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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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同居生活的第二周，鎏汐察觉到了不对劲。
起初只是微妙的违和感——公寓楼下总停着一辆她不熟悉的黑色轿车，连续三天停在相同位置，车窗贴着深色膜，看不清里面。然后是校园里，她走在去实验室的路上，总感觉有一道视线落在背上，转身时却只能看到匆匆走过的学生和教授。
最明显的是在图书馆。她为了论文查找资料，在书架间穿梭时，眼角余光瞥见一个穿灰色夹克的男人。那人站在哲学区，手里拿着一本书，但鎏汐注意到，他的视线没有落在书页上，而是透过书架的缝隙，远远地锁定在她身上。
她不动声色地换了个区域，半小时后再次经过哲学区，那人已经不见了。
当晚，鎏汐在餐桌上提起这件事。
“最近好像有人在看我。”她用勺子搅着碗里的蔬菜汤，装作不经意地说，“在图书馆，还有公寓楼下。”
赤井秀一正在切牛排的动作顿了顿。刀锋在瓷盘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什么样的？”他问，声音平静。
“灰色夹克，深色裤子，三十岁左右，短发，身高大概一米七五。”鎏汐尽量详细地描述，“眼睛很小，鼻梁很挺，左边眉毛上有一道很浅的疤痕。”
赤井秀一放下刀叉，深灰色的眼睛看向她：“记得很详细。”
“你知道我的观察力一直不错。”鎏汐说，“而且……那道疤痕的位置很特别，刚好在眉峰上方，像是刀伤愈合后留下的。”
赤井秀一沉默了几秒，然后继续切牛排。但他的动作比刚才快了些，肌肉线条在衬衫下微微绷紧。
“可能是学校新来的教职员工，或者哪个学生的亲戚。”他说，语气轻松得有些不自然，“不用太在意。”
鎏汐没有追问。她低头喝汤，但心里明白——赤井秀一在隐瞒什么。
接下来的两天，监视感越来越明显。鎏汐甚至在实验室的窗外看到了那个灰色夹克男人——他站在对面教学楼的屋顶，手里拿着望远镜，但当她走到窗边时，他已经消失了。
那天晚上，赤井秀一没有回公寓。他发来一条短信：“临时有事，晚归。锁好门窗，别等。”
鎏汐回复了一个“好”字，然后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看向楼下。黑色轿车还在，但今晚车里有人——驾驶座上隐约可见一个身影，指尖夹着香烟，红色的火星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她放下窗帘，走到卧室，从行李箱底层取出那个装着魔法材料的小匣子。
打开匣子，里面整齐排列着数十个小玻璃瓶，每个瓶身都贴着细小的标签。鎏汐的手指划过那些标签：月光花粉、蛇牙粉末、曼德拉草根、凤凰眼泪的结晶……最后停在一个深紫色的瓶子上。
标签上写着：幻觉粉末。
这是她在霍格沃茨五年级时制作的，原本是为了魔药课的期末项目。粉末本身无害，但一旦被吸入，会让人产生短暂而强烈的幻觉——看到的东西会扭曲变形，听到的声音会变得模糊不清，持续时间大约十五分钟。她当时在斯内普教授那里拿到了“优秀”，因为粉末的浓度控制得恰到好处，既有效又不至于造成永久伤害。
鎏汐取出一个小纸包，倒出少量紫色粉末，然后用指尖捻了捻。粉末细腻如尘，在灯光下泛着奇异的光泽。
她需要测试一下。
第二天上午，鎏汐照常去实验室。但这次她没有直接去化学楼，而是绕道去了校园最西侧的植物园。那里有一片茂密的竹林，小径曲折，监控稀少。
不出所料，那个灰色夹克男人跟来了。
鎏汐走进竹林，放慢脚步，听着身后的动静。脚步声很轻，但踩在落叶上的细微声响暴露了跟踪者的位置。她在一个拐弯处停下，从口袋里掏出那包紫色粉末，轻轻撒在一丛低矮的竹叶上——粉末几乎无色无味，附着在叶片表面，像是清晨的露水。
然后她继续往前走，走出竹林，回到主路上。
十分钟后，她绕回竹林入口，藏在附近的灌木丛后，小心地观察。
灰色夹克男人正从竹林里走出来，脚步踉跄。他一只手扶着额头，眼神涣散，脸色苍白。走到路灯下时，他猛地停下，盯着路灯杆看了几秒，然后突然转身，对着空气做了个防御动作，嘴里喃喃自语。
幻觉生效了。
鎏汐悄悄离开，心跳有些快。她不确定这样做是否明智，但至少确认了两件事：第一，这个人在跟踪她；第二，她的魔药在普通人身上依然有效。
下午，赤井秀一回到了公寓。他的脸色比平时更冷峻，银发有些凌乱，眼底有浅浅的阴影。
“你今天去了植物园？”他进门就问，语气里带着一丝罕见的紧绷。
鎏汐正在沙发上整理论文资料，抬起头：“嗯，去采集一些样本。怎么了？”
