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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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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没想到周鹏飞力气这么大，给他脚按下去，他竟然有一种大腿拧不过胳臂的错觉。
他的脚被推着插进鞋里，然后周鹏飞弯下腰，给他把鞋跟儿抠了上来。
鞋子很合脚，周鹏飞还按了按前面的脚尖儿，来确定是否长了。
“嘿嘿，你是43，我是44。你就是比我小一码。”他那口气就像樱木花道知道了自己身高189.2超过流川枫的时候那么臭屁。
“嗯。”脚大一码有什么好得意的！江山也不服气地把头扭开了，仔细看了看他消费不起的鞋子。脚趾抠了抠，他感觉到新鞋子的鞋垫十分软，又充满了膨胀感，支撑着他的足弓。
江山害怕自己穿上就脱不下来了，便立刻弯腰又要把鞋子脱了，周鹏飞力气却比他大，一边按住鞋子一边弯腰抓起江山的小腿。
他仰着头，说：“合适的，你留下。”
江山感觉到周鹏飞火热的手心，像是被一块热铁黏住了似的。他想挣脱，可又没真的用力，他怕伤到周鹏飞，之前大腿上的擦伤应该都还没痊愈。
“我不要，周鹏飞。”
“你非暴力不合作是吧？！”周鹏飞不但用力按住江山的脚，还把另一只手压上去，按住了江山的大腿。现在是夏天，江山穿着短裤，皮肉相触，周鹏飞愣了一下，江山也愣了一下。
周鹏飞为了掩饰自己的那点猥琐的尴尬，又挠了一下江山的腿弯。
江山被突如其来的痒感刺激，躲着周鹏飞喊：“放手！放手！”
周鹏飞来了兴致，和江山疯闹起来。
江山一脚穿着新鞋子，一脚光着踩在地上，要躲开周鹏飞。
“你别挠我了，我怕痒。”
“我就看看你多怕！”
“走开！”
江山金鸡独立，一推周鹏飞，差点靠近周鹏飞怀里，还好他下盘挺稳。
周鹏飞缓缓站起来，终于不闹了，他倒不是听话了放手，而是他忽然发现江山的脚长得很好看，指头每个大小匀称，指甲盖也很好看，像是雕塑品一样。脚背没什么肉，脚心中空，从拖鞋里一脱出去他竟然看呆了，甚至产生了一种想一口亲上去的冲动。
他以前认为自己就算对这种事情上有些蓬勃的好奇心，也没有这么变态过。
但是江山却很能激发他身体里的这些奇怪念头。
他发誓他这辈子对着任何其他人都没有股下流的、变态的欲望，除了刚才那一瞬间。
江山的拖鞋不知道被周鹏飞踢到哪儿去了，他只能用脚薅过另一只鞋子，先穿了进去。
鞋子在脚上之后显得更好看了，周鹏飞的眼光不错，江山不适合那些鲜艳的，这白底蓝色小LOGO的款式就很合适。江山被周鹏飞推到镜子前照了照。
“好看。”他陶醉地说这，心里其实只想扒了那双鞋子，捏住江山的脚，亲他的脚心。
江山也没问他好不好看，他又不是妞儿。看了一会儿，江山就回到了沙发边，把鞋子脱了下来，准备还原放好，让周鹏飞拿去退了。
“还是拿去退了吧。”
“你回头给我也送一个生日礼物好了，这个收下吧。我懒得一月再去给你选礼物了。反正我就是觉得这鞋适合你。”
周鹏飞的表情挺严肃，也颇有点不能拒绝的意思。但是江山却不知道该怎么给他妈解释自己忽然多了一双这么昂贵的鞋子。
“我还不起这么贵的礼。”
周鹏飞听见这句话，忽然就发火了，他推了江山一下说：“你就非要算这么清楚？我过生日，你就是送我一包卫生纸，我也喜欢，我也会好好用的！”
江山不说话，但是并不代表他被周鹏飞说服了。
反而，他更觉得自己不能占周鹏飞这样的便宜，否则他们的友谊就不淳朴了。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江山继续脱鞋。
周鹏飞是真的感觉到气闷了，他觉得自己一片好心，怎么就不能撬开喜欢的人半点心房呢。
他也不阻止江山脱鞋，转身就走。
江山眼看他就要出门了，胡乱地把两只雪白的鞋子塞进鞋盒里，往阿迪达斯的纸袋里一装，就追着周鹏飞的脚步去了。
