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痴迷 总会有人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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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痴迷
那个其实有着气质五官，清雅样貌的女子扬眸浅笑的模样的确如在昨日。
叶清记得玉洁曾经告诉过她她自己的大致经历。玉洁多年前也曾经是一名中文系的高材生，后来因为家里的一些变故还有感情上的一些错过让如一般文人一样敏感的她放弃了一切来到醉都，终于实现了自己梦中徜徉着进退不知的小店，就是这家“转角”。她似乎也性情大变，渐渐脱离了那种清扬婉兮的模样，变得越来越妩媚，也许是她故意的伪装，想要牢牢藏住自己的本心。也许因为这样才有了那杯“忘川”吧。可是，究竟遭了怎样的变故呢，每次叶清问起时，玉洁总是刻意的转开话题。
想起当年扭着腰肢妩媚的玉洁调笑的模样，很难想象她这么语重心长的样子，也许她说的对，那些的那些仅仅是生命尘埃中以无可估计的速度不断翻转却偶尔偏离了轨迹无法轻易回归的小小变数，又或者只是成长的青葱岁月里自以为是的年少轻狂罢了。
叶清稳稳心神，眼光掠向另一张纸，上面几乎是一片空白，只有寥寥数字：“野有蔓草，零露漙兮。有美一人，清扬婉兮。邂逅相遇，适我愿兮。”署名：莫念。
泪水终于抑制不住的涌出，滑落而下。这几句诗节选于《诗经国风郑风野有蔓草》，还记得当年的她拿着一本翻得破败的《诗经》向莫念抱怨着，常常说起其中美奂的爱情，那时的自己振振有词，“为什么那么多人都喜欢《蒹葭》那样虚无飘渺的爱情，我倒是比较中意《野有蔓草》里的不期而遇，比较实在。”
“叶丫头，虽然我们专业不同，但好歹我也知道，《蒹葭》里那种虚无才是这个世界上永恒的存在。”那时的自己一直跟莫念争论着，昏天黑地的，煞有介事的模样。“野有蔓草，零露漙兮。有美一人，清扬婉兮。邂逅相遇，适我愿兮。野有蔓草，零露瀼瀼。有美一人，婉如清扬。邂逅相遇，与子偕臧。”
对面惊慌失措的扯着纸巾胡乱的替她擦着泪水的人儿满面惶恐，饶是眉眼再相似，她也无法欺骗自己，那双替自己轻柔的拭去泪水的温润的手早已不复存在。
“阿瑾，能给我一杯‘情殇’吗？”
“叶清，那杯饮料只有玉洁会做，我们，从来没有碰过，更没有喝过，我也很好奇那滋味儿。”
叶清泪眼婆娑，忽然觉得这个世界是那么的无常。错过的曾经已然不能回头，也许这世间很少有人能尝出“情殇”的味道，也许每个人尝到的更是迥然不同的味道，可惜，一切的一切，只有自己才知道。
也许玉洁是明白了一个道理，寻而不得的东西才会愈发牵动人的欲望，牵动那颗蠢蠢欲动的心。所以她离开了，为了去追寻自己的未来吧。
一如当年的选择，又是两杯“流年”，莫离小心的瞅着叶清的脸色，正想开口却被叶清抢先一步。此时，叶清已经冷静下来，擦干了残留眼角的泪，莞尔一笑，仿佛刚刚只是莫离的错觉而已。
“莫离，你哥哥他，如今还好吗？”
虽然早就想到面对面了，叶清一定会问她哥哥的情况，只是问题来的有些令人措手不及。她故作镇定的拿起“流年”，沉下眼帘，盖住眼中朦胧的雾气，轻快地说着：“当然好啊。他还能有什么不好啊。”
“是吗，他好那就好。”
