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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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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寓的走廊被刺耳的警报声撕裂时,鎏汐正在往试管中滴入最后几滴月见草萃取液。几乎是同一瞬间,房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撞开,赤井秀一的身影裹挟着夜晚的寒气冲了进来,他的眼神在触及她的瞬间,锐利如刀锋。
“走!” 没有多余的解释,他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捏碎她的骨头。
鎏汐甚至来不及放下手中的试管,就被他猛地拽向门口。走廊尽头,模糊的黑影正在逼近,沉重的脚步声杂乱而急促,伴随着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是追查者,赤井秀一曾简短提过的、来自黑暗深处的“尾巴”。他们竟真的找到了这里。
“从消防通道!” 赤井秀一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他侧身将她护在墙后,迅速拔枪,黑暗中响起两声精准的闷响,远处传来重物倒地的声音。鎏汐的心脏狂跳,几乎要撞破胸腔,但她死死咬住下唇,强迫自己跟上他的步伐,手中紧紧攥着那支刚刚完成的、本该用于安神的淡紫色药剂。
消防通道狭窄陡峭,只有应急灯发出惨绿的光。赤井秀一在前方开路,鎏汐紧随其后,能清晰听到他沉稳的呼吸和自己慌乱的喘息交织在一起。下方隐约传来更多嘈杂的人声,追兵不止一队。赤井秀一脚步一顿,猛地将她推向通往上一层平台的拐角。
“待在这里,别出声。” 他语速极快,银灰色的眼眸在昏暗光线下闪烁着冷冽的光,像锁定猎物的鹰。
鎏汐背靠着冰冷粗糙的墙面,看着他的身影迅速消失在向下的楼梯拐角。紧接着,下方传来激烈的打斗声、闷哼、撞击。她的指尖发冷,目光却死死盯住手中那支试管。紫色的液体在幽光下泛着诡谲的微光。这不是安神剂,月见草与曼德拉草根的错误配比,加上她慌乱中滴入的额外成分,使它变成了一种强效的致幻麻痹药剂,效果未知,且极不稳定。
下面的打斗声愈发激烈,似乎不止一人。鎏汐深吸一口气,将试管小心地卡进外套口袋,又从随身携带的小包里摸出几颗干燥的嚏根草籽和一小瓶基础溶剂。她背对着通道,用身体挡住微光,手指颤抖却异常迅速地开始调配——没有精确仪器,只能依靠感觉和经验。这是她在霍格沃茨地下教室无数次练习中磨砺出的、近乎本能的应急反应。
一股焦糊味隐隐传来,鎏汐的心猛地一沉。不是魔药的味道。
赤井秀一的身影重新出现在楼梯口,他的外套有些凌乱,气息微促,但眼神依旧锐利。“走,上面。” 他再次拉住她,向顶楼平台跑去。然而,当他们推开沉重的铁门,迎接他们的并非夜空,而是更多手持利刃、堵住去路的黑影,以及从下方楼道包抄上来的追兵。他们被彻底堵在了顶楼平台与楼梯口的狭窄空间。
赤井秀一把她严严实实挡在身后,背影挺拔如不可逾越的山岳。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迎上了最先冲过来的敌人。拳风凌厉,动作干净利落,每一次出击都带着致命的效率。鎏汐蜷缩在他身后的角落,看着一个又一个敌人倒下,但更多的人涌上来。赤井秀一的动作开始出现细微的迟滞,手臂上被划开一道口子,深色布料迅速洇开一片暗痕。
混乱中,有人试图绕过赤井秀一直接抓向鎏汐。赤井秀一眼神一厉,反手格开袭向他的刀刃,侧身一脚狠狠踹开那个试图靠近鎏汐的家伙,动作大开大合间,后肩又添一道伤口。
焦糊味越来越浓烈,鎏汐惊恐地意识到,是楼下!追查者竟然纵火,试图将他们逼入绝境,或者干脆毁灭一切痕迹。黑烟开始顺着楼梯翻滚上来,热浪炙烤着空气。
