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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鎏汐睁开眼的时候，窗外正下着雨。
美国东海岸的秋雨来得突然，雨滴敲打着玻璃窗，公寓里安静得只剩下冰箱运转的微弱嗡鸣。她伸手摸了摸身旁的枕头——空的，还带着些微凉意。床头柜上压着一张字条，是赤井秀一留下的锋利字迹：
“紧急任务，一周左右回来。生活费在抽屉里，药剂在柜子第二层。锁好门，等我。”
字条右下角画了个简单的笑脸，这在他严肃的笔迹里显得格外突兀，像是个生硬的安抚。鎏汐盯着那个笑脸看了几秒，将它折好放进抽屉。抽屉里果然整整齐齐码着一叠现金，旁边还有几张银行卡，密码写在卡后——他总是这样，把一切都安排得滴水不漏，却从不解释为什么需要准备这么多。
她赤脚走到厨房，冰箱门上贴满了他们一起在超市采购时留下的便利贴。秀一的字条总是简洁直接：“牛奶周三过期。”“牛排今晚吃。”“你的咖啡豆快没了。”而她的字条上会画些小花，或者写些“明天想喝你煮的味噌汤”之类的话。那些字条像时间轴一样记录着两人同居后的日常，鎏汐的手指划过其中一张，上面有秀一后来添的一句：“好。”
只是现在，厨房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鎏汐简单热了牛奶，端着杯子走到窗边。雨幕中的街道空荡荡的，偶尔有车灯划破雨帘，又迅速消失在转角。她想起三天前秀一接到那通电话时的表情——他背对着她站在阳台，手机紧贴耳边，肩线绷得笔直。虽然听不清内容，但鎏汐能感觉到那股从电话另一端传来的紧迫感。挂断电话后，他转过身时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平静，只说“FBI有个临时任务”，然后开始收拾行李。
他没有说去哪里，没有说具体内容，甚至没有说一周后能不能准时回来。鎏汐也没有问——这是他们之间不成文的默契。她只知道，每次他离开时准备的现金越多，留下的药剂越齐全，就意味着任务越危险。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
鎏汐喝完牛奶，决定去实验室继续毕业论文的数据整理。出门前，她按照秀一的叮嘱检查了三次门锁，又从药剂柜里取了两支应急用的麻痹喷雾放进随身包的内层。这些小瓶只有拇指大小，是她用魔药学知识改良的配方，喷一次足以让成年男性昏迷三小时——秀一第一次看见时挑了挑眉，没说什么，只是后来每次她出门前都会提醒“记得带上”。
雨天的校园行人稀少，实验室大楼里也格外安静。鎏汐的工位在走廊尽头，她打开电脑，开始整理上周培养的细胞样本数据。屏幕上跳动的数字让她暂时忘记了空荡荡的公寓和窗外的雨声，直到下午三点左右，窗外传来刺耳的警笛声。
起初她没在意——这座城市治安不算太好，警车经过是常事。但警笛声在附近持续盘旋，渐渐有学生的议论声从走廊传来：
“听说校外那家便利店被抢了……”
“不是抢劫，是□□火拼！有人中枪了！”
“警察封锁了两个街区！”
鎏汐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住了。她记得秀一说过，之前骚扰她的那伙□□残余势力还没清理干净，他们老大入狱后，手下的小喽啰四处流窜，时不时会来找麻烦——因为他们认定是秀一这个“多管闲事的留学生”害了他们老大。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从这个角度能看到校门方向聚集了几辆警车，红蓝警灯在雨幕中旋转闪烁。几个穿着深色连帽衫的人影在街角一闪而过，很快消失在巷子里。
手机就在这时震动起来。
是个陌生号码。鎏汐犹豫了两秒，接通后没有出声。
电话那头传来粗重的喘息，夹杂着雨声和模糊的叫骂：“……找到那女人住哪儿了吗？”“公寓锁死了，妈的……”
声音戛然而止，电话被挂断了。
鎏汐握着手机，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她迅速关掉电脑，将实验数据备份到加密U盘，然后从包里取出那两支麻痹喷雾，握在左手手心。右手则伸进外套口袋，摸到了秀一留给她的一把小巧的战术刀——刀柄冰凉，刀刃藏在鞘里。
实验室的门突然被敲响了。
不是正常节奏的敲门，而是急促、杂乱的三下，接着又是一阵沉默。鎏汐屏住呼吸，慢慢挪到门边的视野死角。门外传来压低声音的交谈：
“……确定是这间？”
“课表上写的，周三下午她肯定在。”
“撬锁？”
“你疯了？这是学校！”
声音渐远，脚步声朝着楼梯间去了。鎏汐等了足足五分钟，才轻轻拧开门锁，从门缝里往外看——走廊空无一人，但空气中残留着一股廉价烟草和雨水混杂的气味。
她不再犹豫，转身从实验室另一侧的应急通道离开。通道楼梯间没有监控，是她和秀一之前就勘察好的路线。下到一楼时，她听见主楼梯方向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至少有三人。
雨还在下。鎏汐将连帽衫的帽子拉低，快步穿过实验楼后的停车场。她的车停在B区，但走到一半就停住了——车旁站着两个男人，正弯腰查看车牌。其中一个戴着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另一个手臂上有大片刺青，在灰暗的天光下格外醒目。
是上次被秀一收拾过的那些人。鎏汐认得那个刺青的图案。
她慢慢后退，躲到一辆SUV后面。雨水打湿了她的外套，冰冷的水珠顺着发梢滴进衣领。那两个人在她的车旁停留了几分钟，其中一个掏出手机拍照，另一个则开始尝试拉车门——车门当然锁着，但刺耳的警报声在空旷的停车场骤然响起。
