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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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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还没能完全穿透临空市老城区厚重的雾霭，星尘便利店的玻璃门就被一只修长的手推开了。
风铃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祁煜今天穿了件深海蓝的衬衫，袖口随意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他手里拎着个纸袋，进门时目光先在货架上扫了一圈，然后精准地落在正靠在收银台边打哈欠的鎏汐身上。
“你这个店主，”祁煜把纸袋往台面上一放，语气里带着惯有的挑剔，“都快九点了，还在犯困？”
鎏汐慢吞吞地直起身，银发在晨光里泛着浅淡的光泽。她瞥了眼纸袋——透过半透明的包装，能看见里面装着几盒进口的深海藻类零食，包装精致得不像便利店该有的货品。
“祁大艺术家，”鎏汐拖长了调子，“本店主营泡面、饭团和关东煮，您这些‘小众精选’，怕是放错地方了。”
“放错地方？”祁煜挑眉，自顾自地从纸袋里取出一盒，拆开包装，拈起一片墨绿色的薄片递到她面前，“临空市湿度高，你店里那些廉价零食容易受潮。试试这个，利莫里亚深海藻提取，保质期长，还能……”
“还能什么？”鎏汐没接，紫眸里闪过一丝玩味。
祁煜的手在半空中顿了一秒，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把薄片丢进自己嘴里：“还能补充微量元素。反正比你货架上那些工业流水线产品强。”
他说着，目光又飘向便利店深处——那扇挂着“员工专用”牌子的门。昨天深夜，他就是在那儿，隔着玻璃窗，看见鎏汐周身泛起淡淡的银光，对着空气轻声细语。而今天，那扇门紧闭着，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看什么？”鎏汐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
祁煜收回视线，状似随意地走到饮料柜前，抽出一瓶气泡水：“看你这家店，装修风格太冷清。货架排列也不符合人体工学，顾客走动的流线……”
“祁煜。”鎏汐打断他，走到他身边，从货架上拿下另一瓶同品牌但不同口味的饮料，塞进他手里，“这个才是柠檬海盐味，你手里那瓶是西柚的。”
祁煜愣了下，低头看了眼标签，耳根微不可察地泛红。
“还有，”鎏汐转身走向收银台，声音懒洋洋的，“你昨天落在这儿的画稿，我放储藏室了。边角有点破损，帮你简单处理了下。”
祁煜猛然抬头：“你动了我的画？”
那是他早年探索利莫里亚文明时随手画的草稿，纸页已经泛黄脆弱。昨天离开时太匆忙，竟忘在了便利店角落。
“不然呢？”鎏汐从台下取出一个素色文件夹，推到台面上，“让它继续在零食堆里沾油渍？”
祁煜快步走过去，小心地翻开文件夹。破损的边缘被一种奇特的银色光泽包裹着，不是胶水，也不是任何他熟悉的修复材料。那光泽极淡，却让纸张的纤维看起来更加柔韧平整，甚至……仿佛时间在破损处发生了微妙的回溯。
他抬头看向鎏汐，紫眸正平静地回视着他，里面没有任何邀功或解释的意思。
“你用什么修的？”祁煜问，声音压低了些。
“商业秘密。”鎏汐眨眨眼，转身去整理货架上的泡面，“就当是感谢你昨天留下的那个贝壳摆件——虽然造型有点夸张，但放在亡魂接引区，确实能起到安抚作用。”
祁煜的手指在修复过的画稿边缘轻轻摩挲。那贝壳是他昨夜离开前，趁着鎏汐不注意，悄悄放在便利店窗台的。不是什么珍贵物件，只是浸染了他一丝海神气息的小玩意儿，能微弱地驱散阴暗能量。
她果然注意到了。不仅注意到，还精准地点出了它的用途。
