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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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走廊的消毒水气味顽固地附着在空气里，惨白的灯光落在冰冷的地板上，映得一切都缺乏温度。鎏汐躺在单人病房的床上，左臂缠着绷带，隐隐传来的钝痛提醒着她不久前那场公寓楼下的混战。混乱、撞击、枪声、赤井秀一暴怒的眼神，以及最后他紧紧抱住她时，那几乎要将她揉进骨血的力道……画面碎片般在脑中回旋。
门被轻轻推开。
赤井秀一端着一个水杯走进来，他换了件干净的深灰色衬衫，但眉宇间的疲惫和一丝未散的戾气依旧清晰。他走到床边，将水杯放在床头柜上，目光落在她裹着绷带的手臂上，灰绿色的眼眸深处有什么东西沉了沉。
“还疼吗？”他的声音比平时更低沉，带着砂砾般的质感。
鎏汐摇了摇头，试图扯出一个笑容，却有些勉强。“只是擦伤，你的药很管用。”她指的是他之前不知从哪里弄来的特效外伤药，远超市面上能买到的任何产品。
赤井秀一没说话，只是拉过椅子在床边坐下。他高大的身影在病房里显得有些局促，沉默像无形的介质在两人之间蔓延。这不是他们之间该有的氛围，鎏汐想。经历了那样的生死关头，此刻不该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后怕吗？可赤井秀一的沉默里，除了担忧，似乎还压着更沉重的东西。
“那些人……”鎏汐迟疑地开口，“还会再来吗？”
“不会了。”赤井秀一答得简短，斩钉截铁。他没有解释“不会了”意味着什么，但鎏汐从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冰冷锐光里，读懂了未竟之言。那些威胁，已经被他彻底清除。以一种她或许不该深究的方式。
这种认知让她心底某处微微发凉，却也奇异地生出一股安全感。矛盾的情绪交织着。
赤井秀一忽然伸手，不是探向她的伤口，而是轻轻拂开她额前有些汗湿的碎发。指尖温热，动作却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笨拙的温柔。鎏汐微微一颤，抬眼对上他的目光。
那双向来深邃冷静的眼眸，此刻清晰地映着她的脸，里面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情绪——浓烈的后怕，未消的余怒，还有一种近乎破釜沉舟的决意。
“对不起。”他低声说，声音哑得厉害，“是我没保护好你。”
“不关你的事……”鎏汐下意识反驳。
“有关。”他打断她，握住她没受伤的右手，掌心滚烫，力道有些紧，“从我决定靠近你开始，就有关了。”
鎏汐的心脏猛地一跳。他这话是什么意思？承认他的“留学”身份另有隐情？还是……
赤井秀一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深蓝色丝绒小盒。盒子不大，样式简洁，在他骨节分明的手中显得格外郑重。
鎏汐的呼吸不由自主地屏住了。
他打开盒子，里面并非她预想中的戒指，而是一条项链。链子极细，泛着铂金的冷光，坠子是一颗切割精巧的深蓝色宝石，只有小指甲盖大小，但在病房的灯光下，内里仿佛流淌着幽邃的星海，静谧而神秘。
“这是……”鎏汐怔怔地看着。
“很早以前就准备了。”赤井秀一将项链取出，冰凉的宝石坠子落在他的指间，“原本想在一个更合适的时候给你。”他顿了顿，唇角牵起一个极淡的、近乎自嘲的弧度，“但现在看来，没有所谓‘合适’的时候了。”
他起身，绕到床边，示意鎏汐侧过头。微凉的链子贴上颈后皮肤，他动作小心地避开她的伤处，扣上搭扣。整个过程很慢，他的呼吸近在咫尺，拂过她的耳廓。
戴好后，他并未立刻退回，而是就着这个俯身的姿势，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的床沿，将她圈在一个极具压迫感又无比亲密的空间里。鎏汐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硝烟味和属于他自己的清冽气息，混合在一起，让她心跳如擂鼓。
深蓝色的宝石坠子贴在她的锁骨下方，微微的凉意之后，是逐渐被体温熨暖的触感。
