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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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宝失窃案过后，鎏汐在山本家的兼职提前结束了。
山本夫人为表歉意，不仅支付了双倍的酬劳，还私下送来一封推荐信——据赤井秀一说，那封信的分量足以让鎏汐在美国任何一家顶尖研究机构获得面试机会。但鎏汐暂时没有找正式工作的打算，她的毕业论文进入了最后的数据整理阶段，而赤井秀一的FBI训练似乎也告一段落，两人回到了大学附近的公寓，开始了真正意义上的半同居生活。
说是半同居，其实更像是某种默契的渗透。
赤井秀一在失窃案结束后的第三天正式“登堂入室”——不是象征性地带着几件换洗衣物，而是拖着一个半人高的黑色行李箱，里面整齐叠放着衬衫、训练服、专业书籍，以及一个鎏汐从未见过的、上了密码锁的金属盒子。
“这是什么？”鎏汐指了指金属盒，好奇地问。
赤井秀一将盒子放进衣柜最深处，回头看她时眼神平静：“工作资料。不能碰，也不能问。”
他的语气并不严厉，但鎏汐听出了其中的不容置疑。她点点头，没有追问。每个人都有秘密，她也有——比如她行李箱底层那个装着各种魔法材料的小匣子，以及她在霍格沃茨七年学习的记忆。
生活就这样开始了新的节奏。
每天早上七点，赤井秀一会准时醒来。鎏汐起初不知道，直到某天她半夜起来喝水，发现他睡在客厅沙发上——不是蜷缩着，而是保持着一种随时可以起身的姿势，一只手搭在沙发边缘，离地面不到十公分的地方放着一个黑色的长方形物体，鎏汐认出那是某种战术手电筒。
“你怎么睡这里？”她轻声问。
赤井秀一几乎在她开口的瞬间就睁开了眼睛，深灰色的瞳孔在黑暗中显得格外锐利，但看到是她，那锐利瞬间软化下来。
“习惯了。”他坐起身，声音带着刚醒时的低哑，“而且你卧室的床太小。”
鎏汐的公寓是标准的一室一厅，卧室里确实只有一张单人床。她之前没想过这个问题，此刻才意识到赤井秀一这几夜都睡在并不宽敞的沙发上。
“明天我去买张折叠床。”她说。
赤井秀一摇了摇头，伸手拉住她的手腕，将她带到沙发上坐下。沙发因为承受两个人的重量而微微下陷，他们的身体不可避免地挨在一起。
“不用。”他说，“我睡这里挺好。”
“可是……”
“鎏汐。”他打断她，指尖轻轻拨开她脸颊旁的碎发，“我在执行任务的时候，有时候连续几天睡在车里，或者干脆不睡。一张沙发对我来说，已经是奢侈了。”
他的语气很平淡，但鎏汐听出了一丝疲惫。她没有再坚持，只是说：“那至少让我给你做点安神的药剂。你这样长期睡眠不足，身体会垮的。”
赤井秀一看着她，唇角很轻地扬了扬：“好。”
于是第二天，鎏汐的实验计划里多了一项：为赤井秀一量身定制安神药剂。
这并不容易。普通安神药剂她闭着眼睛都能调配，但赤井秀一的情况特殊——他的失眠不是生理性的，更像是长期处于高度警惕状态导致的心理性睡眠障碍。鎏汐查阅了大量资料，结合魔药学知识，最终决定用薰衣草精华做基底，加入微量缬草根和西番莲，再添加一味特殊的材料：月光花的花粉。
月光花只在满月之夜开放，花粉具有轻微的催眠和精神安抚效果，在麻瓜世界被归类为普通观赏植物，但在魔药学中，它是制作高级镇定剂的关键成分。鎏汐手头正好有一小瓶去年夏天收集的花粉，保存得很好。
调配过程需要绝对的专注。她在客厅的茶几上铺开工具——精准到毫克的小秤、水晶研钵、细颈滴管，以及一排贴着标签的小玻璃瓶。赤井秀一坐在对面的沙发上，安静地看着她工作，手里拿着一本厚重的专业书，但鎏汐注意到，他的视线有一大半时间落在她手上。
“你很擅长这个。”在她第三次调整配比时，赤井秀一忽然开口。
鎏汐的手顿了顿，没有抬头：“在英国读书时学的。那里有很好的……化学实验室。”
她差点说漏嘴。霍格沃茨的魔药教室在她记忆里清晰如昨——斯内普教授低沉的声音、坩埚里翻滚的液体、储藏室里成千上百种魔法材料。但那些都不能说。
“你的手法很特别。”赤井秀一继续说，“不像普通化学实验，更像……某种艺术。”
鎏汐抬起眼，对上他的目光。他深灰色的眼睛里没有探究，只有纯粹的观察和欣赏。
“可能是我习惯了吧。”她含糊地带过，转移话题，“试试这个比例。薰衣草和月光花的比例是5:1，缬草根微量，主要起辅助作用。你今晚睡前服用三滴，用水稀释。”
她把调配好的淡紫色液体装进一个小巧的深色玻璃瓶，递给赤井秀一。瓶身还带着她掌心的温度。
赤井秀一接过，在灯光下仔细看了看液体的色泽，然后打开瓶盖，凑近闻了闻。
“有花香。”他说，“还有……月光的感觉。”
