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 32 章 ...
-
周四晚上九点，鎏汐结束在东大的实验，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公寓楼下。初秋的晚风带着凉意，她紧了紧风衣的领口，从包里掏出钥匙。楼道里的感应灯应声亮起，昏黄的光线洒在熟悉的门牌上——但有什么不对劲。
门锁的位置，有一道极细的划痕。
鎏汐的动作顿住了。她后退半步，仔细观察。那是一道崭新的划痕，金属门锁的边缘微微翘起，显然有人试图撬锁。她的心跳开始加速，手下意识地伸进包里，触碰到随身携带的一小瓶麻痹药剂。
深吸一口气，她用钥匙打开门。门锁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
公寓里一片漆黑。鎏汐没有立刻开灯，而是站在门口，让眼睛适应黑暗，同时侧耳倾听。没有呼吸声，没有脚步声，只有冰箱运转的低微嗡鸣。她按下墙上的开关，灯光瞬间填满客厅。
眼前的景象让她的呼吸一滞。
客厅像是被飓风扫过。书架上的书被扫落一地，沙发垫子被掀开，茶几上的杂物散落得到处都是。厨房的抽屉全被拉开，餐具和厨具乱七八糟地堆在台面上。最让她心惊的是卧室——衣柜门大开，衣服被扔在床上、地上，连床垫都被掀开了一半。
但奇怪的是，她迅速扫视一圈后，发现似乎什么都没丢。笔记本电脑还躺在书桌上，钱包在玄关的鞋柜上，甚至她放在床头柜里的少量现金也还在。闯入者显然不是为了钱财。
鎏汐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小心地检查每个房间，确认没有藏着人。然后她回到客厅，开始仔细检查现场的痕迹。
闯入者很谨慎，戴了手套——家具表面没有留下明显的指纹。但有几个细节引起了她的注意：首先，闯入者对书籍特别感兴趣，几乎所有专业书籍都被翻过；其次，厨房里那些瓶瓶罐罐——她用来伪装魔药材料的普通化学试剂——都被打开检查过；最后，卧室里她的实验笔记有被翻动的痕迹，但笔记本身完好无损。
这不是普通的入室盗窃。这是有目的的搜查。
鎏汐的第一个念头是佐藤健。昨晚聚餐后，他离开时那阴沉的眼神还历历在目。难道是因为安室透的介入，让他恼羞成怒，用这种方式警告她？
她拿出手机，翻出佐藤健的号码，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却迟迟没有按下去。如果真是他，直接质问会打草惊蛇。而且，她需要证据。
坐在一片狼藉的客厅里，鎏汐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感。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在美国时，她也经历过类似的威胁和骚扰。那时候有赤井秀一在身边，他会处理一切，让她安心。而现在，她只有自己。
不，不只是自己。
她的目光落在手机通讯录里那个新存的号码上。“安室透”三个字安静地躺在屏幕上。昨晚在车上，他给她看了试剂目录，还约了她周末去供应商的公司参观。分别时，他递给她一张名片，说：“任何时候，任何事，都可以打给我。”
当时她以为那只是客套话。
现在，看着满屋的狼藉，鎏汐的手指颤抖着，最终还是按下了那个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鎏汐教授？”安室透的声音传来，背景很安静，显然不是在嘈杂的场合，“出什么事了？”
他的敏锐让鎏汐愣了一下。她甚至还没来得及说话。
“我的公寓……被人闯入了。”她的声音比想象中镇定，“东西被翻得很乱，但什么都没丢。我觉得……不是普通的盗窃。”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安室透的声音变得低沉而严肃：“您在哪里？安全吗？”
“在公寓里。闯入者应该已经走了。”
“待在原地，锁好门，不要碰任何东西。”他的语速加快了，“我二十分钟内到。这期间不要给任何人开门，包括警察。”
“警察？”鎏汐困惑地问。
“暂时不要报警。”安室透的语气不容置疑，“等我到了再说。相信我，鎏汐教授。”
他说“相信我”时，声音里有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鎏汐发现自己真的相信了他。“好。”
挂断电话后，鎏汐按照安室透说的，锁好了门，然后坐在客厅唯一还算整洁的沙发上等待。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她盯着墙上的时钟，脑海里不断回放今晚的每一个细节——离开实验室时有没有被跟踪？回家路上有没有可疑的人？最近有没有收到奇怪的邮件或电话？
十八分钟后，门铃响了。鎏汐透过猫眼看到安室透站在门外，他穿着深色的休闲装，看起来像是匆忙出门，但神色冷静如常。
她打开门，安室透迅速闪身进来，反手关上门。他的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您没受伤吧？”他第一句话问的是她的安危。
“没有。我回来时人已经走了。”
安室透点点头，开始仔细检查现场。他的动作专业得令人吃惊——他没有碰任何东西，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副薄手套戴上，然后像侦探一样仔细观察每一个细节。他蹲在门锁前研究划痕，检查窗户的锁扣，翻看书页被折过的痕迹。
“不是职业小偷。”他站起身，摘下手套，“职业小偷会直奔值钱物品，不会对书籍和试剂这么感兴趣。而且，他们不会花时间把东西翻得这么彻底。”
“你觉得是谁？”鎏汐问。
安室透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您最近得罪过什么人吗？或者，有没有人特别关注您的研究？”
鎏汐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佐藤健的名字，并简单描述了昨晚聚餐的事。安室透听着，表情平静，但鎏汐注意到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握紧了。
