最近加强了警戒，不需要多余的人逗留。”
这话说得很直接，几乎是逐客令了。
莉娅的眼眶瞬间红了。她咬着下唇，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要落不落——这个表情她显然练习过很多次，拿捏得恰到好处，既能让男人心生怜惜，又不会显得过于做作。
“哈尔达队长……”她声音哽咽，“我只是关心你……”
“我知道。”哈尔达的语气缓和了些，但立场没变，“谢谢你的关心。但现在哨所处于战备状态，你留在这里不安全。回去吧，替我向王宫的大家问好。”
他没有给莉娅继续表演的机会，直接切断了所有可能的发展方向。
莉娅站在那里，脸色白了又红，红了又白。她看看哈尔达，又看看鎏汐——后者正悠闲地吃着剩下的半块松糕，甚至对她露出了一个礼貌的微笑。
那微笑在莉娅看来，简直是赤裸裸的挑衅。
“我……我知道了。”她最终低下头，声音细如蚊蚋，“那我先回去了。队长你要保重……”
说完，她转身快步离开，背影有些踉跄，仿佛随时会跌倒。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林间小径尽头，哈尔达才松了口气。
“你故意的。”他看着鎏汐，语气里听不出是责备还是什么。
“彼此彼此。”鎏汐吃完最后一口松糕，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你也没给她留面子。”
哈尔达别过脸：“她总是这样。送东西，说关心的话，然后找各种理由留下来。以前还好，最近越来越……”
他顿了顿，没继续说下去。
“你对她没意思。”鎏汐陈述事实。
“当然没有。”哈尔达回答得很快，快到有点欲盖弥彰，“她只是个王宫的侍女，我连她全名都记不清。”
鎏汐笑了：“但你记得她做的松糕很好吃。”
哈尔达：“……”
他的耳朵又红了。
就在这时，艾莉从旁边的木屋里探出头来，小声说：“队长，早餐准备好了。今天有新鲜的蘑菇汤和烤面包。”
“知道了。”哈尔达应了一声，看向鎏汐，“一起吃？”
“好啊。”
早餐是在哨所中央的空地上吃的。精灵队员们围坐在篝火旁，一人一碗蘑菇汤，两块烤面包。气氛很轻松，大家说说笑笑，偶尔有人好奇地看向鎏汐，但眼神里已经没有了昨天的警惕，更多的是好奇。
艾莉坐在鎏汐旁边，小声说：“莉娅姐姐以前经常来，每次都带好多吃的。但队长每次都让她早点回去，从来不留她。”
“看得出来。”鎏汐喝了口汤。蘑菇汤很鲜美，加了某种香草，味道层次丰富。
“其实莉娅姐姐人挺好的……”艾莉犹豫了一下，“就是……有点太执着了。队长明明对她没那个意思，她还总是……”
“感情的事，外人说不清。”鎏汐淡淡道。
艾莉似懂非懂地点头，又问：“鎏汐小姐，你以前在人类世界是做什么的呀？感觉你和我们见过的其他人类都不一样。”
这个问题让周围几个精灵也竖起了耳朵。
鎏汐想了想，用他们能理解的方式解释：“类似于……帮人管理领地、谈判贸易合约、解决纠纷的人。”
“听起来好厉害！”艾莉眼睛发亮，“那你会算账吗？哨所的账目总是乱七八糟的，队长最头疼这个了。”
哈尔达正在喝汤，闻言呛了一下，瞪向艾莉：“多嘴。”
鎏汐却笑了：“会一点。如果你们需要，我可以帮忙整理。”
“真的吗？”艾莉兴奋地看向哈尔达，“队长？”
哈尔达放下碗，看着鎏汐，眼神复杂：“你还会这个？”
“基本的财务管理是执行官的必修课。”鎏汐坦然道，“不过我需要先了解你们的记账方式和货币体系。”
“我们不用货币。”哈尔达说，“哨所的物资一部分是王宫定期补给，一部分是巡逻时采集、狩猎所得。记账就是记下进出数量，但总对不上……”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烦躁，显然被这个问题困扰很久了。
“那下午巡逻回来后，我可以看看你们的记录。”鎏汐说，“应该不难解决。”
哈尔达盯着她看了几秒，最终点头：“……好。”
早餐在轻松的氛围中结束。队员们开始收拾餐具，准备上午的训练。哈尔达站起身，对鎏汐说：“上午我们要进行近战训练，你可以旁观，但别靠太近，刀剑无眼。”
“明白。”
训练场在哨所西侧的一片空地上。十几个精灵队员分成两组，一组练习剑术，一组练习弓箭。哈尔达作为教官，穿梭在队员之间，时而纠正姿势，时而亲自示范。
鎏汐坐在一棵倒伏的树干上，安静地看着。