赤井秀一走到她面前，蹲下身，握住她的肩膀。他的手掌很热，透过薄薄的衬衫传递到她皮肤上。
“以后不要一个人去那些偏僻的地方。”他的声音低沉，“尤其不要独自去植物园、废弃教学楼、或者校园北区的旧仓库。”
“为什么？”
“因为不安全。”他没有解释，只是加重了语气，“答应我，鎏汐。”
鎏汐看着他的眼睛。深灰色的瞳孔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是担忧，是警惕，还有一种近乎愤怒的焦灼。
“那个人在跟踪我，对不对？”她轻声问，“灰色夹克，眉峰有疤的那个。”
赤井秀一的手僵了一下。良久，他松开她的肩膀，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
“是。”他终于承认，“他们是冲我来的。”
“他们？”鎏汐捕捉到这个词的复数形式。
“不止一个。”赤井秀一的声音从窗边传来，“至少三个，可能更多。他们在监视我的活动，试图找到我的破绽。”
“为什么？”鎏汐也站起来，走到他身边，“为什么会有人监视你？”
赤井秀一没有回答。他望着窗外的夜色，侧脸线条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冷硬。
“有些事情我不能告诉你。”他终于说，声音很轻，“不是不想，是不能。知道得太多，对你没有好处。”
鎏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今天在植物园，那个跟踪我的人……好像不太舒服。”
赤井秀一猛地转头看她：“什么意思？”
“他走路摇摇晃晃的，脸色很差。”鎏汐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自然，“会不会是生病了？”
赤井秀一盯着她看了几秒，眼神锐利得像是要把她看穿。然后他掏出手机，快速拨了一个号码。
“是我。”他对着电话说，“目标A今天下午有什么异常？……确定？……好，继续观察。”
他挂断电话，再次看向鎏汐时，眼神复杂。
“他今天下午在植物园产生了严重幻觉。”赤井秀一说，“声称看到了会移动的竹子，听到了不存在的声音。他的同伴以为他精神失常，送他去医院做了检查，结果一切正常。”
鎏汐的心脏跳得有些快：“那……那可能是中暑，或者低血糖？”
“可能。”赤井秀一没有深究，但鎏汐能感觉到，他不完全相信这个解释。
那天晚上，赤井秀一没有睡在沙发上。他搬了一把椅子坐在客厅中央，面对大门，腿上放着一个黑色的长方形盒子——鎏汐认出那是一个便携式电脑，但型号很特殊，她没见过。
“你在做什么？”鎏汐站在卧室门口问。
“监控。”赤井秀一头也不回，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他们在公寓周围增加了人手。我需要转移一些东西，不能让他们发现。”
屏幕上的画面快速切换——街道监控、校园地图、甚至还有几个闪烁的红点，代表移动中的目标。鎏汐看不懂那些复杂的界面，但她能感觉到事态的严重性。
“我能帮忙吗？”她问。
赤井秀一终于转过头看她。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让他的表情显得有些虚幻。
“你已经帮了忙。”他说，“那个人今天的异常，打乱了他们的监视节奏。他们现在不确定是意外还是有人干预，所以会暂时调整部署。这给了我时间。”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但不要再用那种方法了，无论那是什么。太危险。”
鎏汐知道他在指什么。她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点了点头。
凌晨两点，赤井秀一收起电脑，走到沙发边躺下。他没有像往常那样保持警觉的姿势，而是罕见地放松了身体，闭上眼睛。
“明天我需要离开几个小时。”他说，声音里带着疲惫，“去处理一些事。你正常上课，但不要去偏僻的地方。午餐和同学一起吃，下午早点回公寓，锁好门。”
“你要去哪？”鎏汐问。
“一个安全的地方，转移一些资料。”他没有具体说，“如果一切顺利，我晚上回来。如果不顺利……”
他没有说完。
鎏汐走回卧室，但没有关门。她躺在床上，听着客厅里赤井秀一均匀的呼吸声，久久无法入睡。
凌晨四点，她悄悄起身，再次打开那个魔法材料匣子。
这次她取出了三样东西：一小瓶透明液体（追踪药水的基础配方）、一小袋银色粉末（混淆粉末，能干扰电子设备），还有一片干枯的叶片（护身符的材料，能提供微弱的精神防护）。
