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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鎏汐照常在上午九点踏入山本先生的私人实验室。
这间位于别墅东翼的实验室设备先进得超乎想象，甚至有几台仪器与她记忆中霍格沃茨魔药教室的魔法工具有异曲同工之妙。鎏汐换上白大褂，将长发利落地束在脑后，开始调配今日份的镇痛药剂。山本先生因年轻时受过枪伤，每逢阴雨天气关节便疼痛难忍，她改良过的魔药配方已让他的症状缓解了七成。
“鎏汐小姐。”
实验室的门被轻轻敲响，管家田中站在门口，神色恭敬却带着一丝欲言又止的焦灼：“抱歉打扰您工作，但……出了一些状况。”
鎏汐放下手中的滴管：“请说。”
“夫人收藏的一件珠宝不见了。”田中的声音压低，“是山本家族传承的红宝石胸针，价值不可估量。更麻烦的是，今早唯一出入过保险库房间的，除了夫人本人，就只有……”
他的目光落在鎏汐身上。
鎏汐的心脏轻轻一沉。她确实在上午八点半去过保险库隔壁的储藏室取用稀有草药——这是山本先生特许的权限，因为有些药材需要特殊储存条件。储藏室与保险库共用一条走廊，但中间隔着三道门和两名保镖。
“夫人希望您能去客厅一趟。”田中说，“当然，这只是例行询问。”
客厅里的气氛与昨夜的奢华派对判若两界。山本夫人坐在中央沙发上，保养得宜的面容绷得紧紧，几位家族成员和资深佣人分坐两侧。鎏汐踏入客厅时，所有目光齐刷刷投来，带着审视、怀疑，或纯粹的好奇。
“鎏汐小姐，”山本夫人的声音还算客气，“请坐。想必田中已经告诉你了，我丢失了一件很重要的珠宝。按照别墅的安保记录，今早八点至九点之间，只有你和我的女佣玲子进入过东翼二层区域。玲子为我取文件，只在一楼书房停留了三分钟。而你……”
“我在储藏室停留了十五分钟。”鎏汐平静地接话，“为了取薰衣草精华和龙血树脂——这两味药材必须在恒温恒湿环境下保存，且见光易分解，所以我需要现场分装。”
“储藏室就在保险库隔壁。”一位年轻的山本家族成员——夫人的侄子凉介开口道，“虽然走廊有监控，但储藏室内没有。理论上，你有足够的时间……”
“凉介。”山本夫人打断他，转向鎏汐时语气放缓，“鎏汐小姐，我并非怀疑你。你为山本调理身体的成效有目共睹，我们也感激不尽。但丢失的是家族传承之物，我必须彻查每一个环节。能否请你回忆一下，在储藏室期间是否听到或看到任何异常？”
鎏汐闭上眼，快速回溯记忆。
晨光透过储藏室高高的气窗，在摆放药材的木架上投下斑驳光影。她记得自己先取了薰衣草精华，用小剂量水晶瓶分装时，听到走廊传来极轻微的脚步声——不是保镖那种规律沉稳的步伐，而是带着些许迟疑的细碎脚步，持续了大约十秒后消失。当时她以为是女佣经过，并未在意。
“我听到了脚步声。”鎏汐睁开眼，“很轻，很快消失。除此之外，一切正常。”
“时间呢？”
“大约在我进入储藏室七分钟左右。”
凉介立刻转向站在角落的女佣玲子：“你取文件时听到什么了吗？”
玲子怯生生地摇头：“我、我只在一楼，没上二楼……”
调查陷入了僵局。山本夫人揉着太阳穴，显然头疼不已。客厅里的气氛越来越凝重，几位家族成员开始低声交谈，目光不时瞟向鎏汐。
就在这时，客厅的门被推开了。
赤井秀一站在门口，依旧是简单的黑色衬衫与长裤，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他的出现让客厅瞬间安静下来——昨夜派对上，这个银发男人不动声色地隔开所有搭讪者的场景还历历在目，此刻他周身散发的气场比昨夜更冷几分。
“赤井先生？”山本夫人有些意外，“请问有什么事吗？”
“关于珠宝失窃。”赤井秀一走进客厅，步伐沉稳，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鎏汐身上，停留了一秒——那眼神很平静，但鎏汐读懂了其中隐含的“交给我”的意味。
他将平板电脑放在茶几上，调出一段监控画面。
“这是东翼二层走廊今早八点至九点的完整录像。”赤井秀一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得让每个人都能听清，“如各位所见，鎏汐小姐于八点三十二分进入储藏室，八点四十七分离开。期间走廊共有三次人员经过：八点三十五分，保镖例行巡逻；八点四十分，女佣玲子从一楼上来，但只走到楼梯口便折返——玲子女士，你当时为什么折返？”
玲子脸色一白：“我、我想起夫人要的文件好像不在一楼书房，可能在三楼……”
