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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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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吹过临海别墅的花园,将晚宴的喧嚣与弦乐声送到鎏汐耳边时,她正端着半杯香槟站在露台边缘,试图在人群中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私人药剂师的兼职已进行到第三周。富豪山本先生的慢性疼痛在她的调理下明显好转,作为答谢,今晚的派对几乎邀请了半个西海岸的名流。鎏汐穿着林薇借给她的淡金色礼服——修身剪裁完美勾勒出她纤细的腰线与起伏的曲线,墨色长发在脑后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白皙的颈侧。她知道自己引人注目,从踏入宴会厅开始,那些或打量或惊艳的目光就没断过。
“小姐一个人?”
第一个搭讪者端着酒杯走近,是山本先生生意伙伴的儿子,年轻的脸庞上带着自以为迷人的笑容:“我父亲说,你是山本先生的私人药剂师?真了不起。我是斯坦福医学院的……”
“她在等人。”
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不容错辨的占有欲。赤井秀一不知何时已站到鎏汐身侧,手臂自然地揽住她的腰——那是一个既亲密又宣告性的姿势。他今晚穿着简单的黑色衬衫与西裤,却比宴会上任何穿着定制礼服的男士都更显挺拔锐利。银发在灯光下泛着冷光,眼神平静地扫过搭讪者,没有多余的表情,却让对方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抱歉,我不知道……”年轻人讪讪离开。
鎏汐侧过头,对上赤井秀一深灰色的眼眸。他低头看她,方才那层冰冷的疏离感悄然融化,指尖在她腰侧轻轻摩挲了一下。
“第十三个。”他说。
“什么?”
“从我们进入宴会厅到现在,试图过来和你搭话的人。”他的语气平静,但鎏汐听出了其中暗藏的不悦,“不包括那些只敢远远看着的。”
鎏汐忍不住轻笑,指尖碰了碰他的手腕:“吃醋了?”
“是。”他坦率得让她意外,揽着她腰的手收紧了些,“很不舒服。”
弦乐换成了更轻快的舞曲,又有几个人朝这边走来——这次是两位衣着华丽的年轻女士和一位中年绅士。赤井秀一在她耳边低语:“左边那位女士的哥哥是制药公司高管,想挖你去他们实验室。右边女士的父亲是参议员,儿子上个月刚离婚。中间那位……单纯想找个漂亮女伴度过今晚。”
“你怎么知道?”
“观察。”他简短地说,然后在她反应过来前,牵起她的手走向舞池,“失陪一下。”
舞池中央灯光柔和,他将她带入怀中时动作流畅自然。鎏汐的手搭在他肩上,感受着他掌心透过薄薄衣料传来的温度。赤井秀一的舞步稳而准,带着她旋转时,那些窥探的目光被隔绝在他的身影之后。
“你不必这样,”鎏汐轻声说,指尖无意识地划过他后颈的发梢,“我只是来做兼职的,宴会结束我们就回去了。”
“我知道。”他的声音贴着她耳畔,温热的气息拂过皮肤,“但我还是不喜欢他们看你的眼神。”
一个旋转,他将她带离舞池中央,朝着通往后花园的拱门移动。鎏汐察觉他的意图,抬眼看他:“你要带我去哪?”
“安静点的地方。”他说,“这里太吵了。”
他们穿过拱门,夏日夜晚的花园弥漫着玫瑰与夜来香的馥郁。喷泉在月光下泛着粼粼波光,远处宴会厅的音乐变得朦胧。赤井秀一没有停下脚步,牵着她沿着碎石小径继续往里走,直到一丛茂密的紫藤花架后——那里有张隐蔽的长椅,被垂落的藤蔓半掩着。
他在长椅前转身,双手握住她的腰,轻轻将她抱起到椅面上。鎏汐低呼一声,双手撑住他肩膀稳住身体,这个高度让她几乎与他平视。
“秀一?”
月光透过藤蔓缝隙洒落,在他脸上投下斑驳光影。赤井秀一的手撑在她身侧的长椅靠背上,将她困在自己与花架之间有限的空间里。这个距离太近了,近到鎏汐能看清他眼中翻涌的、不加掩饰的情绪。
“鎏汐。”他叫她的名字,声音比平时更低哑,“这一周,我每天都在想一件事。”
“什么?”
