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笑融 感情就是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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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笑融
在这宁静的小村子里已经住了大半个月了，说起来难免有些枯燥，因着村子里没有什么认识的人，每天也只是在田间溪边闲逛，这边信号也不太好，像是与世隔绝的桃源，阻隔了俗世的繁华和喧嚣，这里的村民们都是过着古朴的生活，以前，在姥姥去世的时候，叶清一直不明白，为什么姥姥只有在身子实在不行了的时候才愿意离开村子，愿意到金市的市区去看病，其他时候几乎是一刻也不愿意离开，最多是偶尔去醉都陪她几天，根本不愿意彻底离开这个村子去醉都享清福。而今，在李姥姥家里过的这段日子，叶清似乎也明白了些许，城市与村庄有天壤之别的差距，世人每每向往村子的寂静，闲适，恬淡，却不免于追求城市里快节奏的生活，宁愿把这唾手可得的幸福当做是愿望，一份简单的念想，简单的渴望。因为，倘若人人都回到农村，那城市会变成村子，村子也会就此改变，趋向于城市，他们只是不愿意去打破此番和谐罢了。并且，谁没有一份向上爬，向前追的冲动呢，年少轻狂的热血又怎能在这寂寥的村庄里默默流干。
在城市生活了这么多年，叶清也明白，自己现在所感受到的枯燥也恰恰证明了自己不具有陶渊明的那种心态，更是无法与城市断绝联系，毕竟，耳目可及的地方的尽是车水马龙。
再过几天便要暂别这安居之所了，回到醉都继续这个未完的暑假。想想这些天的生活，忽然感觉这里的宁静就像是人一天中的小憩时光，虽恋恋不舍也终究要抬头，清醒，重新回到奋斗的潮流里，她也从未想过自己与这村子仍有着未完的缘分。
“叶丫头，这段日子啊难为你了，姥姥家里的吃的肯定比不上城市里的，你这小姑娘还能这么忍着，看来是个吃得起苦的人。以后啊，要好好的啊。”
“李姥姥，虽然明天我就要回去了，可是以后暑假我还是会经常来看您的。这段时间，我觉得吃得很好啊，过得也很好。谢谢您这么照顾我。”
“说什么谢谢呢，你啊，跟姥姥我还客气啥。对了，我这里有些吃的，都是那城市里吃不到的干净的东西，我去给你理一下哈。”
“其实不用这么麻烦的。”
“不麻烦，不麻烦。有个人愿意陪我这老婆子说说话我也很高兴的。”李姥姥颤颤巍巍的进了灶房，替叶清捣鼓着要带给父母尝尝的东西。看着李姥姥佝偻的背影还有花白的发，叶清有些失神，记忆中的姥姥在她7岁那年硬被父母接到醉都住了一段时间，姥姥愣是闲不住，总在院子里种些小菜什么的，也是这么颤颤巍巍的，满头白发，后来再见便是一年后躺在病床上，闭着眼睛，再也不愿醒来的光景。她依稀记得那年病床上的姥姥瘦弱的只剩一层蜡黄又松弛的皮肤无力的贴在脆弱的身骨上，身子被轻放在白色的大床上，一动不动，叶清的耳边充斥着各类哭泣的声音，那个时候的她还不太明白生死之事，只是隐约的从亲人的痛哭声中知道，好像以后再也看不见姥姥了。
她心里有些闷闷的，那些突然冒出来的三姑六婆都是极为陌生的脸面，叶清从未见过，毕竟从小在醉都长大便也多了与金市，多了与老村之间的隔阂。此时出现的这些亲人们也完全没有时间去顾忌她，于是她趁着妈妈还在默默抹着眼泪的时候就一个人跑到了楼下的湖边，小心翼翼的蹲下身子，看着草坪中独立而起的杂草发呆，愣了一会儿便开始用力的拔出来，一根又一根，莫名的觉得心里很难受，拔到手指磨出了小水泡，眼泪就这么不经意的落下来，自己当时还觉得诧异，直到一只小手抓住了她拔草的手，又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替她擦了眼泪。小手的主人蹲下来，看到她哭红的眼，脏乱的脸竟有莫名的欣喜，她却更加伤心，不言不语。
