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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追随 相处的日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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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念一清静漫非朔
第十一章追随
高三的时光飞的够快,也许因着每天忙碌的学习,盲目的做试卷,永远三点一线的过日子,学校,转角,家,叶清的成绩一直稳居不退,阿暮已经通过警察学院的各类要求,只待高考一拼,大家似乎都是持着某个大学的目标奋斗着,叶清却不知道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么,自己又是为什么要这么拼,难道只是不想让那双每天陪着自己的漂亮眼睛里有任何失望的黯然吗。
日复一日的复习,依旧在“转角”,枯燥的复习岁月就快要结束了。
“怎么又是这么一副忧郁的样子?”莫念的眼睛里倒映着眼前充满生气的女孩儿,托着下巴,一只手把玩着吸管,捣弄杯中的冰块儿,“这次的一模不是考得很好嘛?起码也有年级前三十了。”莫念看着眼前的女孩儿依旧没什么动静又是狡黠一笑,故作嘲讽道:“虽然呢成绩是追不上我这个年级前十的,但是至少我可是倒追你了呀。”
叶清没心思理会他的玩笑,撅着嘴,缓缓地吸着饮料,直到杯子见了底,只剩下几个冰块滑溜溜的淌着汁,“莫念,你想去什么大学?”
莫念似乎没有料到她会问回自己,想了想又是绽开一朵灿烂的笑,“原来你是因为这个才这么伤心的啊,怎么?舍不得我了?想跟我去一个大学?”
“什么啊,你别乱讲啦,我哪有伤心啊。只是,这段时间,感觉你们都有自己奋斗的目标,可是我根本没有想过要去哪里。感觉,好像,有点迷失方向了呢。”
“既然迷失了方向,那不如跟着我的脚步,跟着我的方向,如何?”
叶清眼神有些迷离,好像被这双眼眸迷了魂,惊醒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刚刚说了句“好。”当下觉得有些尴尬,只得转移注意力。
好像受苦的日子过去的比较快,或者说是在人们下意识里便是不愿意记住那些磨难和苦日子的,以至于以为幸福总是来得特别快。
高考终于到来了,大家都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由实验室临时改成的备考室坐满了人,堆满了书,这接近夏日的气息连带着此时的气氛更加的沉闷,就像走进一间废弃许久的老屋,蒙上一层厚厚的尘埃,然后胸中闷闷的,似有什么想要破体而出。不经意间又会撞上屋内结满了的寥落的蜘蛛网,罩在身上,挣脱不掉。直到一股莫名的力量破网而出才能得以解脱,然后,我们也许会对着这破败不堪的屋子狂笑,近似于癫狂,用力的抛起所有的尘埃,之后,一切趋于平静,屋子变得富丽堂皇,再也寻不着旧时的模样。
这便是高中,那三年来的旧日时光。
两天半的考试全部结束,每个人都是一副大汗淋漓的模样,就像是浴血奋战的士兵们,此时,他们已经完成人生上一个重要的决定,可笑的将未来全部压在这次战役的成败上,大笑过后,从窗口抛下一沓一沓的试卷,或是嫌恶的丢弃在垃圾桶里,然后开始焦急,开始捧着自以为脆弱的心脏,坐在家中,辗转反侧,忐忑不安的等待宣布成败的结果,等待高考这方的旗帜无力的落下,己方的旗帜傲然飘扬。
“莫念,为什么我考完了也没什么太大的感觉?”
“考完了就考完了呗,能有什么感觉?”
“果然啊,这种时候,我们就是一类人,一样的没心没肺没感觉!”叶清嘟着嘴不满的抱怨着。
眼前的女孩儿,喜欢撅嘴,喜欢嘟嘴,喜欢碎碎念,还喜欢各种卖萌。莫念莞尔,看着她的眼睛更是充满宠溺,“我对你可是很有感觉的啊。”
这类话题莫念经常挑起,叶清也没有什么想要故意澄清的念头,随他怎么讲。
可是莫念沉下脸来,深情地望住她的眼睛,幽幽的问着:“叶清,你究竟当我是什么人呢?”