“嗯，哥哥和嫂嫂在国外定居了，很少回国。”
“他幸福就好。”叶清垂眸从包中掏出一张被安放的平平整整的请柬，双手递给莫离，“帮我把这个交给你哥哥吧，以前的事情都过去了，希望他能来。”莫离一愣，心里转了千百个圈儿，终究是收过请柬，却又乱了心绪，“叶清姐姐，这请柬我会交给哥哥的，不过他能不能出席……”莫离有些为难。
“我明白，只要交给他就行了。一切都不用勉强。”叶清强自压住内心的黯然，如是说道。
“嗯，那好吧。”莫离又是小心的瞧了眼叶清，将请柬缓缓地放入包中，又有些怅然的看着她。
“叶清姐姐，哥哥以前常常提起你。我很好奇，你们当初是怎么在一起的呢？”
叶清拿起“流年”，缓缓的啜了一口，残留舌尖的余味儿变得那样不同，划入喉咙的汁水也变得有些酸涩，那不是记忆中“流年”清甜的滋味儿，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流年”成了“忘川”的味道，此去经年，再也寻不着那样清冽的气味儿。
那是高三毕业的暑假，这个暑假与以往截然不同，假期的时间上就比以往多了近乎一个月，而这无端多出的休闲时光不如别人期盼的那样悠然，大家都在忐忑的等待着高考揭榜的时刻。
叶清本就没有什么太大的目标，不似别人早在高中伊始的时候就制定了目标，规划好了未来，就好像命运不由天定，一切事在人为。因而，高考过后，叶清的内心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波澜，她明白，自己的成绩足够她进一所好的大学，选择一个好的专业了，所以心中一点也没有一点不安，只是有些茫然，还有点淡淡的无助感。
阿暮回了乡下，符畅却仿佛在高考过后就凭空消失了一般，再也联系不着。叶清仍是独自漫无目的的逛着大街，无意的又来到“转角”，那时候，玉洁还在，满店都是熟悉的面孔，和乐的笑容，玉洁仍是扭着腰肢替她端来“流年”，又不知臊的说些瞎话荤话的逗她玩儿。
正值无聊之际，叶清坐在那坐惯了的位子上，只是换了个方向，占了曾经莫念独爱的位置。身后脚步声渐进，犹如鬼魅般了无生息，本以为是已经寻得座位的客人，叶清便没有什么在意，谁知耳边顿时袭来温热的气息，她一扭头就看到莫念似笑非笑的脸和傲娇的眸，“臭丫头，今天怎么敢占了我的位置？”
“怎么，不服啊？谁说这是你的位子？你买下了？你叫叫它，看它应不应你？”叶清扬眉挑衅着。
莫念只是粲然一笑，并不做过多的挣扎，绕了个圈儿，走到叶清对面的位子上，默默坐下，“今天，就算给你个机会，换位思考一下。”
叶清啐了他一口，翻着白眼，大口大口的喝着“流年”，莫念却是不说话，微扬着脑袋望着窗外远处的风景，整张脸沐浴在阳光下。那个时候，阳光跳跃在他的脸上，勾勒出瘦削的轮廓，第一次发现他的睫毛那么长，那么黑又那么密，怪不得对自己的样貌那般自信。深邃的眼此时正徜徉在阳光下，半眯着，一副慵懒的姿态。高挺的鼻尖上有细细的绒毛，还覆上了一层莹亮的的光晕，厚实的唇也镶上了一层稀薄的金边，那一贯戏谑的嘴角此时只是轻轻合着，微微抿着，光洁的脖颈上突出的喉结微微鼓动着，阳光下也显得那样耀眼，叶清不禁咽了下口水。再放眼看去，刚才安静的男子却是上扬了嘴角，露出脸上唯一的小酒窝，满脸狡黠的盯着叶清不经意间吞咽的喉又移上了她微微泛红的脸。
“叶丫头，你刚才不会是看我看呆了吧？流口水了？”