然而周鹏飞大步流星，这几层楼他很快就下去了。等江山提着鞋子追出来的时候，他已经到一楼了。
江山也利索，跟上去就要把鞋子往他手里塞，周鹏飞看他一步下了三梯，觉得他会站不稳，就下意识伸手去接。
他也没接东西，只是把江山接住了。
江山很确定自己没有踩空也没有踩滑，可偏偏周鹏飞却像是接住了一个快滑倒的人那样死死搂住了他的腰。
一种奇怪的感觉从江山心底划过。
只不过那感觉被尴尬盖住了，因为江山没多想。他只是单纯的以为周鹏飞是怕他跑太急滚下楼梯而接住了他。
江山挣脱了一下，想要推开周鹏飞。他站在上面一个阶梯，周鹏飞就比他矮一点儿了，两人目光相汇，又错开，江山甚至还听见了周鹏飞吸鼻子的声音，他不知道那是不是错觉。
“周鹏飞，我谢谢你的礼物，我也很喜欢，但是我不能收。”
“为什么不能！”周鹏飞的口气比江山还冲，活脱脱的一个杨白劳叉腰大骂黄世仁的场景。
江山想从他的禁锢里挣脱出来，周鹏飞却偏不，一副你不给我说道明白，我今天就一直抱着你的架势。
“你家里有钱，你可以穿七八百一双的球鞋。我家里条件有限，我只穿七八十一双的。但是我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的。我的鞋子也还挺舒服的。你这样忽然给我买一双这么贵的，我喜欢了，习惯了，以后呢？以后我穿不了七八十的了，嫌弃了。我怎么办呢？周鹏飞，我俩不一样，你别生气了。我倒是希望你真的送我一包卫生纸当生日礼物呢！”
“你喜欢，我就给你买，你怎么这么别扭呢。”
江山想说他不是别扭，他只是害怕。
但是他又觉得周鹏飞跟头狗熊一样，根本理解不了。他也不想多费唇舌了，直接使用暴力去挣脱。
周鹏飞那一身小肌肉也不是摆设，两人胶着开战，原本不过是推搡几下，但是很快就在荷尔蒙的助推中变成了一番拳打脚踢。
“你打啊！一会儿你妈回来，正好看到我被你打得鼻青脸肿！”在狭窄的楼道，周鹏飞威胁江山，一点没觉得自己厚颜无耻，明明江山也没怎么真的打他，倒是他还有几下真的招呼到了江山身上。
想到这是自己家，周围邻居看到叶不好，江山泄了气，周鹏飞立刻占尽上风，一举拿下江山，把人逼退到墙上贴着。
“我送你东西你就收下。”
“没见过你这么霸道的！我不需要你的礼物！我们单纯做做朋友不行吗？！”
“我、我想给你买东西。”脑子发热过了，脾气又直又冲的周鹏飞这会儿不是一点后悔都没有，但是实话说出来之后他又感到尴尬，毕竟这事儿深究一下，他就是很没道理。可江山的反应也让他确实很窝火，友情个屁啊！有这么上赶着的友情吗？！
可做了就不后悔也是周鹏飞的性格之一。他此刻看着江山，毫无惧色。
“你回去吧。”
周鹏飞扭转身，气呼呼地就走了。
江山也扭转身，气呼呼地就回家了。回到家，想起鞋子还被他们扔在楼梯口，他又噔噔噔地下楼，去把那双鞋捡了回来。
晚上收摊回来，看江山还在课题做题，他妈便问：“怎么还不睡？”
“还有几道题，做了就睡。”
“别熬夜，对身体不好，反正放假呢，你明天再做就是了。”
“有点难，我慢慢解一下。”
“难就问鹏飞吧，我看他成绩挺好。”
“不用！我自己会做。”
江山很少大声说话，这次竟然有点像是吼出了这句，他自己都被自己的语气惊呆了。母亲看了一眼江山，没说话。两母子互相对望，江山不希望他妈妈问什么，他妈妈也无从问题，于是两人都默契的沉默了。
回到自己房间，江山一屁股坐到床边，像是练气功一般运气。
他扑倒在床上，又觉得憋气，再翻身仰躺着，望着发黄的天花板，渐渐平静下来。
果然这世界上缘分出现的几率有限，往往自以为是缘分的东西不过是对方“有所求”而刻意而为。
那双鞋还摆在他床头柜边上，纸袋子被他和周鹏飞打斗的时候扯坏了一点，有点没办法提起来了。他翻身起来，又拿出那双鞋，放在胸口，新鞋子有一股特殊的味道，带着“新”的魅力。他闭眼，回想着周鹏飞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越发难过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