“鎏汐，”他唤她的名字，目光锁住她，不再有丝毫掩饰，“看着我。”
鎏汐依言抬头，望进他眼底那片翻滚的星海。
“我的人生，一直走在一条很窄、很暗的路上。”他缓缓说道，每个字都像在斟酌，又像早已在心中碾磨过千百遍，“很多事身不由己，很多选择没有退路。我习惯了一个人，习惯把所有的情绪和软肋都藏起来，因为暴露意味着危险，不仅对我，也对我在意的人。”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未受伤的手背，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你是个意外。”他继续说，声音低而沉，带着一种近乎疼痛的坦诚，“一个我明知不该触碰，却根本无法抗拒的意外。你的笑容，你的固执，你躲在实验室里认真调配药剂的样子，你明明害怕却强作镇定的眼神……每一点，都在把我拉离既定的轨道。”
“我曾想过远离你，在我身份暴露的风险增大时，在我察觉那些盯着我的视线也开始扫向你时。”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里面只剩下孤注一掷的清晰，“但今晚，看到你倒下去的那一瞬间，我知道我做不到。”
他握紧她的手，力道大得让她有些疼，但她没有抽回。
“失去你的可能性，比任何任务失败、任何身份暴露的后果，都更让我恐惧。”他直直地看着她，灰绿色的眼眸像是暴风雨过后的海面，沉静之下蕴藏着足以吞噬一切的情感，“所以，我选择不再逃避。”
他稍稍退开一点，但目光依旧紧紧缠绕着她。
“这条项链，不仅仅是礼物。它里面有定位和紧急警报装置，是我能给你的、最直接的保障之一。”他指了指那颗深蓝色宝石，“鎏汐，我无法承诺给你一个完全普通、绝对安全的生活，我的世界注定与危险和阴影相伴。但我可以承诺，只要我活着，就会用尽一切手段护你周全。我的后背，我的枪口所指的方向，永远会为你清出安全的空间。”
他的话语没有任何华丽的修饰，甚至带着血淋淋的现实，却比任何情话都更撼动人心。这是一个行走在刀锋上的男人，能给出的最沉重的誓言。
“你愿意……”他喉结滚动了一下，那双总是冷静锐利的眼眸里，竟罕见地流露出了一丝不确定的紧张，“你愿意接受这样的我吗？接受我的世界，我的危险，以及……我全部的感情？”
病房里安静得能听到点滴管里液体落下的细微声响。鎏汐看着他，看着这个为她挡下子弹、为她暴怒失控、此刻又为她卸下所有盔甲露出最柔软内里的男人。锁骨下的宝石贴着皮肤，传来持续的、令人安心的微温，仿佛他无声的守护。
手臂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提醒着她几小时前的惊险。可奇怪的是，恐惧正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就像在暴风雨的海上漂泊许久，终于抓住了一块坚固的礁石——明知周围依旧惊涛骇浪，但这块礁石，会是她最坚实的依靠。
她抬起未受伤的右手，指尖轻轻触碰他近在咫尺的脸颊，描绘过他锋利的眉骨，挺直的鼻梁，最后落在他紧抿的唇线上。他的皮肤微凉，却在她的触碰下迅速升温。
赤井秀一没有动，只是深深地凝视着她，等待她的判决。
鎏汐忽然弯起了嘴角，一个真切的、带着泪光的笑容在她苍白的脸上绽开。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仰起头，主动吻上了他的唇。
起初只是轻柔的触碰，带着试探和抚慰。但下一秒，赤井秀一像是被点燃了引信，一直压抑的情感轰然爆发。他猛地收紧手臂，将她彻底拥入怀中，小心翼翼地避开她的伤处，却以近乎掠夺的力度加深了这个吻。不再是之前的克制和试探，而是带着失而复得的狂喜，以及一种近乎绝望的占有欲。
消毒水的气味被他的气息覆盖，冰冷的病房空气迅速升温。这个吻很长，直到鎏汐有些缺氧地轻推他的肩膀，他才喘息着稍稍退开，额头抵着她的，呼吸灼热。
“这就是我的答案。”鎏汐微微喘着气，脸颊泛红，眼神却亮得惊人，“赤井秀一，我抓住你了。你也别想再把我推开。”
赤井秀一眸色骤深，像是坠落的星辰全部燃成了烈火。他再次吻住她，这次温柔了许多，却缠绵至极，像是要将所有的承诺、所有未言的情感都倾注其中。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