叶清羞惭的脸霎时通红，嘴上却是不服气，“真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继续低头大口大口吸着“流年”，一不小心就呛到了嗓子，咳个不停，莫念强自忍着笑，替她轻轻拍着背，顺着气。也许叶清从来都不知道，她这恼羞成怒的模样是最为动人的。她更不知道，有多少时候，在这个位置上，莫念是怎样看着她的一颦一笑的，一如她一样沉醉。她一脸欣喜地望着天际的云彩自得其乐的模样，那洒落的光亮活跃在她的脸上，手上，身上，泻下一片明媚。
可惜，如今，窗外变得人来人往，人往人来，再也不是旧日的模样。
后来，成绩出来了，填志愿的时候就像蒙着双眼胡乱摸索着，因为她没有任何目的，只是记得莫念曾对她说过，没有目标，那就跟着他的脚步好了。
于是，后来，阿暮剪掉了一头利落的黑色长发，雄赳赳气昂昂的迈进了警院的大门，符畅也进了梦寐以求的医大，肆虐着各种小动物的生命，寒彧在商大，学着打理家族事业，而叶清，莫念还有非禾都去往身处金市的文大，叶清则是选择了自己一直都喜爱的文学专业。
那个暑假，叶清又背上一身行囊，带着父母感谢李姥姥的城里的特产，又是选择火车，一个人看着沿途的风景。车窗外，延绵的山青葱翠绿，不腐的水隽永流畅。身边总会有一双双清浅剔透的眼眸带着好奇与欣喜，偷偷地窥视着那一个个的陌生人，继而对着窗外迅速闪过的景色眼睛微亮。叶清也很好奇，那些把玩着玩具，却又牢牢盯着窗外咯咯笑着的孩子们究竟是以怎样的视角看待这个世界的。
就像一年前的暑假一样，李姥姥仍在村口等她。那不远处的凉亭上是不是还刻着那片长了水滴的叶子，也许永远也不会褪去。沿路依然是记忆里的景色，不变的河，不变的空地，还有，不变的小溪，不变的大树。
扶着李姥姥走进老屋，才进门，屋子里就迎出一个身影，就那样笑着看着她。
“叶丫头，这娃子是我这老婆子的孙子，跟你是一个城市的啦，你们认识不啦？”李姥姥笑呵呵的介绍着，叶清却觉得自己自顾自的跳进了一个破坑，坑里蹲着的就是那总爱捉弄人的莫念。
“姥姥，我们是同学。”莫念也是乐呵呵的跟李姥姥叽里呱啦的说着。
“噶呱巧的啦。丫头，你们先坐坐，我去给你弄点点心来哇。”说完，李姥姥又是步履蹒跚的进了厨房，劈了啪啦的声响一阵接一阵，李姥姥又在做什么好吃的东西了吧。
“每次来都这么麻烦李姥姥，我真要不好意思了。”叶清望着厨房的方向喃喃自语着，莫念却是听得清清楚楚，一副不可置信的神情，伸手抚上她的额，又探了探自己的额头，“丫头，你发烧了吧？还是我耳朵出了毛病？你竟然也会不好意思啊？”
叶清愤愤地看着他，这人都不会说句好话，真是口嘴里吐不出象牙。哼，不再看他，叶清只是起身循着记忆里的小路，通向幽幽的山谷，远远地就瞧见了白亮亮的大石头，还有涓涓流淌的溪水，还有因为小小的落差撞击石面，造成的小型瀑布，水光轰然坠地，摔出万道金光。清脆的声响倒真真应了那句“大珠小珠落玉盘”的感觉了。叶清小心翼翼的爬上大石头，脱了鞋袜，雪白的双脚荡悠在清澈的溪水里，激起朵朵水花。头上的大树稀稀落落的枝叶仍能挡住一片日光，只是偶尔洒落点点光亮，跳跃在水面上，就像缀着点点星光。
她仰起头，缓缓地躺在石头上，后背被晒得有些焦灼的石面蹭的暖暖的，热乎乎的风从领口灌进来，吹起轻飘飘的衣纱。仰面看着伸手仿佛就能触及的山，望见山顶仍有几块大型的石头不知道为什么没有落下，只是一副要瞬间坠落的样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卡在了那里，也许已经过了上百年了，而这溪水里大大小小的石块应该也是从山上滑落下来的吧。入眼的光亮照的人有些晕眩，叶清就顺势闭上了眼睛，静静地躺着，微微地笑着。