“秀一!” 鎏汐失声喊道。
赤井秀一回头瞥了一眼浓烟,眼神沉郁得可怕。他不再保留,攻击变得愈发狂暴,几乎是以伤换伤的方式迅速清理着最近的敌人,试图杀出一条通往侧面检修铁梯的路。然而,敌人太多了,而且显然接到了死命令。
一个身形格外魁梧的追兵觑准赤井秀一护着她的间隙,猛地掷出一把匕首,目标直指鎏汐!赤井秀一瞳孔骤缩,根本来不及思考,整个身体强行扭转,用后背硬生生挡住了那一击。
“呃……” 一声压抑的闷哼。
鎏汐眼睁睁看着他身体一震,匕首的尖端从肩胛下方透出少许,染着刺目的红。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凝固。赤井秀一眼中的冰冷寸寸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暴的怒意,仿佛沉睡的火山骤然喷发。他反手拔出肩后的匕首,鲜血迸溅,动作却毫不停顿,如同受伤的猛兽扑向那个投掷者,速度快得只剩残影。接下来的十几秒,鎏汐几乎看不清他的动作,只听到骨骼碎裂的骇人声响和短促凄厉的惨嚎。他以一种碾压式的、残酷到令人窒息的方式,瞬间解决了平台上剩余的所有威胁。
浓烟已经蔓延到平台,火光在楼下蹿升,灼热的气流几乎让人无法呼吸。赤井秀一踉跄一步,伤口血流如注,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转身一把将呆住的鎏汐打横抱起,冲向侧面那架锈迹斑斑的铁梯。
“抱紧我。”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鎏汐死死环住他的脖颈,将脸埋在他染血的外套前襟。赤井秀一单手抱着她,另一只手抓住铁梯,承受着两人的重量和伤处的剧痛,快速向下攀爬。火焰舔舐着建筑边缘,灼热的碎屑不断落下,铁梯被烤得烫手。下方是黑沉沉的地面,远处开始传来消防车隐约的鸣笛。
就在他们离地面还有两三米时,一段被火烧得松动的铁梯连接处突然断裂!赤井秀一闷哼一声,在失重坠落的瞬间,用尽全力将鎏汐向上托起,自己则重重摔在下方堆积的废弃软垫上(所幸之前清理垃圾时尚未运走),垫子发出沉闷的响声。
“秀一!” 鎏汐落在他身边,顾不得擦伤,扑过去查看他的情况。
赤井秀一脸色苍白,额角渗出冷汗,肩背处的伤口因为坠落再次受到冲击,出血更加严重。但他迅速撑起身体,目光急切地扫视鎏汐全身:“你……有没有受伤?”
鎏汐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拼命摇头。
远处,警笛和消防车的鸣响越来越近,公寓楼的火焰映红了半边天。赤井秀一强撑着站起,再次将她拉入怀中,紧紧抱住。他的手臂颤抖着,怀抱却用力得像要把她揉进骨血。鎏汐能听到他剧烈的心跳,感受到他浑身肌肉的紧绷,以及那无法掩饰的、劫后余生的战栗。
“对不起……” 他将脸埋在她的发间,嘶哑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后怕与失而复得的悸动,“对不起,汐……我差点又没能护住你。”
鎏汐在他怀里摇头,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襟,双手紧紧回抱住他精瘦的腰身,指尖触及温热的黏腻,是血。她的心脏被巨大的恐惧和同样汹涌的、难以言喻的情感充斥。在火光冲天、警笛呜咽的废墟边缘,在这弥漫着焦糊与血腥气的混乱夜晚,两颗紧紧相依的心跳。
他几乎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才稍稍松开她,深邃的眼眸在火光映照下,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激烈情绪——恐惧、暴怒、庆幸,还有几乎要将她吞噬的深沉爱意。他什么也没再说,只是再次低下头,将滚烫的唇印在她冰凉的额头上,那是一个烙印般的吻,沉重而灼热,带着血与火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