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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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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幽暗森林弥漫着慵懒的暖意。鎏汐坐在哨所木屋前的石阶上,手里拿着一块细软的鹿皮,仔细擦拭着接引令牌。令牌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莹白光泽,表面那些复杂的花纹仿佛有生命般,在指尖轻触时微微流转。
自从清晨遭遇莉娅和那三个陌生人类后,哨所的气氛明显紧张了许多。哈尔达取消了下午的常规巡逻,改为加强警戒和布置新的陷阱。精灵队员们进进出出,每个人脸上都带着肃穆的表情。
鎏汐知道原因——三个武装的人类出现在精灵领地边缘,这绝不是巧合。他们要么是迷路的流亡者,要么……就是探子。
无论哪种,都意味着麻烦。
“在想什么?”
哈尔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鎏汐没有回头,继续擦拭令牌:“在想那三个人类。他们的装备虽然破旧,但武器保养得不错,说明他们不是普通的难民。”
哈尔达走到她身边,在石阶上坐下。他刚和队员们布置完新的警戒线,额角还带着薄汗,银色长发有几缕黏在颊边。
“斥候回报,他们在沼泽边缘徘徊,似乎在找路。”哈尔达语气凝重,“但方向很明确——就是冲着哨所来的。”
“他们看到我了。”鎏汐坦白,“我接引亡魂回来的时候,不小心踩断了树枝。”
哈尔达猛地转头看她:“他们追你了?”
“追了,但我把他们引进了沼泽。”鎏汐放下令牌,“不过那个领头的很精明,他看出我穿的是精灵衣服,猜到附近有据点。”
哈尔达沉默了片刻,银眸里闪过冷光:“那就不能放他们活着离开了。”
这话说得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鎏汐看向他,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个偶尔会耳尖泛红、跟她拌嘴的精灵队长,本质上是个在残酷环境中生存了数百年的战士。他对敌人从不手软。
“需要我帮忙吗?”她问。
哈尔达摇头:“这是精灵的事。你……”他顿了顿,“你保护好自己就行。”
就在这时,鎏汐怀中的接引令牌突然发烫。
不是之前那种温和的暖意,而是近乎灼热的警告。她脸色微变,立刻站起身。
“怎么了?”哈尔达警觉地问。
“又有亡魂。”鎏汐压低声音,“很近,而且……情绪很不稳定。”
她闭上眼睛,感受令牌传递的信息。这次的目标不是精灵,也不是半兽人,而是一个人类士兵的亡魂。但和之前那个迷茫的士兵不同,这个亡魂充满了恐惧和执念,仿佛死前经历了极端的痛苦。
更糟糕的是,他正在朝着哨所的方向移动——不是有意识的,而是像迷途的羔羊,被生前的记忆本能地牵引着。
“在哪儿?”哈尔达也站了起来。
“西边,不到半里。”鎏汐睁开眼睛,“我得去接引他,否则他的负面情绪会干扰周围的能量,可能引发不可预知的后果。”
哈尔达皱眉:“现在外面很危险。”
“我知道。”鎏汐握紧令牌,“但这是我的责任。而且……”她看向哈尔达,“如果我猜得没错,这个亡魂可能就是那三个人类的同伴。他或许能告诉我们一些有用的信息。”
这个理由说服了哈尔达。他沉默了几秒,最终点头:“我陪你去。”
“你不留下来指挥防御?”