“但在你的证词中，你说你成功取到了文件。”赤井秀一的手指在平板上滑动，调出另一段画面，“这是三楼走廊的监控，八点四十分至八点四十五分，无人进出书房。”
客厅里响起窃窃私语。玲子的脸涨得通红，手指绞着围裙边缘。
“第三次人员经过，”赤井秀一继续道，仿佛没注意到周围的骚动，“是八点四十三分。有人从保险库方向快步走向楼梯，但这个人的身影在监控边缘一闪而过，没有拍到正面。”
他放大画面。一个模糊的背影，穿着深色佣人制服，身形偏瘦，手里似乎拿着什么方形物体。
“这不是别墅的常规佣人制服。”赤井秀一说，“标准制服袖口有山本家族的家纹刺绣，而这个人没有。更重要的是——”他切换画面，这次是一楼后门的监控，“八点四十四分，这个人从后门离开，手里多了一个手提袋。”
凉介猛地站起来：“后门今早的出入记录呢？”
管家田中连忙查阅手中的记录本：“登记上……今早只有食材配送人员出入，时间是七点半，已经核查过身份。”
“所以有人伪造了记录，或者根本就没登记。”赤井秀一收起平板，目光转向山本夫人，“夫人，我建议立刻核查别墅内所有佣人、包括临时工作人员的今日行踪，重点排查八点四十分至八点五十分之间无法提供明确不在场证明的人。”
山本夫人立刻下令。二十分钟后，客厅里聚集了所有佣人，一共二十七人。逐一询问后，有三人无法提供完整的时间线：一位厨房帮工声称自己在后院晾晒衣物，但当时后院园丁并未见到他；一位清洁工说在打扫西翼客房，但客房部的记录显示西翼今日并未安排清洁；最后一位，是专门负责珠宝保养的老年女佣，美智子。
美智子在山本家服务了三十年，头发花白，双手因长期接触清洁剂而显得粗糙。她面对询问时显得很镇定：“我今早八点开始清洁一楼的展示柜，一直到九点换班，中途没有离开过。展示柜附近的监控可以证明。”
赤井秀一调出监控，画面显示美智子确实一直在展示柜区域忙碌。但鎏汐注意到一个细节——在八点三十八分时，美智子弯腰从工具车里取东西，动作持续了约二十秒，身体恰好挡住了工具车下层。
“美智子女士，”鎏汐忽然开口，“您的工具车里通常放些什么？”
美智子愣了一下：“就是常规的清洁工具，抹布、刷子、清洁剂……”
“有没有可能，”鎏汐放缓语气，“有人趁您不注意，把东西放进了您的工具车？”
美智子脸色微变：“这、这不可能，工具车我一直看着……”
“八点三十八分，您弯腰取物时，视线离开了工具车下层二十秒。”赤井秀一接话，将监控画面放大，“这二十秒内，如果有人从侧面快速接近，完全可以把东西放进去而不被您察觉。”
他起身走向美智子：“失礼了。”
在美智子反应过来前，赤井秀一已蹲下身，打开了工具车下层的储物格。里面除了清洁用品，还有一个用绒布包裹的方形物体。
赤井秀一将它取出，在众人注视下缓缓打开绒布。
红宝石胸针在客厅灯光下折射出华丽的光芒。
“这、这不可能！”美智子踉跄后退，脸色煞白，“我不知道它在这里！我真的不知道！”
客厅里一片哗然。山本夫人站起身，盯着胸针，又看向美智子，眼神复杂。
“美智子，你……”
“夫人，我真的没有偷！”美智子老泪纵横，“我服务了三十年，怎么会做这种事！一定是有人陷害我！”
赤井秀一没有理会周围的混乱，他仔细检查了绒布和工具车，然后走到鎏汐身边，低声说：“绒布上有极淡的薰衣草和龙血树脂的气味。”
鎏汐瞳孔微缩。这两种药材的气味非常独特，且只有她的储藏室里有。
“偷窃者进入过储藏室。”赤井秀一的声音只有她能听见，“在你离开后，有人用备用钥匙进入，沾染了药材气味，然后将胸针藏进美智子的工具车，试图栽赃给她——同时也能把嫌疑引向你，因为你今早去过那里。”
他转向山本夫人：“夫人，请问储藏室的备用钥匙由谁保管？”
管家田中答道：“由我保管，但钥匙一直锁在管理室的保险柜里，今早没有人领取过。”
“保险柜的钥匙呢？”
“在我身上，从未离身。”
赤井秀一沉吟片刻：“能否检查一下管理室的监控？尤其是今早七点至八点半之间，是否有人接近过保险柜？”
管理室的监控很快被调出。画面显示，今早七点二十分，管家田中打开保险柜取出一些文件；七点四十五分，一位年轻女佣进入管理室送茶点，在田中离开接电话的短短一分钟里，她迅速走到保险柜前，用什么东西在钥匙孔处停留了几秒。
“那是玲子。”凉介认出了画面中的人。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那个怯生生的女佣身上。玲子此刻面无血色，浑身颤抖。
赤井秀一走到她面前，伸出手：“交出来。”
玲子咬着嘴唇，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最终从围裙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橡皮泥块——上面清晰地印着保险柜钥匙的齿痕。