被他这样的眼神看得有些心慌,叶清别开眼睛,慌乱的答着,“什么什么人啊,不就是朋友吗?”
“又想逃避吗?”
又瞥见他如此认真地神情,叶清更是无措,她曾经想过,莫念也许对她是有特殊的情感,只是,如果猜错了,那岂不是太自作多情了,所以每次都故意的避开莫念的调笑,久而久之,似乎莫念也只当这是玩笑话,从来都没有硬性的要求她回答些什么。
今天,这是怎么了,自己好像是在逃避些什么吧。叶清刚想开口却不小心撞倒了桌上的饮料,洒了莫念一身,叶清急忙道歉,慌乱的扯着纸巾替他擦拭,“轻点,轻点,这不是玻璃!”看见莫念捧着手臂轻轻吹气,叶清又是赧然,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然后却又大笑起来。
“你还好意思笑!”莫念故作生气的样子,可是憋了一会儿,嘴巴就鼓得老大,终究是忍不住的也狂笑起来。那个画面真的很美好,也许有些人一辈子都不会有那样开怀的大笑了。
后来,阿暮如愿进了警察学院,毕业后断了一年联系的符畅原来险进了梦寐以求的医大,寒彧在商大,胖子去了遥远的边疆,听他说,他要成为一个保家卫国的好战士。而叶清追着莫念的脚步迈进了文大,不料想,非禾大神也是尾随其至。胖子说,应箴曾说过,一定要奋斗着跟随叶清的脚步,只可惜天不遂人愿,应箴去了青州的军校,再也不见。阿暮,符畅,寒彧都去了拥有美好传说的伊城,而莫念,叶清,还有非禾都拾起行囊,去往陌生又期盼的金市。离开醉都,人不自醉,景却醉人。
天空是那样澄澈空明的蓝,那绵绵的云絮纷纷扬扬,飘飘洒洒,毫无头绪。只是那一抹抹的白,淡淡的,薄薄的,朦胧渺远,只见阳光像碎了的金线般洒落,充满整个世界。环绕的树荫投下的树影在地面上显出斑驳的光影,亦深亦浅,层叠交错着,抹上了一层梦幻的气息,雨,仿佛把一切都洗净了,空气中依稀飘渺着的微小的尘埃,在阳光能够漫及的角落,寂静地存在着。
“怎么又在发呆了?”身后一双修长的手从背后环住她,叶清默默向后靠着,从刚才的思绪里回过神来,“没什么,我只是想起了过去的一些事情。”
身后的人缓缓走到身前,紧紧地抱着眼前裹成熊样的叶清,带着些许怜惜,缓缓抚上她微颦的眉,“过去的已经过去了,不要再想了。”
“嗯,我一直明白的。非禾,六年了,再不嫁人,我也老了。我,等不起任何人了。”
“还有我呢,我这不是娶你了吗。不会再让你等了。”非禾小心的拥着叶清,鼻子却是一酸,这么多年了,你,还是放不下他吗。
如果时间也能够以一块伤疤痊愈的周期为单位来标记,那么曾经被抹上怵目惊心的苍白的旧时光也应该能够迟缓的在生活这一张迷离的网中被消解了吧。
第二天上午十点的飞机,从金市到醉都,只是短短的一个小时不到的时间,这六年来,叶清竟是一次也没有去过那儿。
没有带什么行李,只是一人一包,包里塞着几张请柬,如此而已。下了飞机后,段非禾拥着叶清快步前行,没想到,醉都的冬竟是这样冷呢,多少年前的记忆已经不再,连这刺骨的寒都已经忘却,有些事,也许不是放不下,只是为了逼着自己放下却反而让自己记忆更加深刻,以至于再也忘不了那个人,那双波澜不惊的眸。
远远地就瞧见阿暮硕大的身影,叶清飞奔而去,扑进她的怀中,霎时,泪如泉涌。旁边的尹寒彧跟非禾用那些年惯常的篮球少年的打招呼的方式,叶清似乎又能看见他们惺惺相惜的模样。寒彧的身边站着一个娇俏的女孩儿,正笑意盈盈的望着这四人旧友喜悦的重逢。