“那位山本先生的孙子,每天下午都会去实验室找你‘请教问题’。”他说,“他看你的时间,比看实验数据的时间长三倍。”
鎏汐怔了怔,随即失笑:“他才十九岁,而且我只是——”
“我知道。”他打断她,额头轻轻抵住她的,“我知道你只是专心工作,知道你对那些搭讪毫无兴趣,知道你会按时回我们的民宿,知道我该理智。”
他的呼吸拂过她唇边,鎏汐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我做不到。”赤井秀一继续说,一只手抬起,指腹轻抚过她脸颊,“每次看到有人靠近你,我都想立刻把你带离那里,带到只有我的地方。这种冲动……强烈得不像我自己。”
鎏汐屏住呼吸。月光下,他的眼神深邃得像要把人吸进去,那些平日里隐藏得极好的占有欲此刻赤裸裸地摊开在她面前。她本该感到压迫,但奇怪的是,内心深处涌起的却是另一种情绪——一种被如此强烈需要着的、隐秘的悸动。
“你在害怕吗?”她轻声问。
“害怕什么?”
“怕我会……被谁抢走?”
赤井秀一沉默了片刻,然后很轻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愉悦,只有某种近乎自嘲的坦诚。
“不是怕你被抢走。”他说,“是怕我自己……会失控。”
他的唇离她只有毫厘,却没有吻下来,只是这样近距离地看着她,仿佛要用目光将她每一寸轮廓刻进记忆。鎏汐能感受到他身体绷紧的肌肉,能听到他比平时稍快的呼吸——这个永远冷静自持的男人,正在为她展现出罕见的、真实的占有欲。
“鎏汐。”他又叫了一次她的名字,这次带着某种决意,“我可能比我想象的更自私。我想要你只看着我,只对我笑,只在我身边。这种念头……不太正常,对不对?”
鎏汐没有回答,而是用行动回应了他。
她抬起手,指尖穿过他黑色的发丝,将他拉向自己,然后吻了上去。
这个吻起初温柔,但很快变得深入而热烈。赤井秀一的身体僵了一瞬,随即反客为主,手臂环住她的腰将她更紧地按向自己。长椅微微晃动,藤蔓上的花瓣因震动簌簌飘落,落在他们交缠的发间与肩头。
鎏汐在换气的间隙轻声说:“那就不正常。”
她捧住他的脸,直视着他眼中翻涌的暗潮:“我不需要你永远理智,秀一。我想要真实的你——包括这份自私,包括这份占有欲,包括所有……不太正常的念头。”
赤井秀一深深地看着她,眸色在月光下暗得惊人。良久,他低下头,将脸埋在她颈侧,温热的唇贴着她跳动的脉搏。
“你宠坏我了。”他低声说,声音闷在她皮肤上。
“那就宠坏吧。”鎏汐轻抚他的后背,感受着他逐渐放松下来的肌肉,“反正……我也一样。”
远处传来隐约的人声,似是有人在花园里寻找什么。赤井秀一抬起头,侧耳听了听,然后看向鎏汐:“该回去了。山本先生可能在找你。”
“嗯。”
他扶着她从长椅上下来,却没有立刻松开手,而是仔细帮她整理好微乱的礼服和发髻,拂去落在她肩上的花瓣。动作温柔细致,与方才那个将她困在方寸之间的男人判若两人。
“走吧。”他牵起她的手,十指相扣。
返回宴会厅的路上,鎏汐侧头看他。月光勾勒出他冷峻的侧脸线条,但握着她手的掌心温热而坚定。她忽然想起林薇白天说的那句话——
“你家那位啊,看你的眼神就像守护领地的狼。温柔是真温柔,但谁敢靠近,估计会被撕碎哦。”
当时她还笑着反驳,此刻却不得不承认,闺蜜说得或许没错。
但奇怪的是,她并不讨厌这种感觉。
甚至……有些喜欢。
宴会厅的灯光重新映入眼帘时,赤井秀一停下脚步,在她耳边低语:“今晚结束后,我想听你再说一次。”
“说什么?”
“说你也想要真实的我。”他吻了吻她的耳尖,“所有的。”
鎏汐的脸颊发热,却点了点头:“好。”
他们重新融入喧嚣的宴会,山本先生果然正在寻找鎏汐,想将她介绍给几位医学界的朋友。赤井秀一松开她的手,退到稍远的阴影处,但目光始终追随着她的身影。
接下来的一小时,再没有人敢轻易上前搭讪。
那位斯坦福医学院的年轻人后来对朋友说:“你没看到那个黑发男人看我的眼神——就像我敢再多说一个字,他就会让我永远闭嘴一样。吓人。”
宴会结束时已近午夜。坐车返回民宿的路上,鎏汐靠在他肩头昏昏欲睡,赤井秀一揽着她,指尖无意识地缠绕着她的发梢。
车窗外的路灯飞快掠过,在他眼中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他知道自己的占有欲过于强烈,知道这种情感在某些时刻近乎偏执。但当她吻上来,当她说着“我想要真实的你”时,所有理智的警告都在瞬间崩塌。
或许爱情本就带着不理性的成分,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