“艾文可以暂时代替我。”哈尔达说,“而且,我也想亲眼看看……你到底是怎么做的。”
最后那句话说得有点别扭,但鎏汐听出了里面的意思——他想了解她,想弄清楚这个突然出现在他生命里、带着神秘能力的女人,到底是个怎样的存在。
“好。”她没有拒绝。
两人悄无声息地离开哨所,沿着林间小径向西行进。哈尔达走在前面,长剑已经出鞘,但握得很松,随时可以发动攻击。他的步伐极轻,踩在落叶上几乎不发出声音,身体始终保持微妙的紧绷状态,能应对任何方向的突袭。
鎏汐跟在他身后三步远的位置,手里握着令牌。令牌的温度越来越高,指引着方向。
大约走了十分钟,他们来到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这里曾经可能是个小型的临时营地,地上还有烧焦的木炭痕迹和几个破烂的行军水囊。
空地中央,一道淡灰色的人影正在茫然地转圈。
那是个中年男性人类士兵,身上穿着残破的皮甲,胸口有一个狰狞的贯穿伤。他的亡魂比鎏汐之前见过的都要稀薄,仿佛随时会消散,但那股执念却强烈得惊人。
“不……不能回去……他们会杀了我……”亡魂喃喃自语,声音像风吹过破洞的窗户,“但我的剑……我的剑还在那里……”
鎏汐停下脚步,对哈尔达做了个“稍等”的手势。她深吸一口气,调整呼吸,让自己的气息变得平和宁静——这是阿辰教她的技巧,平和的状态更容易与亡魂建立连接。
然后她走了过去。
“你好。”鎏汐轻声说,在距离亡魂五步远的地方停下。
亡魂猛地转身,空洞的眼睛“看”向她。那一瞬间,鎏汐感觉到一股冰冷的恐惧顺着脊椎爬上来——那不是针对她的恐惧,而是亡魂自身携带的、死亡瞬间的烙印。
“你能看见我?”亡魂的声音颤抖着。
“我能看见你。”鎏汐点头,声音放得更柔,“你迷路了,我可以带你回家。”
“回家……”亡魂重复这个词,身影晃了晃,“不,我不能回家。我背叛了他们……我逃跑了……他们会杀了我的……”
“谁?”鎏汐问,“谁要杀你?”
“队长……刀疤脸……”亡魂的声音越来越低,“我们接了任务……来幽暗森林找东西……但我不该来的……我不该……”
鎏汐的心沉了下去。刀疤脸——正是早上那个领头的人类。
她正要继续问,亡魂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他胸口的伤口开始渗出黑色的雾气,那雾气带着令人作呕的腐败气息,迅速扩散开来。
“黑暗力量侵蚀。”阿辰的声音在鎏汐脑海中响起,带着罕见的严肃,“他死前接触过很强的黑暗能量,现在那股能量还残留在亡魂里。小心,如果处理不好,可能会引发小范围的能量爆发。”
鎏汐立刻举起令牌,释放出莹白的光芒。光芒像一层温柔的纱,缓缓笼罩住亡魂。黑色的雾气在光芒中剧烈翻腾,仿佛有生命般抵抗着净化。
“坚持住。”鎏汐对亡魂说,同时加大能量的输出,“告诉我,你们来幽暗森林找什么?”
亡魂在光芒中痛苦地扭动,但神智似乎清醒了一些:“一个盒子……黑色的盒子……队长说里面装着重要的东西……能卖大价钱……”
“盒子在哪里?”
“不知道……我们找了三天……昨天……昨天我们遇到了……”
话没说完,亡魂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他胸口的黑气猛地爆发,化作数条黑色的触手,朝着鎏汐扑来!
“小心!”
哈尔达的惊呼和行动几乎是同时发生的。他瞬间冲到鎏汐身前,长剑挥出一道银色的弧光,精准地斩断了最前面的两条触手。但黑气仿佛有生命,被斩断后立刻重新凝聚,更多的触手从亡魂体内涌出。
“后退!”哈尔达挡在鎏汐身前,长剑舞成一片光幕,“这东西不对劲!”
鎏汐没有退。她盯着在光芒和黑气中挣扎的亡魂,忽然明白了什么——这个士兵不是自然死亡,他是被某种黑暗力量杀死的。那股力量不仅夺走了他的生命,还污染了他的灵魂,让他死后都不得安宁。
“哈尔达,帮我争取十秒钟。”鎏汐沉声道。
“你要做什么?”