她将透明液体滴入一个香水瓶——那是林薇送她的生日礼物，味道很淡，几乎闻不到。银色粉末用一个小香包装好，系在钥匙扣上。至于那片叶子，她缝进了赤井秀一常穿的那件黑色外套的内衬里。
做完这些，天已经蒙蒙亮。鎏汐回到床上，终于沉沉睡去。
早晨七点，她被厨房的声音吵醒。赤井秀一已经起来了，正在准备早餐。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衬衫，外面套着那件黑色外套。
“醒了？”他回头看她，表情比昨晚轻松些，“煎蛋马上好。”
早餐时，赤井秀一罕见地说了很多话。他谈起校园里新开的一家咖啡馆，谈起下周的天气预报，谈起鎏汐论文里一个有趣的数据点——都是无关紧要的日常话题，但鎏汐知道，这是他在用他的方式让她放松。
“我今天会没事的。”她打断他，认真地说，“你也是。”
赤井秀一停下切吐司的动作，看着她。晨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脸上，让他的眼神显得格外柔和。
“我知道。”他说。
八点，鎏汐出门去上课。赤井秀一送她到公寓楼下，在门口轻轻抱了她一下——很短暂的拥抱，但手臂很用力。
“小心。”他在她耳边说。
“你也是。”
鎏汐走向校园，走到第一个拐角时回头看了一眼。赤井秀一还站在公寓门口，看着她离开的方向。他的身影在晨光中显得挺拔而孤独。
上午的课程很顺利。鎏汐注意到，今天校园里没有那个灰色夹克男人的身影。但她能感觉到，监视并没有消失，只是变得更隐蔽了——图书馆的管理员换成了一个她不认识的中年男人；食堂的清洁工在她用餐时一直在附近拖地；甚至她的化学教授，今天上课时多看了她几眼。
中午，鎏汐按赤井秀一叮嘱的那样，和几个同学一起去食堂。吃饭时，她假装不小心打翻了水杯，水溅到了身上。
“我去洗手间处理一下。”她对同学说，然后拿起包走向走廊尽头的洗手间。
洗手间里空无一人。鎏汐打开水龙头，假装清洗外套上的水渍，同时从包里拿出那个香水瓶，对着空气喷了两下。
透明液体在空气中迅速挥发，无色无味。这是追踪药水的基础配方，本身没有追踪功能，但能暂时干扰周围的气味分子，让嗅觉敏锐的人（或动物）产生混乱。鎏汐不确定那些监视者会不会用嗅觉追踪，但多做一层防护总是好的。
然后她拿出钥匙扣上的小香包，轻轻捏了捏。银色粉末从香包的缝隙中漏出少许，飘散在空气中。这是混淆粉末，能对附近的电子设备产生微弱干扰——监控摄像头的画面会出现短暂雪花，窃听器的声音会变得模糊，GPS信号会偏移几米。
虽然效果有限，但也许能帮上忙。
做完这些，鎏汐回到食堂。下午的课程照常进行，但她能感觉到，周围的监视似乎变得有些混乱——那个清洁工在走廊里来回走了好几趟，像是找不到方向；图书馆管理员在书架间穿梭时，不小心撞倒了一摞书。
下午四点，鎏汐提前离开实验室，返回公寓。她走得很快，但刻意避开了平时常走的那条路，绕道从体育馆后面经过。
就在她走到体育馆后门时，突然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鎏汐的心跳猛地加速。她没有回头，而是加快脚步，同时将手伸进口袋，握住了另一个小瓶子——里面装着强效麻痹粉末，只需一点点就能让人全身僵硬五分钟。
脚步声越来越近。就在鎏汐准备转身时，一只手臂突然从旁边伸出来，将她拉进了一个狭窄的通道。
是赤井秀一。
他穿着那件黑色外套，银发有些凌乱，呼吸略显急促。他将鎏汐护在身后，警惕地看向通道入口。
脚步声从通道外经过，没有停留，渐渐远去。
“你怎么……”鎏汐刚开口，就被赤井秀一用手势制止。
他拉着她，快速穿过通道，从体育馆的另一侧出口离开。两人一路小跑，穿过几条小巷，最后回到了公寓所在的那条街。
在公寓楼下，赤井秀一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鎏汐。
“东西转移完了。”他说，声音里有一丝如释重负，“但他们察觉到了，所以加强了搜索。我刚才在体育馆附近看到他们在排查，所以赶过去找你。”
他的目光落在鎏汐脸上，深灰色的眼睛里有什么情绪在翻涌。
“你今天做了什么吗？”他问，“我注意到，他们的电子设备下午出现了异常故障，追踪犬也突然失去了方向。”
鎏汐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你现在安全了吗？”
赤井秀一沉默了几秒，然后点点头：“暂时安全。那些资料已经转移到绝对安全的地方，他们找不到。”
“那就好。”鎏汐说。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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