鎏汐惊讶地看着他：“你能闻到月光的感觉？”
“形容而已。”他盖上瓶盖，将小瓶小心地收进口袋，“谢谢。”
那天晚上，鎏汐在卧室里整理论文数据到深夜。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偶尔翻书的声音。她不确定赤井秀一是否服用了药剂，也不确定药剂是否有效——月光花的花粉对麻瓜的效果因人而异，有些人几乎感觉不到，有些人则会陷入深度睡眠。
凌晨一点，她终于完成了一个章节的修改，起身去厨房倒水。经过客厅时，她放轻了脚步。
赤井秀一躺在沙发上，身上盖着她之前放在沙发上的薄毯。他睡着了。
这是鎏汐第一次看到他完全放松的睡颜。平日里锐利的眉眼此刻柔和下来，银色的长发散在枕边，呼吸均匀而深沉。月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脸上，勾勒出深邃的轮廓。他的一只手垂在沙发边缘，离地面几公分的地方，那个战术手电筒依然放在原位——即使睡着，他依然保留着某种本能的防备。
鎏汐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轻手轻脚地走回卧室，拿了一条更厚的毯子，小心地盖在他身上。
他没有醒。
第二天早晨，鎏汐被厨房里传来的煎蛋香味唤醒。她迷迷糊糊地走出卧室，看到赤井秀一站在灶台前，身上穿着简单的灰色T恤和休闲裤，银发在脑后束成一个低马尾。晨光从窗户照进来，给他整个人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你醒了。”他回头看她，手里端着平底锅，“煎蛋，培根，吐司。咖啡在煮。”
鎏汐揉揉眼睛，还有些不敢相信：“你……睡得好吗？”
赤井秀一把煎蛋滑进盘子里，转身面对她。他的气色比前几天好很多，眼底那种隐约的疲惫感消失了。
“十年最好的睡眠。”他说，声音里有种难得的轻松，“你的药剂很有效。”
鎏汐的心轻轻一跳，不是因为他的话，而是因为他此刻的眼神——温暖，放松，甚至带着一丝笑意。
“那就好。”她小声说，走到餐桌前坐下，“以后每晚都服用，我还会根据你的反应调整配方。”
“好。”赤井秀一把早餐放在她面前，然后在她对面坐下，“作为交换，我帮你整理论文数据。”
鎏汐眨眨眼：“你知道我的论文研究方向？”
“昨天看你电脑的时候顺便看了看。”他切着培根，语气自然，“关于植物活性成分的提取与改良——你的实验设计很精妙，但数据处理部分可以优化。我认识一个统计学教授，可以请他帮忙看看。”
鎏汐愣了几秒，然后笑了：“你这交换条件也太优厚了。”
“公平交易。”赤井秀一看着她，深灰色的眼睛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明亮，“你帮我改善睡眠，我帮你提高论文质量。”
从那天起，他们的半同居生活正式步入正轨。
每天早上，赤井秀一会准备早餐，然后两人一起去学校。鎏汐去实验室，赤井秀一则去图书馆或训练场——他声称自己在修一个“安保与情报分析”的远程课程，需要大量自习时间。中午，他们会约在食堂或学校附近的小餐馆一起吃午饭，有时候林薇也会加入，三个人说说笑笑，像最普通的校园情侣。
下午鎏汐继续泡实验室，赤井秀一则开始履行他的“交换条件”——他真的找来了那位统计学教授的联系方式，还帮鎏汐预约了一次在线咨询。更让鎏汐意外的是，赤井秀一本人的数据处理能力也强得惊人。某天晚上，她对着电脑上一堆杂乱的数据发愁时，他走过来看了几眼，然后拿过她的笔记本电脑，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十分钟后，一个清晰的图表出现在屏幕上。
“这样更直观。”他说，指着图表上的几个关键点，“你的实验组和对照组差异很明显，但这里、这里和这里，数据波动异常，可能需要重复实验验证。”
鎏汐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你……你怎么会这个？”
“课程内容之一。”赤井秀一轻描淡写地带过，把电脑还给她，“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暂时……没有了。”
但事实上，需要帮忙的地方很多。鎏汐的论文涉及大量英文文献，有些专业术语艰深晦涩，赤井秀一会耐心地帮她翻译和解释；她的实验需要用到一些特殊试剂，订购流程复杂，赤井秀一通过自己的渠道帮她简化了手续；甚至她的实验室电脑某天突然死机，也是赤井秀一连夜重装了系统，恢复了所有数据。