“佐藤健……”他重复这个名字，像是在记忆里搜索什么，“东大化学系的讲师，三十二岁，未婚，住在文京区。父亲是国会议员，家境优渥，所以在学术界有些……特权意识。”
他对佐藤健的了解详细得让鎏汐吃惊。
“你觉得是他？”
“有可能。”安室透走到窗前，看着楼下的街道，“但手法太粗糙了。如果是他，应该会做得更隐蔽。而且，他的目的是警告您，还是想找什么东西？”
鎏汐突然想起一件事：“上周我收到过一封匿名邮件，询问我关于某种稀有化合物的合成方法。我以为是学术交流，就简单回复了。现在想来，问题问得有些……过于具体。”
安室透转身看她，眼神变得深沉：“邮件还在吗？”
“在电脑里。”
“让我看看。”他说，语气温和但不容拒绝。
鎏汐打开笔记本电脑，找到那封邮件。安室透站在她身后，俯身看着屏幕。他离得很近，鎏汐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混合着一丝夜晚的凉意。
邮件的内容看起来很专业，询问的是一种在特种化学领域很少用到的化合物的合成路径。鎏汐当初回复时，只是提供了公开文献中能找到的基础方法，没有透露任何自己的研究成果。
“发件人是伪装过的邮箱。”安室透指出，“这种加密方式……不太像普通学者会用的。”
“你也懂这些？”鎏汐惊讶地抬头看他。
安室透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有些复杂的东西：“我的工作需要了解一些信息安全知识。鎏汐教授，我建议您暂时不要回这封邮件，也不要回复任何类似的询问。”
“你觉得这和今晚的事有关？”
“可能性很大。”安室透直起身，环顾凌乱的客厅，“有人对您的研究感兴趣，而且不介意用非法手段获取信息。佐藤健可能只是其中一环，或者，他根本就不是幕后主使。”
这话让鎏汐感到一阵寒意。如果连佐藤健这样的大学教授都会用这种手段，那隐藏在暗处的其他人，又会做到什么程度？
“我现在该怎么做？”她问，声音里不自觉地带上一丝依赖。
安室透看着她，眼神柔和下来：“首先，这里今晚不能住了。太不安全。我在附近有套安保措施完善的公寓，您可以去那里暂住。”
“这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他打断她，语气坚定，“我说过，任何时候，任何事，都可以找我。现在就是‘任何事’的时候。”
鎏汐还想说什么，但安室透已经拿出手机开始安排：“我叫人来接我们。这间公寓也需要彻底检查，我会找专业的人来处理，确保没有留下监听设备或摄像头。”
监听设备？摄像头？鎏汐的心沉了下去。事情比她想象的还要严重。
三十分钟后，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公寓楼下。安室透帮鎏汐简单收拾了一些必需品——衣物、洗漱用品、笔记本电脑和重要的研究资料。他收拾得很快，但很仔细，甚至还记得把她放在床头的那瓶安神魔药装进包里。
“这个对您很重要吧？”他拿着那个小巧的玻璃瓶问。
鎏汐点点头。那是她自己调配的，用来帮助睡眠。在美国那些失眠的夜晚，全靠这个。
安室透小心地将瓶子包好，放进她的行李袋。这个细小的举动让鎏汐心里一暖。
下楼时，鎏汐注意到楼下停着另一辆车，车里坐着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安室透经过时，他们微微点头，但没有下车。
“他们是……”鎏汐小声问。
“安保人员。”安室透为她打开车门，“他们会留在这里，确保没有人再闯进来。也会处理现场，找出所有可能的线索。”
车子里，鎏汐坐在副驾驶座上，安室透亲自开车。夜晚的东京街头依然灯火通明，但鎏汐没有心情欣赏。她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城市光影，感到一种深深的不安。
“安室先生，”她轻声说，“你为什么这么帮我？我们才认识不久。”
安室透沉默了一会儿，车子在红灯前停下。他转头看她，街灯的光线透过车窗，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影子。
“有些人，第一眼见到就知道很重要。”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带着重量，“您对我来说就是这样的人，鎏汐教授。我不想看到您受到任何伤害。这个理由够吗？”
鎏汐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的直白让她不知所措，但内心深处，那种久违的被保护的感觉，让她无法抗拒。
车子最终驶入港区一栋高档公寓的地下停车场。安室透带她乘电梯直达顶层，输入密码打开一扇厚重的防盗门。
公寓内部宽敞而现代化，装修风格简洁利落，以黑白灰为主色调，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璀璨的东京湾夜景。但最让鎏汐注意的是那些安保细节——门是特制的防爆门，窗户是加厚的防弹玻璃，墙角有几乎看不见的摄像头，天花板上装有红外感应器。
“这里很安全。”安室透将她的行李放在客厅，“我已经设定了您的指纹和密码，除了您和我，没有人能进来。冰箱里有食物，卧室的衣柜里有准备好的睡衣和换洗衣物。如果还缺什么，随时告诉我。”
他安排好一切，准备离开时，鎏汐叫住了他。
“安室先生。”
他转身，等待着。
“谢谢你。”鎏汐真诚地说，“真的。”
安室透笑了，这次的笑容温暖而真实：“好好休息，鎏汐教授。明天我会来接您去学校。至于公寓的事，交给我处理。我会查清楚是谁干的，也会确保同样的事不会再发生。”
他离开后，鎏汐站在空旷的客厅里，看着窗外的东京湾。游轮缓缓驶过，灯光在水面上拖出长长的光带。这个夜晚发生了太多事，她的思绪乱成一团。
但奇怪的是，她没有想象中那么害怕。也许是因为安室透那种沉稳可靠的态度，也许是因为这间安保严密的公寓给了她安全感，也许……是因为终于有个人可以依靠。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安室透发来的信息：“安全抵达。好好休息，明天见。”
鎏汐盯着那条信息看了很久，最终回复了一个简单的“好”。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 32 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