“净化他。”
哈尔达没有多问,只是将剑握得更紧:“好。”
他主动迎向那些黑色触手。精灵长剑在阳光下闪烁着纯净的银光,每一次挥砍都带着斩断邪恶的决绝。触手不断被斩断,又不断再生,但哈尔达的速度更快,剑光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所有攻击挡在鎏汐三步之外。
鎏汐闭上眼睛,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令牌上。
这不是普通的接引,是净化。她需要调动比平时多得多的能量,而且必须精准控制——太弱了无法驱散黑暗,太强了可能会直接摧毁亡魂,让他魂飞魄散。
她回忆阿辰教她的方法,将意念沉入令牌深处。那里有一个温暖的光源,像一颗小小的心脏,随着她的呼吸轻轻跳动。
“拜托了。”她在心中默念,“帮帮他。”
令牌回应了她的请求。
莹白的光芒骤然增强,不再是温柔的纱,而是化作一道纯净的光柱,笔直地射向亡魂。光柱击中亡魂胸口的瞬间,黑气发出了尖锐的嘶鸣,像烧红的铁浸入冷水。
亡魂的身影在光柱中剧烈颤抖,但这一次,不是痛苦,而是解脱。黑色的雾气被一点点剥离、净化,化作青烟消散在空气中。他胸口那个狰狞的伤口也开始愈合,不是□□上的愈合,而是灵魂层面的修补。
十秒钟。
当哈尔达斩断最后一条触手,转身看向鎏汐时,正好看到最后一缕黑气从亡魂身上剥离。
亡魂安静了下来。
他站在光柱中,低头看着自己恢复完整的胸口,然后又抬头看向鎏汐。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清晰的神采。
“谢谢你。”他说,声音平静而安宁,“我……我记起来了。昨天下午,我们在西边的山谷里找到了那个盒子。但打开盒子的瞬间,有黑色的雾气涌出来……刀疤脸和另一个兄弟立刻逃了,我跑得慢……被雾气追上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盒子还在山谷里,在一个半兽人废弃的营地中央。那里……那里很不对劲,有很浓的黑暗气息,像是什么邪恶的东西曾经在那里停留过很久。”
鎏汐点头:“我明白了。现在,你可以安心离开了。”
她引导着光柱缓缓收缩,将亡魂温柔地包裹其中。亡魂的身影开始化作光点,一点点融入令牌。
在完全消失前,他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世界,轻声说:“告诉我的妻子……我爱她。还有,小心刀疤脸,他为了钱什么都做得出来。”
光点全部融入令牌。
空地恢复了平静。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净化,仿佛从未发生过。
鎏汐放下令牌,长舒一口气。她感觉有些疲惫——净化消耗的能量比普通接引多得多。
“你还好吗?”哈尔达走到她身边,银眸里满是关切。
“没事,就是有点累。”鎏汐揉了揉太阳穴,“但得到了重要情报。他们找的是一个黑色的盒子,盒子里有黑暗力量。盒子现在在西边的山谷,一个半兽人废弃营地里。”
哈尔达的脸色变得凝重:“黑暗力量……难道是索伦的造物?”
“有可能。”鎏汐说,“那个亡魂说打开盒子时涌出黑雾,瞬间就杀死了他。这种力量不是普通人能掌握的。”
两人沉默地对视了一眼,都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三个亡命之徒在寻找一件黑暗物品,而这件物品现在就在幽暗森林里,距离哨所并不远。
“必须找到那个盒子。”哈尔达沉声道,“无论里面是什么,都不能落在人类手里,更不能让黑暗力量扩散。”
“我同意。”鎏汐点头,“但我们现在有更紧迫的问题——那三个人类。他们知道盒子的位置,肯定会去取。我们必须赶在他们前面。”
哈尔达思考了几秒,做出决定:“回哨所,召集队员。我们立刻出发去西边山谷。”
“我也去。”鎏汐说。
这一次,哈尔达没有反对。他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说:“跟紧我。无论发生什么,不要离开我三步之外。”
“好。”
两人快速返回哨所。哈尔达一边走一边快速下达指令,精灵队员们迅速集结,装备武器和补给。整个哨所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在极短的时间内进入了战斗状态。
鎏汐回到自己的木屋,换上更便于行动的装束,将令牌贴身收好。她正要出门,忽然感觉胸口一阵发闷,眼前黑了一瞬。
“鎏汐?”阿辰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带着担忧,“你刚才消耗太大了。净化黑暗侵蚀很耗精力的,你需要休息。”
“没时间休息。”鎏汐扶住门框,等那阵眩晕过去,“那个盒子很危险,必须尽快处理。”
“可是你的身体……”
“撑得住。”鎏汐深吸一口气,推门走出去。
哨所空地上,哈尔达已经整队完毕。八个精灵队员全副武装,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战士特有的冷静和肃杀。看到鎏汐出来,哈尔达走到她面前,递过来一个小巧的皮袋。
“什么?”鎏汐接过。
“精灵能量饼干。”哈尔达别过脸,“用月光草和星尘果做的,能快速补充体力。你刚才脸色很难看。”
鎏汐打开皮袋,里面是几块淡金色的饼干,散发着清甜的香气。她拿起一块咬了一口,口感酥脆,入口即化,一股温暖的暖流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疲惫感顿时减轻了许多。
“谢谢。”她真心实意地说。
哈尔达“嗯”了一声,转身走向队伍前方:“出发。”
小队悄无声息地离开哨所,朝着西边山谷行进。哈尔达走在最前面,鎏汐紧跟在他身后,其他队员呈扇形散开,警戒着四周。
林间的气氛很压抑。鸟儿停止了鸣叫,连风都仿佛凝固了。越往西走,空气中的黑暗气息就越明显——不是实质的黑暗,而是一种阴冷、污秽的感觉,像有什么腐烂的东西正在散发恶臭。
一个小时后,他们抵达了山谷入口。
那是个被两座陡峭山崖夹着的狭窄入口,崖壁上爬满了深紫色的藤蔓,藤蔓上开着黑色的小花,散发着甜腻到令人作呕的香气。谷内光线昏暗,即使现在是午后,也像黄昏般阴沉。
哈尔达抬手示意队伍停下。他蹲下身,仔细检查地面上的痕迹。
“有人来过。”他低声说,“不止三个,至少五个。脚印很新鲜,不超过两个小时。”
鎏汐的心一沉——除了刀疤脸三人,还有其他人?
