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 3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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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的东京塔在秋日晴空下格外耀眼。鎏汐独自站在展望台的玻璃幕墙前，望着脚下绵延的城市轮廓。离开美国已经三个月，东京的生活像一张缓缓展开的画卷——东大的实验室、安静的公寓、礼貌而疏离的同事们。佐藤讲师过度的热情让她有些疲惫，但至少没有人知道她那段破碎的过往。
“这里的景色总是让人百看不厌，不是吗？”
低沉的男声在身侧响起，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和。鎏汐侧过头，看见了一张英俊得有些过分的脸——深邃的眉眼，小麦色的皮肤，嘴角挂着礼貌的微笑。是那个在东大附近偶遇过几次的男人，每次都是匆匆一瞥，没想到会在这里再次遇见。
“安室先生。”她记起对方自我介绍时的名字，“真巧。”
“不是巧合。”安室透的笑容加深了些，却没有让人感到冒犯，“我听说东大新来的鎏汐教授对东京塔很感兴趣，周末常来。所以我也来碰碰运气。”
这样直接的坦白反而让鎏汐放松了警惕。比起那些拐弯抹角的搭讪，她更习惯这种坦诚——尽管这坦诚可能是另一种伪装。
“您对东京很熟悉？”她转移了话题。
“算是吧。”安室透走到她身侧，与她并肩望向窗外，“我在东京生活了很多年。需要导游吗？免费的。”
他的语气轻松自然，鎏汐犹豫了几秒，点了点头。一个人逛了这么多次，确实有些寂寞。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安室透展现出了令人惊讶的知识储备。他不仅能详细讲解东京塔的历史构造，还能指出远处哪些建筑有什么有趣的故事，甚至知道展望台哪一侧在日落时分光线最美。他的讲解风趣而不卖弄，偶尔会停下来询问鎏汐的看法，耐心等待她磕磕绊绊的日语回答。
“鎏汐教授的口音很特别。”在观景咖啡厅休息时，安室透忽然说，“带着英式的优雅，又有一点美式的随意。在美国留学很久？”
“五年。”鎏汐简短地回答，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咖啡杯的边缘。提及美国总会让她想起不该想的人和事。
安室透敏锐地察觉到了她情绪的细微变化，自然地转换了话题：“东大的工作还适应吗？我听说化学系的实验室前段时间出了点问题。”
“器材失窃案已经解决了。”鎏汐说，“警方找到了嫌疑人，是个校外人员。”
“那就好。”安室透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节奏平稳，“东京看起来安全，但总有暗处需要小心。特别是像您这样独自生活的女性。”
这话说得关切，但鎏汐却捕捉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意味。她抬起头，正对上安室透的眼睛——那双深紫色的眼眸在阳光下显得异常通透，但深处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快得让人抓不住。
“安室先生是做什么工作的？”她问。
“情报分析，还有一些投资。”他的回答滴水不漏，“所以我对安全方面的事情比较敏感。希望没有冒犯到您。”
鎏摇摇头。她确实收到过匿名提醒注意安全的纸条，字迹工整，措辞礼貌。现在想来，会不会也是眼前这个人？但如果是他，为什么要匿名？
“要不要去上面的特别展望台？”安室透忽然提议，“那里的视野更好，而且今天人少。”
鎏汐看了眼时间，下午三点。她原本计划四点前回公寓整理下周的实验数据，但此刻东京的秋阳正好，而安室透的陪伴并不让人讨厌。
“好。”她说。
特别展望台的楼梯是螺旋式的，透明的玻璃结构让攀登的过程变成了沉浸式的观景体验。鎏汐走在前面，安室透保持着半步的距离跟在后面，既不会靠得太近让她不适，又能在需要时及时伸手。
“小心。”在某个转角，安室透忽然出声，同时手轻轻虚扶在她的腰侧——没有真正触碰，只是一个保护性的姿态。
鎏汐低头，发现脚下的台阶有一小块水渍，可能是之前游客洒落的饮料。她侧身避开，回头对安室透笑了笑：“谢谢。”
那一刻，她看见安室透的眼神变了。之前那种刻意维持的温和笑意褪去了一些，露出底下更真实的专注。那目光像有实质般落在她脸上，让她忽然意识到自己今天没有像往常那样刻意打扮——只是简单的米色针织衫和深色长裤，长发随意束在脑后。但安室透看她的眼神，却像在欣赏什么珍贵的艺术品。
“怎么了？”她问。
“没什么。”安室透的笑容重新浮现，但眼底的专注没有完全消失，“只是觉得鎏汐教授很适合站在高处。您身上有种……与众不同的气质。”
这话说得暧昧，鎏汐不知该如何回应，只好转身继续向上走。她能感觉到安室透的目光仍停留在她背上，温和却不容忽视，像秋日里依然灼热的阳光。