“你为什么哭呀？”
“我的姥姥没了。”说完叶清却是嚎啕大哭起来。
“哎，你别哭了啊，我妈妈说，人死了就会变成星星的。说不定你的姥姥也变成星星了。”
“什么星星啊，你别骗人了。”
“不相信的话，等等天黑了你看看啊，说不定你等一下一下子看到的星星就是你姥姥呢。”小男孩也一屁股坐在了草地上，帮着叶清扯着草，叶清的情绪也被他烦的渐渐稳定下来。
“你叫什么名字啊？”
“叶清，树叶的叶，清水的清。你呢？”
“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什么？”
“我……”小男孩刚想讲些什么却被身后的一声“小年——”打断了，小男孩转身向叶清吐了个舌头，随意捡起一片沾了水汽的树叶放到叶清的手上，“这个给你，是你的名字哦。”说完，小男孩就扑向不远处的一个姥姥的怀里，是了，很像自己刚刚过世的姥姥呢。
叶清又是一个人坐在小溪边淌着水，夏日的风带着轻易察觉的倦意在天空中乱扑，顶上的树叶打着转缓缓地落下，恰好落在叶清坐着的大石头上，她刚想去捡，树叶又被不安分的风吹落水中，叶清莞尔，用手捞起叶子，小心地捧在手上，一手拈起，仿佛手里捏着的是个伟大的灵魂。沾了水的叶子更加鲜绿了，仰面对着隐约洒落的阳光瞧见叶子清晰的脉络，透明的像是蜻蜓的翅膀，沾了水珠也显得愈发的动人。这是自己的名字，沾了清水的树叶，是吗？那么自己会不会就像一片落叶一样，被风卷着，又被流水带走，不由自主，无法安定。
第二天，李姥姥硬是要送叶清到村口等车，叶清也不愿意拂了老人家的好意，只是强烈要求自己拿行李，坚决不让李姥姥有所劳累。到了村口，叶清坚决说服李姥姥回去，自己一个人站在这毒辣的阳光下焦急地等着车。正愁着找个阴凉点儿的地方等着，扭头便看见几步路之外的小亭子，叶清拖着行李急匆匆的走进亭子，坐着歇息，环顾亭子朱红的柱子时不经意的看见了一片树叶，被刻在了柱子上，想必是哪家的小孩子乱涂鸦画的吧，只是树叶上面怎么有一个小小的圈儿，叶清凑近瞅了半天也没觉得被围在小圈子里的那一小截脉络有什么神奇之处，想想便作罢。此时，车子也来了，叶清就托着行李告别了这段安逸的时光。
又是在盘山公路上的一阵头晕目眩，又上了臭气熏天的火车，自己果真是逞强，竟然说要感受沿途的风景，才求着父母退了往返机票，换成了往返的火车票，才会受这罪来着。
暑假的时光说长不长，说短却也不短，才过了一个多月，学校便顶着被教育局查处的风险，逼着他们这帮准高三的娃子开始了轰轰烈烈的补课生活。
其实在竞争如此激烈的时代，教育局对于学校补课的情况一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有谁会来查啊。只是可怜了叶清他们每天奔波在新课，复习，新课，复习来回往复，不断交替中。老师们强追着进度，势要在开学前理完新课，给复习也制定好相应的计划，以备开学后的顺利复习，顺利考试。
由于是假期，学校里也只有他们准高三的在补课，并且只有几门主课没有任何副课，再加上学校压缩了以往早操的时间，最后，放学的时间也提前了一些。
尽管和寒彧说开了，也决定重新做朋友，可是，叶清与寒彧仍旧是半冷不热的样子，只是有时候寒彧会来问些正儿八经的事儿，叶清也只会在题目上向他讨教，再也回不到昔日的斗嘴吵闹了。
阿暮每天除了上课，其他的时间都在操场上跑步，锻炼，誓要考入警察学院。
而符畅，这些天却是闷闷不乐的，常常一个人坐着，若有所思的样子。放学了，叶清拉着她又去了上次的甜品店“转角”，叶清一如既往的“流年”，甜甜的，腻腻的，涩涩的，就像未曾明了的爱恋。符畅仍然是点了上次那杯“忘川”，仍是嚎啕大哭，像是重演那天的记忆，只是这次，来接她的不是她的父亲，而是，另一个中年男子，他说，他，是她的继父。
后来，符畅在学校告诉叶清，她的父亲决定去加拿大重新开创自己的事业，将她托付给母亲，还有这个男人，这个新的家。为了自己的未来，符畅决定拿下医大，每天都埋在书里，很少再讲起什么曾经的八卦趣事，每天在学校里待到保安巡视才回家，叶清想，她，应该是不愿意回家面对那个自己也许永远无法接受的新家吧。
