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 3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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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藤健辞职的消息在东大传开时，正值梅雨季的尾声。
鎏汐撑着透明雨伞走过化学系教学楼的长廊，能听见角落里细碎的议论声——“听说是主动辞职的”“之前不是还追过新来的鎏教授吗”“突然就搬出教师公寓了”——那些声音在她经过时戛然而止，化作几道意味复杂的目光。
她垂下眼睫，加快了脚步。
安室透的车已经等在老位置。黑色轿车在雨幕中泛着冷冽的光泽，他倚在车门边，手里提着印有高级和果子店logo的纸袋，看见她时，脸上绽开那种她已经逐渐熟悉的温和笑意。
“今天下雨，怕你着凉。”他自然地接过她的包，另一只手撑伞将她完全笼在伞下，自己半个肩膀淋在雨里也不在意，“买了你上次说好吃的栗子羊羹。”
鎏汐坐进副驾驶座，暖气早已打开，座位上还放着条柔软的毯子。她看着安室透绕到驾驶座，雨水顺着他浅金色的发梢滴落，在深色西装上洇开几点深痕。
“你的衣服……”她轻声说。
“没事。”安室透启动引擎，侧过脸对她笑了笑，“倒是你，实验室今天顺利吗？”
车子平稳驶出校园。鎏汐望着窗外飞逝的雨景，沉默了片刻，还是开了口：“佐藤老师的事……是你做的吗？”
车内空气凝滞了一瞬。
安室透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了两下，那是他思考时的小动作。雨刷规律地摆动，刮开又合拢的视野里，东京的霓虹在湿漉漉的街道上晕染成一片模糊的光斑。
“他散布谣言，试图破坏你的实验数据。”安室透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带着惯常的温和，“我不过是让他明白，有些线不该跨过去。”
“可那是辞职……”鎏汐转过头看他，“他的职业生涯就这样——”
“那他企图毁掉你的声誉时，考虑过你的职业生涯吗？”安室透打断她，语气依旧轻缓，眼神却锐利地扫了她一眼，“汐，这个世界不是每个人都像你这么善良。对恶意宽容，就是对自己残忍。”
鎏汐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咽了回去。她想起那些在实验室门口窃窃私语的学生，想起系主任委婉的询问，想起自己不得不一遍遍解释的疲惫。
安室透腾出一只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他的掌心温暖，指腹有薄茧，摩挲着她细腻的皮肤时带着某种不容拒绝的力道。
“我只在乎你。”他说，声音压低了几分，像裹着蜜糖的刀锋，“谁让你难受，我就让谁更难受。这个道理，你得早点习惯。”
鎏汐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升起，却又奇异地混杂着某种被庇护的安全感。这种矛盾的情绪让她心烦意乱，只能转过头继续看向窗外。
车子停在她的公寓楼下时，雨已经小了些。安室透照例送她上楼，在门口接过钥匙开门——自从上次公寓被闯入后，他坚持每天接送，甚至备份了她的钥匙。
“今晚我下厨。”他脱掉西装外套，卷起衬衫袖子，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想吃什么？”
“随便……”鎏汐放下包，犹豫了一下，“那个，安室先生，关于钥匙——”
“透。”他打断她，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唇角勾起一抹笑，“叫我透。我们都这种关系了，还这么见外？”
鎏汐脸颊微热。那种关系？她还没完全厘清自己与这个男人的关系。追求者？保护者？还是某种更复杂、更危险的羁绊？
晚餐是精致的和食，安室透的厨艺好得令人意外。鎏汐小口吃着烤鱼，偶尔抬眼偷看他——他吃东西的样子很优雅，背脊挺直，动作利落，就连放下筷子时筷尖对齐的角度都一丝不苟。
“看我就能饱吗？”安室透忽然抬眼，精准地捕捉到她的视线。
鎏汐慌忙低头，耳根发烫：“不是……”
他低笑一声，起身收拾碗筷。鎏汐想帮忙，被他轻轻按回座位：“你坐着就好。”
水流声从厨房传来。鎏汐坐在餐桌边，看着这个陌生男人在她的小公寓里自如地走动，仿佛已经在这里生活了很多年。这种侵入感本该让她不安，可连日来的温柔攻势早已在她心防上凿开了细小的裂缝。
电话铃声突兀地响起。
安室透擦干手，从西装内袋取出手机。看到屏幕的瞬间，他脸上的温柔笑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鎏汐从未见过的冷峻。他快步走向阳台，拉上了玻璃门。