作为回报，鎏汐每晚都会为赤井秀一调配新的安神药剂。她根据他的反应不断调整配方，加入不同的辅助成分：有时是柠檬香蜂草，用来缓解压力；有时是洋甘菊，帮助放松肌肉；有一次他训练后肩膀酸痛，她甚至加入了微量柳树皮提取物——一种天然的镇痛成分。
他们之间的默契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逐渐加深。鎏汐知道赤井秀一喝咖啡不加糖，但喜欢加一点点奶油；知道他看书时习惯用一枚复古的银质书签；知道他虽然表面冷静，但吃到喜欢的食物时，右边眉毛会微微上扬——很细微的动作，但她注意到了。
赤井秀一也同样了解她。他知道她实验紧张时会咬嘴唇；知道她偏爱薰衣草味的沐浴露；知道她晚上看书时喜欢在脚边放一个暖水袋，即使夏天也不例外。
某天晚上，鎏汐在浴室洗澡时，热水器突然坏了。她裹着浴巾狼狈地冲出来，头发还滴着水。
“热水器……”她话没说完，赤井秀一已经起身走向浴室。
十分钟后，他走出来，手上沾着些许水渍：“温控器故障，暂时修不好。我已经联系了维修工，明天上午来修。”
“那我今晚……”
“用我的。”赤井秀一说，“我房间的热水器是好的。”
他的公寓就在隔壁。鎏汐愣了几秒，然后点点头：“好。”
这是她第一次进赤井秀一的公寓。格局和她那边一模一样，但布置截然不同——家具极少，色彩以黑白灰为主，整洁得近乎刻板。唯一的装饰是客厅墙上的一幅抽象画，黑白色调，线条凌厉。
浴室里，鎏汐打开花洒，温热的水流冲刷下来。她注意到洗手台上放着和她公寓同款的薰衣草沐浴露，旁边还有一瓶她最近给赤井秀一调配的安神药剂的备用瓶。
洗完后，她换上带来的睡衣，擦着头发走出浴室。赤井秀一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摊开着一本厚厚的文件，但听到她的脚步声，他合上了文件。
“洗好了？”他问。
“嗯。”鎏汐走到他对面坐下，“你的公寓……很整洁。”
“习惯了。”赤井秀一递给她一杯温水，“喝点水。”
鎏汐接过水杯，小口喝着。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空调运转的轻微声响。窗外的夜色浓重，远处校园的灯火星星点点。
“秀一。”她忽然开口。
“嗯？”
“你以前……”她犹豫了一下，“有过这样的生活吗？和另一个人住在一起，分享日常琐事？”
赤井秀一沉默了几秒。灯光下，他的侧脸轮廓显得格外分明。
“没有。”他最终说，“这是我第一次。”
鎏汐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也是。”她轻声说。
赤井秀一抬起眼看着她，深灰色的眼睛里有什么情绪在涌动。良久，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蹲下身，与她平视。
“鎏汐。”他叫她的名字，声音低沉而认真，“我知道我有太多事不能告诉你。我的过去，我的工作，我的身份……这些都是我不能触碰的领域。但有一件事我可以确定地告诉你。”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她的脸颊。
“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是真实的。”他说，“早餐的味道，实验室的数据，晚上的药剂，还有此刻——这些都是真实的。而我珍惜这一切。”
鎏汐感觉眼眶有些发热。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覆在他手背上。
两人的手交叠在一起，温度相互传递。
那一夜，鎏汐睡在赤井秀一的卧室，他则睡在客厅沙发上。临睡前，她服用了自己调配的安神药剂——不是因为她失眠，而是因为心跳太快，需要一点安抚。
药剂很快生效，她陷入深沉的睡眠。梦中没有实验室的数据，没有论文的压力，只有一片薰衣草花田，和花田尽头一个黑发的身影。
清晨醒来时，阳光已经洒满卧室。鎏汐走出房间，看到赤井秀一站在阳台上，背对着她，正在打电话。晨风拂起他银色的发梢，他的声音很低，但她听到了几个词：“监控”、“安全”、“继续观察”。
他挂断电话，转身看到她，脸上的冷峻瞬间柔和下来。
“早。”他说，“维修工九点过来。在那之前，想不想去学校后面那家法式烘焙店吃早餐？听说他们的可颂很不错。”
鎏汐点点头：“好。”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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