“看这里。”一个精灵队员指向旁边的一丛灌木。灌木的枝叶被粗暴地折断,断口处还在渗出汁液。
“他们很匆忙。”哈尔达站起身,银眸里闪过冷光,“而且很紧张。这不是专业的搜索队,是一群被恐惧驱使的亡命徒。”
他看向鎏汐:“能感觉到那个盒子的位置吗?”
鎏汐闭上眼睛,尝试感受令牌的指引。令牌确实在发烫,但这次的指引很模糊,仿佛被什么东西干扰了。
“在谷内深处。”她睁开眼睛,“但具体位置不清楚,有什么东西在干扰感知。”
哈尔达点头:“那就小心前进。记住,无论看到什么,不要贸然行动。”
小队进入山谷。
谷内的景象比外面看起来更加诡异。地面上散落着白骨,有人类的,也有半兽人的,还有不少说不出来源的奇怪骨骼。岩壁上刻着扭曲的符号,那些符号仿佛在缓缓蠕动,看久了会让人头晕目眩。
空气里的黑暗气息浓得几乎化不开。鎏汐感觉胸口发闷,呼吸都有些困难。她握紧令牌,令牌释放出微弱的莹光,在她身周形成一个薄薄的光晕,将黑暗气息隔绝在外。
走在她前面的哈尔达忽然停下脚步。
“看前面。”
鎏汐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前方大约五十米处,是一片被清理出来的空地。空地上有几个破烂的帐篷和熄灭的篝火堆,显然就是那个半兽人废弃营地。
而在营地中央,有一个用黑色石头垒成的简陋祭坛。
祭坛上,放着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木盒。
盒子表面没有任何装饰,就是最普通的黑檀木,但那种黑得不自然的色泽,在昏暗的光线下仿佛能吸收周围所有的光线。即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鎏汐也能感觉到盒子散发出的、令人心悸的邪恶气息。
“就是它。”她低声说。
哈尔达做了个手势,队员们立刻散开,占据有利地形,弓箭手已经搭箭上弦。
但祭坛周围没有人。
刀疤脸他们不在。
“不对劲。”哈尔达皱眉,“他们费了这么大劲找到这里,不可能不拿走盒子。”
鎏汐忽然想起了什么。她再次闭上眼睛,这次不是感受令牌,而是调动自己作为亡魂接引者的另一种能力——感知死亡的气息。
然后她倒抽一口冷气。
“周围……有很多亡魂。”她睁开眼,声音有些发颤,“不是完整的亡魂,是碎片……被暴力撕碎的碎片。他们死得很惨,而且……就死在附近。”
话音刚落,祭坛周围的阴影突然蠕动起来。
那不是光影的变化,是真的在蠕动。阴影从地面升起,化作一道道扭曲的人形,发出无声的嘶吼。它们没有五官,没有实体,只是纯粹的黑暗和怨恨的凝聚。
“阴影怨灵。”哈尔达的声音冷得像冰,“被黑暗力量污染的亡魂碎片,失去了神智,只剩下杀戮的本能。看来之前来这里的人……都成了它们的养料。”
怨灵发现了他们,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下一秒,它们扑了上来。
战斗瞬间爆发。
精灵队员们反应极快,弓箭手射出银色的箭矢,每一箭都能穿透一个怨灵。但怨灵被射散后,很快又重新凝聚,仿佛无穷无尽。
哈尔达挥剑冲入怨灵群中,长剑带着纯净的精灵之力,每一次挥砍都能彻底净化一个怨灵。但怨灵的数量太多了,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像黑色的潮水。
“盒子在吸引它们!”鎏汐喊道,“必须关上盒子,或者摧毁它!”