“我、我只是……”玲子哽咽着，“我弟弟欠了高利贷，他们威胁要打断他的腿……有人联系我，说只要我帮忙印个钥匙模，就给我一笔钱……我不知道他们要偷什么，真的不知道！”
山本夫人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报警吧。”
“等等。”赤井秀一忽然说，“联系玲子女士的人，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比如联系方式，或者特征？”
玲子哭着摇头：“都是电话联系，声音经过处理……但、但有一次，我不小心看到，别墅外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车里的人……手腕上有刺青，像是一条蛇。”
赤井秀一的脸色沉了下来。鎏汐注意到他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那是她熟悉的、属于FBI探员的眼神。
“夫人，”赤井秀一转向山本夫人，“这件事可能不止是简单的盗窃。我建议暂时不要报警，由我私下调查。对方的目标可能不仅仅是珠宝，而是山本家族的某些……秘密。”
山本夫人怔了怔，随即似乎明白了什么，缓缓点头：“我明白了。那就拜托你了，赤井先生。”
一场风波暂时平息。红宝石胸针物归原主，玲子被暂时软禁在客房，美智子洗清了嫌疑，抱着鎏汐哭了好一会儿。鎏汐安抚着这位老佣人，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客厅门口——赤井秀一已经不在那里了。
她找了个借口离开客厅，在别墅后院的玫瑰园找到了他。
赤井秀一站在一丛红玫瑰前，背对着她，正在打电话。晚风拂起他银色的发梢，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蛇形刺青，确认是‘蝮蛇组’的人。他们在打山本家族海运线路的主意……嗯，我会盯着。鎏汐这边暂时安全，但需要加强保护。”
他挂断电话，转身时看到了鎏汐。
两人隔着几米距离对视。玫瑰的香气在暮色中浮动，远处传来别墅里隐约的人声。
“你早就知道会发生这种事，对吗？”鎏汐轻声问。
赤井秀一没有否认：“山本家族的海运线路一直有势力觊觎。我接到的任务之一，就是确保这条线路不被某些组织控制。”
“所以你陪我过来，不全是私人原因。”
“起初是。”他走近几步，在距离她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但现在，保护你是我最重要的私人原因。”
鎏汐看着他深灰色的眼睛，那里映着夕阳的余晖，也映着她的影子。
“刚才在客厅，”她说，“你为我洗清嫌疑的样子……很帅。”
赤井秀一微微一怔，随即唇角极轻地扬起一个弧度：“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不只是。”鎏汐摇头，“你查监控、分析时间线、寻找破绽……那些细节，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秀一，你到底是什么人？”
赤井秀一沉默了。暮色渐浓，玫瑰园里的灯光次第亮起，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良久，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她脸颊旁的一缕碎发。
“总有一天，”他说，“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但不是现在。”
他的指尖温热，鎏汐没有躲闪。
“我等着。”她说。
赤井秀一深深地看着她，然后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很轻的吻。
“回去吧。”他说，“晚上想吃什么？民宿附近新开了一家意大利菜，林薇推荐说提拉米苏做得不错。”
话题转得自然而突兀，鎏汐知道这是他不想继续谈论的方式。她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
“好。”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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