“这位是?”叶清终于注意到寒彧身旁的女孩儿,下意识的问着。
阿暮却抢过寒彧的话语权,调笑的努了努嘴,“喏,尹寒彧先生的红颜知己。”
女孩儿的脸忽然就红了,像足了当年的自己,叶清看向寒彧,只是微微一笑,寒彧也报以微微一笑,就像这些年从来没有缺失过一样。那个女孩儿拉了拉寒彧的衣角,寒彧低头对她缓缓的点了点头。只见她向前迈了一步,昂起头,对着叶清粲然一笑,那双眼睛似是一泓清泉,眼角微微上挑,在这清润下带了几丝媚意,叶清看着这熟悉的眼眸,只是一愣,女孩开了口,嗓音温润。
“叶清姐姐,我叫莫离。我是,莫念的妹妹。”叶清震在原地,这些年来是很少有人会对她提起这个名字,再次听到却直接惹得叶清泪如雨下。
非禾只是担忧的看着叶清,替她拭去满面的泪,叶清也回过神来,慌忙的胡乱抹着脸上的泪水,深呼吸,“阿暮,寒彧,好久不见了。我们一定要好好聊聊。”撞上寒彧还有阿暮忧虑的眼神,叶清绽开爽朗的一笑,拉着非禾,嘟囔着:“好饿啊,快去吃饭了。”
上了车,叶清牢牢地抓着阿暮的手,久久不愿放开,“阿暮,符畅她怎么没来?”
阿暮眼神一闪,却又很快抬头看着她,“符畅她,现在在国外啊,人家可成了医学博士了,哪还记得我们啊?”阿暮调笑的掩饰着眼底的悲哀。
叶清也是噗嗤一笑,“也对,这小妮子出息了,就忘了我们了。”
“阿暮,对不起。”叶清哑着嗓子哽咽着。
“怎么了?好端端的干嘛说什么对不起啊,瘆的慌。”
叶清抱歉一笑,“你结婚的时候,我却没有在你身边替你把关,也不知道你现在幸福吗?”
不待阿暮回答,寒彧凉薄的声音从前边幽幽的传来,“阿暮当然幸福啦,一年抱俩。”
寒彧身旁的莫离却是被逗乐了,“阿彧,十月怀胎,你让阿暮姐姐怎么一年抱俩?应该是两年抱仨。”说的阿暮臊的脸很红很红,嘴里又啜着脏话骂回他们。
“叶清,别听他们乱讲。这些年,我过得很好,我现在有三个孩子,我老公也在寒彧的公司上班。”
“莫非是寒彧当的红娘?”叶清满脸促狭。引得阿暮各种挠她痒痒,车里一片欢声笑语。
吃过饭后,非禾要去找曾经的好兄弟还有一些同学,想要亲自把请柬交给他们。叶清只是觉得多年未见了,不想再与他们有太多的接触,更是懒得赔着小心和装着笑脸去邀请一些仅有往来的同学,于是拉着莫离去了“转角”,而非禾则是与寒彧还有阿暮一起去应酬同学和朋友。
六年未见的醉都已经有诸多变幻,就像人的感情一般,瞬息变化,难以把握。三月的天空像是逆着光的镜湖,蓝得发碧。曾经从学校回家的街道整体未变,只是经过了翻新,重新铺上了厚厚的青石板,那个通向小径的拐角处仍是挂着古朴的门牌,随风微动。那是“转角”,记忆里从来不曾遗失的转角,叶清拉着莫离的手轻轻推开那扇午夜梦回,百感交集的木门,刹那间映入眼帘的是店里被来往的客人磨得早已失了光泽的棕色地砖,纤细的线碎裂地面,像是一条承载千年的老街,沉淀着它所经历的那段青葱岁月。
又是那个靠窗的位置,还记得曾经跟莫念争执着窗边更好的视角,现在看去,发现其实,最美的只是曾经。莫离坐在莫念坐过的位置上,那双如花的眼眸好奇的转悠,手指一刻不停的抠着木桌上凹凸不平的痕迹,一如当年的莫念。好像一切都没有变,好像时光又回到了从前,可是一挥手才发现,店里的人已全是陌生的面孔,玉洁也不见踪影。
“叶清?”