精灵的武技和她熟悉的现代格斗术完全不同。他们的动作更加优雅，带着某种舞蹈般的韵律感，但每一招都精准致命。尤其是哈尔达，他演示剑术时，整个人仿佛与剑融为一体，银色的剑光在空中划出流畅的弧线，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
但鎏汐很快发现了问题。
太注重形式了。
精灵的剑术确实很美，每一招每一式都像艺术品。但在实战中，过于复杂的招式反而会成为负担。她看到有个年轻精灵在练习一个转身劈砍的动作时，因为转身幅度太大，露出了明显的空档——如果是生死搏杀，这一瞬间就足够对手要他的命。
训练间隙，哈尔达走到她身边，拿起水囊喝了口水。
“看出什么了？”他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很美。”鎏汐实话实说，“但不实用。”
哈尔达动作一顿，银眸看向她：“怎么说？”
鎏汐站起身，走到空地中央。她捡起一根粗细合适的树枝，握在手里试了试重量。
“能配合一下吗？”她看向哈尔达，“用最慢的速度，攻击我。”
周围的精灵队员都看了过来，眼神里满是好奇。
哈尔达犹豫了一下，还是拔出了剑。他走到鎏汐对面，剑尖下垂：“你确定？”
“确定。”
哈尔达缓缓刺出一剑。即使是最慢的速度，精灵长剑依然带着破空之声，直指鎏汐胸口。
鎏汐没有躲。
在剑尖即将触碰到她的瞬间，她突然侧身，树枝向上轻轻一挑——不是格挡，而是顺着剑身的方向施加了一个细微的力道。哈尔达的剑顿时偏离了原来的轨迹，擦着她的肩膀刺空。
与此同时，鎏汐的左手已经探出，手指虚点在哈尔达的喉结位置。
“如果这是实战，你已经死了。”她说，声音平静。
全场寂静。
哈尔达盯着她，银眸里闪过震惊、思索，还有一丝兴奋。
“刚才那是什么？”他问，“不是格挡，也不是闪避……”
“借力打力。”鎏汐放下树枝，“你的剑有惯性，我只需要在合适的时机施加一个很小的力，就能改变它的方向。而在这个过程中，你的注意力会被剑的轨迹吸引，忽略其他威胁。”
她顿了顿，补充道：“这是现代近身格斗的理念——用最小的代价，取得最大的战果。不追求华丽的招式，只追求效率。”
哈尔达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
不是平时那种敷衍的、嘲讽的笑，而是一个真正的、带着欣赏和兴趣的笑容。
“有意思。”他说，“再来一次。”
这次他加快了速度。
剑光如银蛇般刺来，鎏汐依旧没有硬接。她步伐轻盈地移动，每一次都堪堪避开剑锋，同时用树枝寻找哈尔达招式中的破绽。她的动作没有任何花哨，简洁得近乎朴素，但每一个闪避、每一个反击都恰到好处。
十几个回合后，哈尔达收剑后退。
“我明白了。”他喘了口气，眼睛亮得惊人，“你的战斗方式……完全不一样。没有固定的套路，全是临场反应。”
“因为实战中对手不会按套路出牌。”鎏汐说，“固定的招式练得再熟，遇到不按常理出牌的敌人也会吃亏。”
周围的精灵队员们都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提问。
“鎏汐小姐，刚才那个侧身的角度是怎么算的？”
“如果对手力量太大，借力打力还有用吗？”
“人类都这么战斗吗？”
鎏汐耐心地一一解答。她发现这些精灵队员其实很好学，只是长期生活在相对封闭的环境里，接触到的战斗理念太单一。
哈尔达站在一旁，看着她用树枝在地上画图讲解，眼神越来越深。
上午的训练在热烈的讨论中结束。午饭时，队员们还在兴奋地交流刚才学到的新技巧。哈尔达端着餐盘在鎏汐对面坐下，沉默地吃了半天，突然开口：
“下午的巡逻，你跟我们一起。”
鎏汐抬头：“不是说不让我乱跑吗？”
“现在我改主意了。”哈尔达说，“你的观察力和反应能力在实战中很有用。而且……”他顿了顿，“你既然要在这里待一段时间，迟早要熟悉周边环境。”
这话说得合情合理，但鎏汐听出了潜台词——他开始真正把她当作可以信赖的伙伴，而不是需要警惕的外来者。
“好。”她点头。
午饭后的休息时间，鎏汐回到木屋，准备小憩片刻。刚躺下，接引令牌突然在怀中微微发烫。
阿辰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带着孩童特有的雀跃：“鎏汐鎏汐！附近又有一个亡魂哦，是个迷路的人类士兵，就在哨所南边不到半里的地方。他好像有点迷茫，在原地打转呢。”
鎏汐坐起身：“危险吗？”
“不危险不危险，就是个普通的亡魂，就是有点……笨。”阿辰的声音带着笑意，“你稍微引导一下就好了，很快的。”