忽然，鼻息有温热的湿气，一阵一阵的扰的人心痒，又感觉一个微微湿润的，软软的东西在唇上蠕动着，凉凉的。叶清一惊，猛地睁开了眼，却看见被放大了的姣好的容颜，尤其是那双她当时很想迅速戳瞎的戏谑的眼，不过还好不是毛毛虫之类的软体动物。她猛然起身，唇迅速的划过他的嘴角还有光洁的面孔，带着几丝凉意。
她立起身子，来不及套上鞋袜，就想要落荒而逃，一时忘记了自己身处这条小溪，脚下是被溪水冲刷的光滑的石块，并且蒙着一层腐烂的青苔，一不留神就滑落下去，这下子好了，要是脸撞在石头上，莫念，你就等着负责吧。闭着眼睛，感觉到一只大手迅速挽住她的背，只是手却落在了不该落的地方，莫念和叶清脸上都是一红。叶清则是极为羞恼的用力的甩开他的大手，想要快点逃离他的魔掌，谁知道，莫念直接揽过她，另一只手则是顺势搭在她的腿下，轻轻松松抱起了她，叶清不停地拍打着他的胸膛，挣扎着让他放手。莫念只是凑近了脸，促狭的看着她，嘴里缓缓吐出一句话：“打平了，不想摔跤就别乱动。”叶清愣了一会儿，突然反应过来他的意思，脸唰的一阵姹紫嫣红，却是不敢再动了，任凭莫念抱着她，走到溪水的岸边。缓缓放下她，看着叶清涨红的像是熟透了的脸，莫念啼笑皆非。莫念又回身，去溪边拿来她的鞋袜，蹲下身子，慢慢替她穿上。
叶清闪着泪花看着她，撅了嘴，一脸的委屈，“莫念，你到底想怎么样嘛？”
“怎么哭了？”莫念手忙脚乱的替她擦着从眼里源源不断的落下的泪水，“这可真不像你啊，这样就哭了。好好好，我错了嘛，我向你道歉。”
可是任凭他怎么哄，叶清的泪水仍是断了线似得，一个劲儿的落下，再后来，叶清的情绪更加激动，嚎啕大哭起来，弄得莫念哭笑不得，一手想去捂住她的嘴，却流了一手的眼泪鼻涕还有口水，莫念抽了抽嘴角。挪开手掌，张嘴就覆了下去，将叶清的唇圈在口中，细细吮吸着，不顾叶清慌乱推着的双手，紧紧地拥住她，将双手牢牢地禁锢在身前，灵巧的舌尖幽幽的探进她的口中，带着询问般的轻轻敲击牙齿，又拥了拥叶清，鼻子几乎堵住了她呼吸的通道，叶清的鼻中不禁溢出了一声微吟，莫念的舌便趁着她松开的齿缝，快速钻了进去，挑逗似得撞击她的舌，引起叶清的强烈反击，努力抿着嘴，想用舌头将他的舌驱赶出去，却不料被敌军横扫，失了阵地。他的舌在她口中深深地呼吸着，轻轻地吮吸着。因为空气被阻断，叶清几乎要晕眩了，莫念则是用嘴摩挲着她的唇，缓缓将空气送入她的口中，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叶清脑中一片空白，只知道拼命地吮吸他的空气，就像是在笨拙的回应他一样。一吻过后，两人都是重重的喘息着，叶清的脸已经是红的几乎要渗出血来。因为一时未缓过来，叶清愤怒的看向莫念的眼睛里只是一片迷离，莫念垂眸，受了蛊惑似得又走近一步，唇又想凑近她，叶清就迅速扭头，猛地向后跃了一步，带着警觉的看着他，他只能无奈的一笑。
叶清转身就跌跌撞撞的向老屋跑去，满脸臊的通红通红，而身后的莫念发亮的眼眸更像是要溢出水波来。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痴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