这样一来，每天放学，准时回家的叶清又只能是孤身一人，拖着一天下来疲惫的身子游荡在黄昏的街头，任夕阳拖着自己的影子，一直向后。
“叶清！”
听到有人在喊她，叶清顿时停住了脚步，抬头一看，前方远处，一个颀长的身影背着光，站着，似乎一直在等她。
“寒彧，你，怎么还没走吗？”
“叶清，以后，我们可不可以像以前一样，一起回家？”寒彧殷切期盼的眼神让叶清喉头有些涩，正想开口，却被一个清脆的声音打断“当然不行！”
叶清扭头一看，沐浴在夕阳下笑的更为灿烂明媚的那张脑海里挥之不去的脸正静静地看着寒彧。
“叶清没有开口，你凭什么替她拒绝？”寒彧眯着眼也是与之对视。
感觉到寒彧的危险气息，还有这两人诡异的对视，叶清想立刻打断他们的对话，却被莫念一把拉至身后。
“就凭叶清是我的人。你说，我凭什么让你这么个对她虎视眈眈的人陪她回家？”
“什么？叶清，他？”寒彧诧异的望向叶清，眼神询问她这话的真实性。
叶清更是一震，反应过来正想要说清楚，一张湿润的嘴贴上了她的，带着掠夺和粗暴的啃噬她的唇。只是一刹，莫念已经放开用力的捧着她的脸的手，向寒彧挑衅一笑，“怎样？现在总信了吧？”
“你！”寒彧心下十分震惊，看着旁边呆若木鸡的叶清，苦笑道：“怪不得你总是拒绝我的心意，原来，原来竟然是他。其实，你可以早点清楚地告诉我的。”寒彧落寞的离开。
叶清清醒过来，觉得羞愧难当，愤怒的推开莫念，一个人大步的向回家的方向走去。
“要断为什么不能断的干净利落些？”
叶清红着眼愤怒的看着跑到身前的莫念，咬牙切齿的说：“干你何事 ？！”
莫念只是无奈的叹了口气，一把抓过叶清的手，带着她跑到了一边的树荫下。
“就这么喜欢他吗？”莫念的口气带着些许无奈和难过。
“我没有！”
“不是说要做朋友了吗？”
“是啊，一直只是朋友而已。”莫念盯着不再说话的叶清亦是不再开口。
就这么安静了一会儿，此时的叶清已经平复下来，只是带着几丝落寞，淡淡的看向莫念，“你，为什么？”莫念正想开口，却又将话吞回肚中，粲然一笑，狡黠的凑近叶清的脸：“你应该好好谢谢我，帮你断了他的心思，还有你的念想。”
叶清惨然苦笑，“是吗？那还真要谢谢你，让我们可能连朋友也不用做了。很好啊，这样真好。”
“对不起，我只是不想你在这么不清不楚的难受下去。”
“难受？你哪只眼睛看到我难受了？”
“呃，我……”
“还有，我们两个可连朋友都还不是，你凭什么总占我便宜！”叶清恨恨的抡起拳头就朝他的脸招呼下去，来不及躲闪，莫念的眼睛上挨了一拳，叶清觉得有些不妙，急忙跑着离开了，刻意的忽略了身后捂着眼睛狂笑着的身影，自然也没有看到那一张一合的嘴，分明的吐露着，凭你是我女朋友。
高三的时光永远是紧巴巴的，而他们也总在这紧巴巴的时间里完成着自己都不相信的任务。
“叶清，你是不是跟莫念在一起了？”符畅此时的脸带着些许不安和愤怒。
“没，没有啊。”叶清急巴巴的解释着，可是符畅仍是咄咄逼人的问着。
“那为什么这几天我提早回家了，在门口等车的时候总是看见莫念跟着你，你们谈的倒是挺开心的嘛。”符畅有些嘲讽的对着她笑了笑。
叶清觉得有些难受，总觉得符畅变得很奇怪，常常疑神疑鬼的问她是不是有事瞒着她，而且总是这么一副讽人的嘴脸，她，究竟是怎么了。
“谈的欢就是在一起了吗？”叶清也回以一笑。皮笑肉不笑的微讽，这让符畅更是一恼，却又急转态度，“先是不认识，然后是不熟，那现在应该是熟了吧？”
这么一来一回的话暗藏玄机，有种暗地里斗智斗勇的感觉，叶清有些忿忿，“现在也只能算是个说得上话的朋友吧。”
“说得上话的朋友，叶清你还嫌少吗？”
叶清终于不想再继续这些没营养的话，只是随意回了句“我也不嫌多。”低头继续钻研着复习资料上的习题。符畅似乎不想停止话题，但是态度却也缓和了许多，“叶清，我没有想要针对你的意思，我只是好奇你们的关系。”