雨声被隔绝在外，鎏汐只能看见他侧影的轮廓。他说话时嘴唇几乎不动，眼神锐利如鹰，偶尔点头，周身散发的气场让隔着玻璃的鎏汐都感到一阵寒意。
五分钟后，他回到客厅，表情已经恢复了温和，但眼底还残留着未散尽的冰霜。
“有点急事需要处理。”他穿上外套，动作迅速却不失从容，“晚上锁好门，任何人敲门都不要开。明天早上我来接你。”
“这么晚了还要出去？”鎏汐下意识问。
安室透在门口顿了顿，回头看她。那双紫灰色的眼睛在玄关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里面翻涌着某种鎏汐看不懂的情绪。
“有些事必须在晚上处理。”他柔声说，走近她，抬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乖乖等我，嗯？”
他的指尖微凉，触碰却带着灼人的温度。鎏汐僵在原地，直到他转身离开，关门声轻轻响起，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公寓突然安静得可怕。
鎏汐机械地收拾餐桌，清洗安室透已经洗过一遍的碗碟——她需要做点什么来分散注意力。水流冲刷着瓷盘，她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阳台。
雨又大了。
她擦干手，走到窗边。楼下街道空无一人，安室透的车已经不见了。夜色浓稠如墨，雨丝在路灯下织成细密的网，仿佛要将整个东京都笼罩其中。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安室透发来的信息：「记得锁门。」
鎏汐盯着那条信息看了很久，慢慢打字回复：「注意安全。」
发送成功后，她靠着窗台，忽然觉得很累。安室透像个精密的捕手，用温柔织成网，将她一点点拉向自己。她明知那网中藏着尖刺，却还是在日复一日的关心中逐渐沉溺。
客厅茶几上放着安室透带来的栗子羊羹。鎏汐打开盒子，精致的点心排列整齐，甜腻的香气弥漫开来。她捏起一块，送入口中，绵密的红豆馅在舌尖化开，甜得发苦。
深夜十一点，鎏汐洗完澡，吹干头发，正准备上床时，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林薇。
“汐汐！你猜我刚在涉谷看见谁了？”闺蜜的声音隔着太平洋传来，带着压不住的兴奋，“你那个超级帅的追求者！安室透对吧？他在一家超高级的会员制酒吧门口，跟几个看起来就很不好惹的人说话！我的天，那气场绝了——”
鎏汐的心脏猛地一缩：“你看清了？”
“当然！他那张脸我能认错？”林薇压低声音，“不过汐汐，我得跟你说，跟他说话的那几个人……感觉不像普通的生意伙伴。有个银色长发的男人，眼神冷得跟刀子一样，还有一个金发的外国美女，特别妩媚，但看着就让人发毛。”
银色长发。金发美女。
鎏汐想起白天安室透接电话时的表情，想起他周身的寒意，想起他说“有些事必须在晚上处理”时的语气。
“汐汐？你还在听吗？”
“在。”鎏汐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薇薇，你……离远一点，别被他们注意到。”
“放心啦，我就在马路对面的咖啡厅。”林薇顿了顿，语气变得担忧，“不过汐汐，那个安室透……你真的了解他吗？他看起来不像普通的公司高管。”
鎏汐没有回答。她走到窗边，东京的夜色依旧繁华，霓虹灯在雨幕中晕染成一片迷离的光海。在这片光海之下，有多少她看不见的暗流在涌动？
“汐汐？”
“我知道了。”鎏汐轻声说，“谢谢你告诉我。你早点回酒店，注意安全。”
挂断电话后，她久久伫立在窗前。雨敲打着玻璃，发出单调的声响。远处东京塔的光在雨雾中模糊成一团温暖的红，像黑夜中唯一的灯塔。
可她忽然觉得冷。
安室透的温柔是真的，礼物是真的，每天接送、做饭、叮嘱她注意安全的关怀也是真的。但那些她无意间瞥见的枪伤，那些深夜的电话，那些他不想让她接触的“工作圈子”——也是真的。
这个世界从来不是非黑即白。鎏汐比谁都明白这个道理。她在魔法世界与普通世界之间穿梭，早已学会在灰色地带生存。
只是这一次，灰色地带的另一头，站着一个会用极致温柔包裹锋利本质的男人。他织了一张网，耐心地等她落入其中。
而最可怕的是，她已经开始贪恋网中的温暖。
凌晨一点，手机屏幕亮起。
安室透发来一张照片——雨夜的空荡街道，路灯在水洼中投下破碎的光影。配文：「处理完了。想你。」
鎏汐盯着那条信息，指尖悬在屏幕上方许久，最终只回了一个简单的：「嗯。」
对方秒回：「明天见。晚安，汐。」
晚安。
鎏汐放下手机，躺进被窝。公寓里还残留着安室透留下的淡淡须后水香气，那是雪松混着一丝薄荷的味道，清冷却又执拗地萦绕在空气里。
她在黑暗中睁着眼，听雨声渐渐转小，直到变成细微的淅沥。意识模糊前，最后一个念头是——
那张网，她大概已经逃不掉了。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 34 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