叶清一抬头,惊诧的发现原来是店里唯一的老员工,阿瑾。之前匆匆掠去竟是忽略了这曾经如画的少女已是满面沧桑。
“叶清,好久不见了。”
“嗯,好久不见。”
“你终于来了。”
“阿瑾,怎么说的好像你就在等我啊。”
“我就是在等你啊。”
“玉洁她怎么不在?”
阿瑾将这些年的事向叶清娓娓道来,莫离也是偏着头静静地听着。
原来,五年前,店里来了一位客人,每个月末的时候都会来店里,指定玉洁亲自制作一杯符合时下心情的饮料,并且取名为“情殇”。听说那是一种痴痴怨怨的滋味儿,甜入口中,伴随着酸味儿,又是苦涩袭来,继而清清淡淡,归于平静。就像人这一生,受尽红尘情爱的肆虐,多安于现状,品着嘴角的余留的甜味儿,甜尽,心酸,心涩,最后看透人生,像是被风拂过的秋波,浮动过后,平滑如镜,安之若素。听说,那位客人每次来都会以一块古皂代钱换下这杯饮料,那是世界各地的味道,沾着各地的圣花凝结而成的精油的淡淡香味,玉洁每次都会缓缓接过,抿嘴微笑,一人低眉,一人扬眸,相顾无言。
就这样往复了一年,然后,那位客人再也没有出现。直至一天,店里收到一个包裹,收件人署名是玉洁。拆开以后,只是一个很复古的木盒子,镌刻的细致纹路,更像是尘封地下许久,积着寂寞的尘,精致的盒子的正中央静静地躺着一块晶莹剔透的古皂,透明的古皂里有一片淡绿的叶,像是被剥去了嫩嫩的叶肉,只剩下剔透的脉络完整的静静地躺在里面,此时的古皂更像是冰玉棺材,默默葬着这逝去的生命,也像是一泓寂静的死水里沉寂着那片消逝的叶。古皂的正面上篆刻着两个字“情殇”,除了玉洁,没有人知道这次的古皂是从何而来,又是怎样一种味道。只是,第二天,玉洁就离开了,只带着那十二月的古皂,留下了最后的那块古皂还有一封信,像是之前就随时准备离开的模样。
“这个木头盒子加上这块古皂,连同这封信都是玉姐留给你的。”
“给我的?为什么?这不是那位客人给她的吗?”
“我也不知道,只是她离开前刻意嘱咐过,她说你一定会回来的,而等你回来的时候一定要我把这些亲手交给你。”
叶清小心的接过古朴的木盒,缓缓的打开,扑面而来的清新的气息,就像清泉缓缓的流过心涧,撩起一丝不平静,闭上眼,那是曾经在金市的那些个雨过天晴的滋味儿。木盒的正中央静躺着剔透的古皂,像了无生息的冰玉美人,永世长眠。古皂中凝着一片失了血肉的叶,与其相触的皂珠腻于其上,像是树叶与清水生生不离。叶清心头一震,忽的就湿润了眼,很想很想大声呐喊,却终是沉于彷徨。叶清忍住心中的酸涩,微微颤着手,打开信封,掉落了两张纸,入目的先是那张玉洁离开时留给她的信,只是短短几行字,“叶清,如今一别不知道到还有没有相见的可能。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情景如在昨日,你还是那么明媚的女孩儿,我好像也还是那个妩媚的样子。只是,你们都长大了,都离开了,再也不复往昔。无论这个世界变成什么样,你都要记住,那些小小的变数只是你们年少轻狂的痕迹,而你需要做的只是好好的忘记过去,好好地为未来生活。而我,现在也是追着心里的那个影子,去活我自己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