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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成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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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你真的想成仙吗?”
承影身子突然顿住了。他思忖了一会儿,转而淡然的说道:“世人有谁不想成仙呢?”
是啊,若能成仙,又有谁会拒绝。
“那我和师父一起成仙,好不好?”她假装是随口说的一句玩笑话,看似不经意,内心却早已掀起万丈波澜。
“不。”
这是羡鱼不曾想到的答案,她没想到承影会如此直接拒绝她。羡鱼眉心微颤,心里一阵儿发酸,却听他接着道:“人生在世已有太多困苦磨难,所谓的长生,不过是作茧自缚。若非有特别的信念……岁月安稳,何必要去闯这道鬼门关?”
他的话就像一根针,深深地扎入羡鱼心底最柔软的角落。
泪水啪嗒一下落了下来,她连忙背过身子,小心的擦干泪水。这几日重生前的记忆不断重现在她脑海,她只要一回想,就觉得胸闷难耐。此刻这番话,更是令她心中绞痛不已。
“那师父的信念是什么?”
承影叹了口气,避开她的问题:“快吃吧,凉了就没味道了。”
片刻,那座被静置在藏玉峰上许久的“怅灵钟”突然铛铛响起。钟声仿若从千古尘埃中扑袭而来,沉重而又阴郁,让人心头凝结起一股说不出的压抑感。
承影眉心陡然倾落下去,连忙站起身,阴郁的面色中隐含一分不易察觉的惶恐。
钟声响了七下,余音回荡在山中许久才彻底平息。
这是天虚宫的示警之音,承影需要立即赶往三清殿探寻到底发生了什么。
“小鱼儿,走。”他飞快的祭出玉鲸剑,拉着羡鱼的手一跃而上。二人同御一剑,瞬间匿入一片朦胧的夜色中,再难见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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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门风广霖正身于三清殿正位,面色如铁一般冰冷阴郁。各处尊主与掌事列席两侧。所有人面色肃穆,仿佛是在等待着什么。掌门不说话,无人敢先开口。四周静的令人发慌,大殿外静的甚至可以听见风拂过耳旁的“簌簌”声。
羡鱼默默地低着头,站在承影身后。两侧也一齐站了其他各处的弟子。大家看起来皆是人心惶惶。羡鱼隐隐估摸着,接下来要发生的事多半会与剑冢有关联。
毕竟这是天虚宫目前最要紧的事情。
半晌,风广霖侧身对身旁弟子道:“将他带过来。”
转眼,一身穿暗蓝色道袍男子跨过门槛,看上去神色愁苦,远远望去,只觉得鼻子眼睛都挤做一团,让人看不真切他的样子。
“晚辈拜见天虚宫掌门。”他当即扑倒在地,将身子俯的极低,几乎要贴到地面:“晚辈是炎翎阁弟子,梁玉衡。”话音落下,他怯怯的抬起头。羡鱼这才看清他稚气的脸庞上衬着一双清澈的眼眸,虽说不上有多气宇轩昂,但说眉清目秀是绝对不差。他象征性的扬起下颌,目光却依旧望着地面,不敢直视身前几位尊主的脸。第一次面对如此大的阵仗,尽管他拼命掩饰自己忐忑的情绪,可话语间略微颤抖的气息还是出卖了他。
他皱了皱眉头,转而愤懑的将头沉沉的垂在胸前,心中自责方才蹩脚的表现。
“快起来。天虚宫众位尊主掌事都在这里,你且将你门中之事如实说来。”风广霖道。
“是。” 梁玉衡抿了抿嘴,缓缓站起身道:“炎翎阁近几日不知为何蔓延起了瘟疫,这瘟疫与一般瘟疫不同,来势极猛,暂未找到任何治愈办法。我们掌门原本想将此事压下来,奈何现在……”他说着,鼻子一酸,眼看着就快要哭出来。
炎翎阁地处中州西北部,与天虚宫相差不到百里。中州修真门派林立,不说一千也有八百,而这炎翎阁也算是其中的佼佼者,与天虚宫、天镜山还有檀宗并称为中州四大门派。
四门之间原本就有些情谊,此番友邻遇到了难事,自然要出手相帮。只不过,天虚宫自己的事情还没理出头绪,剑冢百般搜寻依旧找不到任何可用的线索,如今再管别家的事难免会焦头烂额。
好在掌门风广霖自有打算,他隐隐预感两件事皆如此离奇,或许有所关联,于是决定请四门之首一同见面商谈。当晚便发了帖子,亲自选派了弟子送去。时间定于三日后的辰时。
“多谢风掌门!” 梁玉衡趴在地上磕了三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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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
天虚宫山门前的望仙台。
所有人都齐聚,翘首期盼。羡鱼改不了爱凑热闹的性子,一早挤到跟前,占了个最显眼的好位置。
果然不出她所料,炎翎阁掌门莫道远是最积极的一个,第一个到临。
玉面轻冠,发丝虽有花白,却不掩面色中的凛然,与举手投足间的高昂气度。他身后跟着四名弟子,先不论人气质如何,单看他们身上带着的法宝一个个就灵气逼人。
羡鱼勾了勾嘴角,似是不屑。
这莫道远没多大本事,术法修为只能说刚刚过得去,若不是他师兄渡劫失败,绝轮不上他做这个位置。不过说起来这莫道远心够大的,门中出了这么大的事,他居然还有心思拿自己压箱底的宝物来撑场面,搏面子。
她侧眼刚将莫道远送走,转眼又见天边飞来一片红光。一时间万丈流霞,众人无不咂舌惊叹。
檀宗掌门百里槐,中州四门之中年纪最长。若是羡鱼没算错,想他该有一百八十三岁的年纪。只是这百里槐天生与常人有异,生来一副孩童样。若是不注意,身边人恐怕只当他是个十来岁的娃娃。
对于此人,羡鱼并没有多少了解,因为此人后来投靠王权,跑到西陵王城中做了个国师,从此在江湖上少了许多消息。但无论如何,此刻看着百里槐这幅和颜悦色的模样,倒是让羡鱼对他增添了几分好感。
四门掌门已到齐三位,一个时辰的时间过去,天镜山依旧半个人影没见到。
好大的架子。
众人开始议论纷纷。
炽热的朝阳从云层缝隙中挣脱出来,顺着那道缝隙散发出燥热的光芒。耳畔突然不时有鸟振翅的声音从上空传过,羡鱼回头张望,却未真正见到飞鸟的身影。
“她来了。”她仿佛等待了许久,话语比方才多了几分轻快之意。
羡鱼仰起头,静静的望着望着天边。伴随着陡然暗下的天幕,天边隐隐的显出一只鸟儿的轮廓。
众人退避开来,唯独羡鱼傻傻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她循着声音眺望的方向望去,还未等看的真切,便觉得有一股阴寒的气浪朝着自己直扑而来。她本能的侧过脸,双肩微微耸起,双手握在身前。
鸟儿扑扇着翅膀,愈来愈近。偌大的双翅在落地的那一刻掀起了一阵风浪,扬起了地面上的尘土挥洒在空中。羡鱼不住的将身子微微后仰,用袖子轻掩口鼻,眯着眼悄悄地打量着。那鸟儿晃动着脑袋,打量着四周,当它望见羡鱼的那一刹那突然仰起头,张开翅膀一声长鸣,变得格外躁动起来。
羡鱼心头一颤,下意识的快速后退几步。须臾间,那鸟儿通身赤红,形如丹鹤。那炯炯如炬般的双目散发着如鹰般的神彩,正死死的盯着她,乍立起羽毛朝她逼来。
“孽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