“符畅，没有什么可以好奇的，我跟他现在只是朋友。”
“那以后呢？会在一起吗？”
“以后的事谁也说不清，你为什么要这么在意呢。”
“叶清，你这话说的倒是好笑的了，你明明知道我喜欢他，却问我为什么要在意？”
“呵呵，符畅，从我们认识开始，你喜欢的人还少吗？”叶清倒是很想提醒这莫名其妙吃醋的小妮子一些前尘往事。
谁知道符畅黯然道：“这一次不一样了。”
“不一样？难道你……”叶清正想急着追问，符畅却转身不再看她。
叶清暗忖着，难道这次，符畅她真的动心了？可是，明明没有接触过，怎么会呢，一见钟情吗？可是为什么自己好像也不太高兴呢，刚才符畅追问的事，叶清心里竟然也是有揪着心的压迫感，如果符畅真的动心了，那么自己的行为的确是对不起她了，可是为什么自己就是觉得不爽，心中却也暗暗的希望这只是个误会而已。叶清尽量摈弃杂念，重新把心思放在复习上。
自从上次的事情之后，莫念的确每天都陪着叶清一起回家，一起走到“转角”，两杯“流年”，然后趴在桌子上讨论起题目来。每一天，叶清总是存着不懂的题目询问莫念，莫念也针对于叶清的强项探讨真经。只是今天被符畅一闹，叶清便有些心不在焉了。
“丫头！”一支笔重重的敲在了她的头上，这人真是不会怜香惜玉，对她总这么粗暴。
“莫念！为什么你每次对我这么凶，对别人就装成一副温文尔雅的大少爷的模样？虽然我不是那种随便上你当的小姑娘，但是你也不用这么极端的表现出来吧。”叶清忿忿不平。
莫念只是噗嗤一笑，心下感觉十分受用，这笨蛋。“傻丫头，你也说了，我是对别人装成那样的，说明我喜欢用本性对着你啊。”
“我倒宁愿你对我温柔点。”叶清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怎么？你还是比较喜欢我翩翩公子哥的样子？是玉树临风呢还是潇洒倜傥？”莫念凑到她跟前，促狭的看着她。
叶清给了他一记爆栗子，“是个人也知道选哪种！”说完忽然发现自己跳进了他设的圈子里了，更是无奈，这人怎么总爱捉弄自己。
“叶丫头，我说过了，我们两个是一类人。”说完哈哈大笑着继续眼前的题目。
“谁跟你是一类人，大变态！”也不知道什么个情况，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莫念竟然开始叫自己“叶丫头”，还记得这个称呼只有李姥姥叫过呢。每次莫念一叫，她就会一恍惚把他当成长辈一样尊敬，总会不知不觉的被他捉弄了。而莫念最反感她称他为BT，果不其然，莫念放下笔，一把抢过她的“流年”，猛地吸一口，然后放回她面前，叶清傻眼杵着，却只能另叫一杯“流年”，好好护着。眼前的这个男生，有时候还真像个小孩子，真是令人无语。
“你真是浪费，可以喝我的呀。再说了，我喝过的你哪里就不能喝了吗？”
“我没这种喝你口水的嗜好。”
“习惯了就好了呀。这样吧，以后我们就点一杯好了。”
叶清觉得莫念玩性大发了，甚是无奈，只能不理他，低头写起作业来。莫念似乎也觉得没什么意思，于是也低头把玩着笔，认真的看着题型。
叶清心有不甘，又抬起头想问些什么：“莫念，符畅，你知道吗？”
莫念没有抬头，一边解着题目，一边随意的答着：“知道啊。”
果然，这人有问题。“你们怎么认识的？”
“她不是你好朋友吗？”莫念还是无意识的随口答着，叶清还想继续问，可是莫念却一把将刚才的解题过程放在她的眼前，“别讲什么有的没的啦，这道题目很典型，你要是弄懂了，数学的这类题目应该都会做了。”
“啊，奥。”
“啊什么啊，今天怎么这么心不在焉的。好了，看着啊，我给你讲一遍。这里……”叶清看着离自己很近的莫念，看着他认真的模样，一张一合的嘴，耳畔传来仔细地讲解，微微的抿了抿嘴，也是低头认真的随着他的思路思考着。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笑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