鎏汐趁机转身，朝着校园侧门的方向跑去。雨越下越大，视野变得模糊，她能听见身后传来叫喊和追赶的脚步声。侧门附近有一片小树林，穿过树林就是居民区——秀一说过，如果在校内被跟踪，就往人多的地方跑，但不要直接回公寓。
她冲进树林时，脚下的落叶打滑，差点摔倒。一支麻痹喷雾从手心滑落，滚进灌木丛里。鎏汐来不及捡，只能握紧剩下的那支，继续往前跑。树林另一头的光线越来越近，她能看见居民区的房屋轮廓和零星灯光。
就在即将冲出树林的瞬间，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臂。
鎏汐想也没想，抬起右手就朝着那只手刺去——战术刀没有出鞘，但金属刀柄重重砸在对方手腕上。那人吃痛松手，她趁机将左手握着的喷雾对准对方的脸按下。
白色的雾气喷出，但对方反应极快，侧头躲过了大半，只有少量喷到侧脸。即便如此，那人的动作也明显迟缓下来，踉跄着后退两步，靠在了树干上。
“你……妈的……”是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含糊不清。
鎏汐这才看清对方——正是停车场那个手臂有刺青的男人。他的同伴还没追上来，但远处的脚步声正在逼近。
她没有犹豫，转身冲出了树林。
居民区的街道上行人寥寥，鎏汐跑过一个转角，闪身躲进一家还在营业的便利店。店员是个中年阿姨，正低头整理货架，抬头看见浑身湿透、气喘吁吁的鎏汐，愣了一下：“亲爱的，你还好吗？”
“有人……跟踪我。”鎏汐努力让声音平稳，“能借用一下电话吗？”
店员立刻警觉起来，从柜台下拿出手机递给她，同时走到门口张望。鎏汐按下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秀一的私人手机。听筒里传来漫长的忙音，然后转入语音信箱。她挂了电话，又打了一次，依然无人接听。
窗外的街道上，那两个男人的身影出现在了路口。他们正在四处张望，其中一个揉着手腕，显然是被刀柄砸中的那个。
“从后门走。”店员压低声音，指了指货架后面，“出去是条小巷，通到隔壁街。”
鎏汐道了谢，匆匆穿过货架。后门果然通向一条狭窄的巷道，堆着几个垃圾桶，雨水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积成水洼。她快步走着，同时从包里摸出秀一留给她的另一件东西——一枚只有纽扣大小的追踪器，按下侧面的按钮，红灯开始缓慢闪烁。
这是秀一和她约定的紧急信号：如果按下按钮，就代表她遇到危险，需要立刻支援。信号会发送到他的手表和FBI的某个安全终端，理论上附近会有值班的探员响应——前提是信号没有被屏蔽，也前提是秀一没有在执行需要完全静默的任务。
巷道的尽头是另一条街，相对热闹一些。鎏汐走进一家咖啡馆，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杯热可可。她的手还在微微发抖，一半因为冷，一半因为刚才的追逐。窗外的雨势小了些，街道上的行人渐渐多起来，那两个男人的身影没有再出现。
热可可端上来时，她的手机震动了。是个加密号码的短信，只有两个字：“位置？”
不是秀一的语气，但应该是收到追踪信号的人。鎏汐快速回复了咖啡馆的地址，然后补充了一句：“两人跟踪，疑似□□残余，手臂有蛇形刺青。”
对方没有再回复。
鎏汐捧着杯子，让温热的液体慢慢温暖冰凉的手指。咖啡馆里放着舒缓的爵士乐，周围有人低声交谈，有情侣共享一块蛋糕，有学生对着笔记本电脑皱眉——一切都平常得不可思议，仿佛刚才的追逐只是一场过于真实的噩梦。
但她知道不是。车钥匙还在口袋里，公寓回不去，实验室暂时也不能去。秀一留下的现金足够她在酒店住一周，但问题不在于钱，而在于那些人不找到她不会罢休。他们显然知道秀一暂时不在，才敢这么明目张胆地跟踪到学校。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路灯一盏盏亮起。鎏汐喝掉最后一口可可，正准备起身去附近找家酒店，咖啡馆的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不是那两个男人，而是一个穿着深色夹克、戴着眼镜的中年人。他环视一圈，目光落在鎏汐身上，然后径直走了过来。
“鎏汐小姐？”他低声问。
鎏汐警惕地看着他。
那人从口袋里掏出证件，在桌面下快速晃了一下——FBI的徽章。“我是来接你的。赤井探员收到了你的信号，但他目前无法脱身，委托我确保你的安全。”
“我需要看完整的证件。”鎏汐说，声音平静。
男人笑了笑，将证件递给她。鎏汐仔细检查了照片、姓名和编号，又对照了证件上的防伪标记——是真的。她把证件还回去：“我们现在去哪儿？”
“安全屋，离这里不远。”男人站起身，“你的车暂时不能取，那些人可能装了追踪器。赤井探员说，你公寓里也有他留下的备用装备，但我们最好等确认安全后再去取。”
鎏汐点点头，跟着他走出咖啡馆。门外停着一辆不起眼的灰色轿车，男人为她拉开后座车门。上车前，鎏汐回头看了一眼雨中的街道——那两个人没有再出现。
车子驶入夜色，雨刷规律地摆动。男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赤井探员让我转告你：他很抱歉，但他一定会按时回来。”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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