“你到底是什么人？”祁煜脱口而出，随即又觉得这话问得太直白，生硬地补了一句，“我是说，普通便利店店主可不会修复古董画稿，还认得利莫里亚的安神物件。”
鎏汐整理货架的动作没停，声音里却带上了笑意：“那你呢？普通艺术家可不会随身携带浸染了远古海洋气息的饰品，还对我店里的‘异常区域’那么感兴趣。”
四目相对。
清晨的便利店很安静，只有冰箱压缩机低沉的嗡鸣。阿雅要十点才来上班，此刻店里只有他们两人。阳光透过玻璃门斜斜地照进来，在光洁的地面上拉出长长的光影。
祁煜忽然笑了。不是平时那种带着傲气或调侃的笑，而是某种……卸下部分伪装，露出真实好奇的笑容。
“行，”他把文件夹小心地收进随身携带的画筒里，“我不问你的秘密，你也别深究我的来历。公平？”
“很公平。”鎏汐终于转过身，从收银台下取出两个马克杯，倒了热水，推给他一杯，“不过作为‘公平交易’的一部分——你那些深海藻零食，我可以试着在店里卖卖看。分成比例，你七我三。”
祁煜接过杯子，温热透过瓷壁传递到掌心：“你倒会做生意。”
“不然怎么养老？”鎏汐抿了口热水，银发从肩头滑落几缕，“再说了，你天天来店里‘视察’，我总得给你个正当理由。免得街坊邻居以为祁大艺术家对我这小店有什么企图。”
“我能有什么企图？”祁煜哼了一声，耳朵却更红了。
“谁知道呢。”鎏汐放下杯子，紫眸在晨光里流转着细碎的光，“也许是贪图我店里的泡面特别香？或者是……”她故意停顿，看着祁煜骤然紧绷的表情，才慢悠悠地说完，“看上我家阿雅兼职生青春靓丽？”
祁煜差点被水呛到。
“鎏汐！”他瞪着她，眼里却没什么怒意，反而有种被戳破心思的狼狈——虽然他自己也说不清那心思到底是什么。
风铃又响了。这次是住在隔壁巷子的老奶奶来买酱油。鎏汐立刻切换回亲切的店主模式，熟练地结账、寒暄。祁煜靠在收银台边，看着她和顾客交谈时自然而温柔的神态，忽然想起昨夜她在月光下与亡魂低语的模样——清冷、专注，周身萦绕着跨越次元的疏离感。
同一个人，两种截然不同的状态。哪一面才是真实的她？
老奶奶离开后，鎏汐回头，正对上祁煜探究的目光。
“又怎么了？”她问。
“没什么。”祁煜移开视线，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深海珊瑚吊坠，放在收银台上，“这个，挂店里。能……调节湿度。”
吊坠不过指甲盖大小，形状却精巧如真正的海底珊瑚，通体是深邃的珊瑚红，在光线下流转着液态般的光泽。
鎏汐拿起吊坠。指尖触到的瞬间，一股温润平和的海洋能量悄然渗入，与她体内的时空能量产生微弱的共鸣。这绝非普通的装饰品。
“太贵重了。”她说，想递回去。
祁煜却已经转身走向门口：“卖不掉的那些藻类零食，明天我来拿走。吊坠随便你挂哪儿，丢了也不用来找我。”
玻璃门开合，风铃叮当作响。
鎏汐看着手心的珊瑚吊坠，又看向门外——祁煜的背影已经消失在巷口转角，步伐快得像是落荒而逃。
她轻轻笑了，将吊坠握紧。
清晨的阳光终于完全驱散了雾气，透过玻璃门，在便利店内洒满温暖的光斑。货架上的泡面、饭团、关东煮，还有那几盒突兀的深海藻零食，都在光里显得格外清晰。
而在收银台后的墙面上，昨夜祁煜留下的那个贝壳摆件旁，又多了一枚小小的、珊瑚红的吊坠。
像某种心照不宣的标记。
又像一场拉锯战中，悄然落下的第一枚棋子。
鎏汐将吊坠挂好，转身开始清点货品。指尖拂过昨晚修复过的画稿所在的位置时，她停顿了片刻。
文件夹已经不在原处了。
但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属于深海与时光交织的气息。
她垂下眼帘，紫眸深处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怀念，警惕，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温柔。
养老生活啊……
似乎比想象中，要有趣那么一点点。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