“怎么摧毁?”一个精灵队员边射箭边问,“我们根本靠近不了祭坛!”
鎏汐看向那个黑色木盒。盒子现在是打开的,盖子斜靠在一边。她能感觉到,盒子内部正在源源不断地散发黑暗气息,那些气息像触手般伸向周围,将死亡的怨恨凝聚成怨灵。
必须关上它。
她深吸一口气,握紧令牌,朝着祭坛冲去。
“鎏汐!”哈尔达的惊呼从身后传来。
怨灵发现了她的意图,疯狂地扑向她。鎏汐没有停下,令牌在她手中爆发出耀眼的光芒,像一把利剑劈开黑暗。怨灵触及光芒的瞬间,发出刺耳的尖啸,化作黑烟消散。
但光芒消耗的是她的精力。每净化一个怨灵,她就感觉虚弱一分。
二十米。
十五米。
十米。
祭坛近在眼前。鎏汐已经能看清盒子的细节——盒子里铺着黑色的绒布,绒布上放着一枚漆黑的指环。指环朴实无华,却散发着令人窒息的邪恶气息。
魔戒。
这个念头毫无预兆地闯入她的脑海。虽然和她记忆中的形象有些不同,但那种纯粹的、诱惑人心的黑暗,别无二致。
她伸出手,抓向盒盖。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旁边的阴影里扑了出来。
是刀疤脸。
他满脸是血,眼神疯狂,手里握着一把生锈的短剑,直刺鎏汐的后心。
“是我的!宝藏是我的!”
鎏汐察觉到了危险,但她已经来不及躲闪。
就在短剑即将刺中的瞬间,一道银光从侧面劈来。
哈尔达的长剑精准地斩断了刀疤脸的手臂。断臂和短剑一起飞了出去,刀疤脸发出凄厉的惨叫,摔倒在地。
但这一剑也让哈尔达露出了破绽。几个怨灵趁机扑向他,黑色的触手缠住了他的手臂。
“哈尔达!”鎏汐惊呼。
“别管我!关上盒子!”哈尔达吼道,同时挥剑斩断触手。
鎏汐咬牙转身,用尽最后的力气,将盒盖狠狠合上。
“咔嚓。”
一声轻响。
盒子合拢的瞬间,周围所有的怨灵齐齐一滞。它们发出不甘的嘶吼,身影开始变得稀薄,像被风吹散的烟雾,几秒钟内就全部消失了。
黑暗气息迅速消退。
阳光重新照进山谷。
鎏汐瘫坐在祭坛边,大口喘着气。她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连抬起手指都困难。
哈尔达快步走到她身边,蹲下身检查她的情况:“你怎么样?”
“还……还好。”鎏汐勉强挤出两个字,“盒子……”
哈尔达看向祭坛上的黑盒。盒子现在安静地躺在那里,没有任何异常,就像个普通的木盒。
但他知道,那里面装着极其危险的东西。
“必须把它带回王宫,交给国王处理。”哈尔达沉声道。他小心地用一块布包裹住盒子,收进随身的行囊里。
然后他看向倒在地上的刀疤脸。那个男人已经因为失血过多昏迷了,断臂处还在渗血。
“怎么处理他?”一个精灵队员问。
哈尔达沉默了几秒,最终说:“带上他。国王可能需要审讯。”
队员们开始清理战场。鎏汐在哈尔达的搀扶下站起身,她看向那个被收起来的黑盒,心里涌起强烈的不安。
魔戒……或者说,类似魔戒的黑暗造物,已经出现在幽暗森林。
而这,可能只是开始。
“哈尔达。”她轻声说,“我觉得……我们卷入了一件很麻烦的事。”
哈尔达低头看她,银眸里映出她苍白的脸。
“我知道。”他说,“但无论多麻烦,我们一起面对。”
这句话说得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
鎏汐看着他,忽然觉得,穿越到这个危险的世界,也许并不全是坏事。
至少,她遇到了一个愿意和她并肩作战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