特别展望台果然如安室透所说，游客稀少。三百六十度的全景玻璃让整个东京尽收眼底，远处甚至可以看见富士山的轮廓。鎏汐靠在栏杆上，深吸了一口气。从这个高度看下去，那些琐碎的烦恼似乎都变得渺小了——东大同事间的微妙关系、佐藤讲师令人困扰的热情、还有那些午夜梦回时仍然会刺痛她的回忆。
“心情好点了吗？”安室透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鎏汐有些惊讶地看向他。他怎么会知道她心情不好？
“您的眉头从我们见面起就一直微微皱着。”安室透指了指自己的眉心，动作自然，“虽然您掩饰得很好，但这里，”他的手指在空中虚点，“还有这里，”又点了点嘴角，“都写着‘我需要放松’。”
鎏汐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她以为自己已经足够擅长隐藏情绪了。
“我是不是太多管闲事了？”安室透问，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
“不，只是……”鎏汐犹豫了一下，“只是很少有人会观察得这么仔细。”
“这是我的职业习惯。”安室透转身靠在栏杆上，侧对着她，“分析信息，观察细节。不过请放心，我不会滥用这种能力。今天我只是想当一个合格的导游，让您暂时忘记那些烦心事。”
他说这话时，目光落在远处的天际线上，侧脸的线条在斜射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分明。有那么一瞬间，鎏汐觉得这个人身上有种矛盾的气质——表面的温和儒雅之下，是某种更坚硬、更深刻的东西，像冰层下的暗流。
“您经常这样当导游吗？”她半开玩笑地问。
“只对特别的人。”安室透转过头，直视她的眼睛。这话说得太直接，鎏汐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应。
幸而他很快转移了话题，指着东南方向的一片建筑群：“看那里，是芝公园。秋天的时候银杏大道很美，如果您有兴趣，下周我可以带您去走走。”
这是一个明确的、再次见面的邀请。鎏汐本该礼貌地拒绝——她不想发展太快的关系，不想再轻易陷入任何情感纠葛。但话到嘴边，她听见自己说：“好。”
安室透的笑容真实了许多。他从外套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不是商业名片，而是一张简洁的白色卡片，上面只有手写的一串数字。
“我的私人号码。”他说，“任何时候，任何事，都可以打给我。”
鎏汐接过卡片。纸张质感很好，数字的笔迹有力而流畅。她把卡片小心地放进钱包内侧，这个动作让安室透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他们在展望台又待了二十分钟，安室透讲了几个关于东京塔的趣闻，其中一个涉及塔身灯光颜色变化与当日天气预测的关系，让鎏汐忍不住笑出声。那是她来东京后第一次真正放松地笑，安室透看着她，眼神柔和得不可思议。
下塔的时候，夕阳已经开始染红西边的天空。安室透坚持送她到地铁站，一路上保持着礼貌的距离，但会在过马路时自然地走在外侧，在人群拥挤时虚护着她不被撞到。这些细节做得自然而然，不显刻意，却让鎏汐感受到久违的被照顾的感觉。
“下周六？”在地铁站入口，安室透确认道，“芝公园，上午十点？”
鎏汐点了点头。她看见安室透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但很快就恢复了那种温和的平静。
“那么，路上小心。”他说，“到家后可以给我发个信息吗？让我知道您安全抵达。”
这个要求有些越界，但鎏汐发现自己并不反感。她再次点头，转身走进地铁站。在刷卡进闸前，她回头看了一眼——安室透还站在原地，见她回头，抬起手轻轻挥了挥。夕阳的光线从他身后照过来，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色，那画面美好得像电影海报。
地铁上，鎏汐握着手机，钱包里那张白色卡片的存在感异常强烈。她知道自己应该更警惕——一个陌生男人过度的好意，频繁的“偶遇”，还有那双看似温和却深不见底的眼睛。但内心某个角落，那个被赤井秀一伤得体无完肤的角落，却在渴望着这种被关注、被珍视的感觉。
车窗外，东京的夜景开始逐一亮起。鎏汐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今天下午的时光像一场短暂的梦，温暖、轻松、带着恰到好处的暧昧。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新信息。发件人是陌生号码，但内容让鎏汐立刻知道了是谁：
“希望今天的东京塔之旅让您感到愉快。期待下周六。——安室透”
鎏汐盯着那条信息看了很久，最终没有回复。但她把那个号码存进了通讯录，在姓名栏犹豫了片刻，输入了“安室透”三个字。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 30 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