鎏汐看了眼窗外。哨所里很安静，大部分队员都在午休，哈尔达应该也在自己的屋里。
她悄无声息地溜出木屋，朝着南边走去。
这次的任务确实很简单。那个人类士兵的亡魂就在一片空地上茫然地转圈，嘴里喃喃自语：“我的剑呢……我的队伍呢……我要回家……”
鎏汐走过去，拿出令牌。莹白的光芒温柔地笼罩住亡魂，士兵渐渐平静下来，看向鎏汐的眼神恢复了清明。
“你……”他喃喃道，“你能看见我？”
“我能带你回家。”鎏汐轻声说。
士兵的亡魂化作光点融入令牌。整个过程不过几分钟。
但就在鎏汐收起令牌，准备返回时，她听到了脚步声。
不是精灵轻盈的步伐。
是更重、更拖沓的脚步声，从林子深处传来，而且不止一个。
鎏汐瞬间警觉，闪身躲到一棵大树后，屏住呼吸。
透过枝叶的缝隙，她看到三个身影从林间走出——
不是精灵。
也不是半兽人。
是人类。
三个穿着破烂皮甲、满脸疲惫的人类男子。他们手里拿着生锈的武器，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显然也在躲避什么。
“该死，这鬼林子到底有多大……”其中一人低声咒骂，“我们都走了三天了，还没走出去。”
“少废话，省点力气。”为首的是个脸上有刀疤的中年男人，“我听到前面有水声，先去补充点水，然后找个地方休息。”
他们朝着哨所的方向去了。
鎏汐的心沉了下去。
这些人类显然不是善类。他们的眼神里带着亡命之徒特有的凶戾，而且对精灵领地毫无敬畏——如果让他们发现哨所，后果不堪设想。
她必须立刻回去报信。
鎏汐悄然后退，准备绕另一条路返回哨所。但就在她转身的瞬间，脚下踩断了一根枯枝。
“咔嚓——”
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林间格外刺耳。
三个男人瞬间转身，武器对准了声音来源的方向。
“谁在那里？！”刀疤脸厉声喝道。
鎏汐没有回答，转身就跑。
身后传来追赶的脚步声和咒骂声。她拼尽全力在林间穿梭，大脑飞速运转——不能直接回哨所，会暴露位置。得把他们引开，绕个圈子再回去。
她改变方向，朝着东边那片哈尔达警告过的沼泽地跑去。
“站住！再跑老子射箭了！”
鎏汐没有停。她知道这些人不会轻易放箭——在幽暗森林里，弓弦声会引来更多麻烦。
沼泽地越来越近。空气中弥漫着腐叶和淤泥的腥味，地面开始变得松软。鎏汐放慢脚步，小心地选择落脚点——她记得哈尔达说过，这片沼泽有很多隐蔽的泥潭，一不小心就会陷进去。
身后的追赶声越来越近。
鎏汐咬咬牙，看准前方一棵歪倒的枯树，纵身跃起，抓住一根垂下的藤蔓，借力荡到对岸。
三个男人追到沼泽边缘，停了下来。
“妈的，让她跑了！”一个年轻点的男人气喘吁吁地说。
刀疤脸盯着沼泽地，眼神阴鸷：“不对……她不是普通人类。刚才那身手，还有那衣服……像是精灵的打扮。”
“精灵？人类怎么可能穿精灵的衣服？”
“所以才不对劲。”刀疤脸眯起眼睛，“这附近肯定有精灵据点。找到她，我们就能找到补给，甚至……找到更值钱的东西。”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露出贪婪的笑。
“追。小心点，别陷进泥里。”
三人开始小心翼翼地涉水过沼泽。
对岸，鎏汐已经跑出一段距离。她回头看了一眼，确认那些人暂时追不上来，立刻改变方向，朝着哨所狂奔。
必须赶在他们之前回去警告哈尔达。
这些亡命之徒，比半兽人更危险——因为他们有智慧，而且无所顾忌。
林间的风掠过耳畔，带着不祥的预兆。
而鎏汐不知道的是，在她离开后不久，沼泽地的另一侧，一道纤细的身影从树后走了出来。
莉娅站在那里，手里提着一个空篮子——她根本没回王宫，而是在附近徘徊，想找机会再去找哈尔达。
她看到了鎏汐被追赶的全过程。
也看到了那三个凶神恶煞的人类。
一个危险的念头，在她心中悄然滋生。
如果……如果这些人类“意外”发现了哨所，如果他们在冲突中“不小心”伤到了那个碍眼的人类女子……
那就不关她的事了，对吧？
莉娅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笑意。
她转身，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林间。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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