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30 我不以为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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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生日宴会是由孟维伦提出，然后和米瑶姐一起给我张罗的。
这几年我在上海，自己倒是从没在意过过生日这回事，每年不是孟维伦和米瑶姐，就是乔鹏程和曹琴姐给我操办了。
但是大多也只是在私下吃个饭聚一聚，也没大张旗鼓搞什么形式。
只是这一年，孟维伦说毕竟是二十岁——男子二十弱冠，作为孟家这样较传统的家族，对此还是很重视。
所以，提前一天，我就回熙园，按照规矩和爷爷、大伯还有孟维伦一起祭了祖。
今天则是孟维伦包了孟氏旗下的一个酒店，又请了些孟家世交的人家子弟以及孟家旁支目前在国内的同辈，要正式给我庆祝一下。
这六年在上海，这些人我也偶尔会跟着孟维伦见一见，所以并不感到陌生，整个场子都是熟人氛围挺随意。
于是，孟维伦几个发小借机又一次对我嘲笑起他来 。
这不，一位心宽体胖的大哥硬是挤在我和孟维伦之中，不顾孟维伦的冷脸，拍着我肩膀大笑道：“哎哟喂，真是一眨眼，我们维伦的小宝贝都长这么大了！想当年，你刚出生还在熙园住着时，那一个月啊，我们几个朋友怎么约维伦出去玩，他都不搭理。整整一个月啊！他刚把我最喜欢的一个航模赢走了，结果就晾了我一个月。弟弟，你就说气人不气人！你哥这人就这样冷酷无情！”
坐在我们正对面另一位略显矜贵的也微笑道：“老魏，你还记不得在外读书那几年，维伦总藏着手机不愿意让我们看到？”
老魏哈哈道：“记得记得！那不是怕我们看到他手机屏幕了嘛！现在还不是，我前两天还不小心看了眼他手机，桌面还是人弟弟满月照片呢！”
什么！
我大为震惊，隔着“一堵墙”怒瞪孟维伦。“哥！我都没有我自己的满月照片，你怎么可以私藏！”
大概因为我一岁半以前身体一直不好，乔安心又要忙着照顾我，又要应付孟霖文，所以都没怎么留下我的照片。
孟维伦竟然有！
而且他竟然一直偷偷用我小时候的照片做壁纸！
猥琐！实在是猥琐！
明明从小就沉醉于本帅哥的美貌，竟然还偷偷假装冰块脸！
原来孟维伦才是我的头号粉丝！
不过。
嗯？
等等……
我突然想到一个严肃的问题。
我沉吟片刻，开口道：“哥，我跟你长得这么像。你每次到底是真的在看我，还是其实是用我的照片做挡箭牌，实则是自恋？”
室内安静了一阵。
由老魏领头，忽的爆发出一阵大笑。
连一直端着贵公子范的那位都笑得脸庞飞上了红色。
“维……维伦，也就只有非非敢这样说你了，哈哈，其实我也一直觉得你挺自恋的。”
孟维伦本来板着的脸一时也控制不住了，暗暗瞪了我一眼，眼中却满是笑意。
这时，米瑶姐笑着说了一句：“我们维伦这么优秀自恋不正常嘛！”
这一下吸引了火力。
顾炳阡立马道：“米瑶姐这是又护夫狂魔了啊？我们这一个个都还单着，你俩就在这里撒狗粮，是不是太不道德了？”
老魏连忙也大声附和起来。
一群人照常调侃起孟维伦和米瑶姐，问两人这婚都定了几年了，什么时候把正事办了，他们可还等着喝喜酒！
但是，其实在座都知道孟维伦和米瑶：一个是孟氏的继承人，一个是米家的继承人。这其中牵扯到的双方利益太多，婚前协议都不知道要列多少，肯定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情。
所以一番人凑趣调侃是调侃，却仅仅只是开玩笑活跃气氛。
一顿吃吃说说笑笑之后，又说要去楼上唱歌的，也有说要打球的，不一而足。
我自然跟着孟维伦，孟维伦呢要跟着老婆跑。
女王范的米瑶姐私下是个超级麦霸，于是我们几人去了楼上的唱歌房。
噢，忘了说一句——米瑶姐不仅是个超级麦霸，还是一个五音不全的超级麦霸。
所以不一会儿，除了孟维伦还能稳如泰山地在坐在那里听，完了捧场鼓掌，我和米格只听了一首就实在扛不住，率先借口跑了出来。
“我去！我姐这人果然就没一点艺术天分！她这叫唱歌吗！她这叫放毒！魔音灌耳！姐夫竟然还能坐在里面听，这怕不是中了我姐的毒吧？”一逃出房间，米格就扶墙大肆吐槽。
我也无法理解，只好揉着刚才被那声波攻击得有点胀痛的额头，疑惑道：“大概是……一个锅子一个盖？”
米格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我觉得肯定是我姐给姐夫CPU的！从小她就特喜欢在姐夫面前显摆自己成绩好，姐夫这人就吃这套，肯定被她迷惑了！”
这……
我想了想，也不是不可能。
米瑶姐比孟维伦大了四岁，据说从小在孟维伦这群人里就是大姐姐般的存在，却没想到这大姐姐似乎早就看上了孟维伦，从孟维伦留学回来后，就大张旗鼓地追他。
嗯，再想想米瑶姐那女王性格，也不是不可能从小就打着养成的主意……
米格这货不知道又脑补了些什么，满脸丧气道：“唉，非非你不知道，听说我姐和姐夫要订婚，当时我真的是纠结死了。我从小一门心思想姐夫要是我亲哥就好了，但是他真成了我姐夫，我又想他要是能逃离我姐的魔掌就好了。唉……现在虽然我的愿望得到了满足，但可惜姐夫却身陷地狱。”
我：“……”
二货，你心里戏真多，我看孟维伦倒是挺乐在其中。
这时，我们旁边的门又被拉开，跑出来的声音瞬间把我和米格炸得走远了两步。
“我去！我姐这声波攻击真特么的厉害！”米格抱怨道。
接着，一个声音道：“非非，你们都在门外啊。”
米格一看见来人，立即两眼发亮，像摇着尾巴的小狗迎了上去。“炳阡哥，你也出来啦？你是不是也受不了我姐那鬼声音了？我真的是要醉了，都多少次了，我姐对她自己那唱歌水平就心里没点逼数吗？”
我一偏头，看见顾炳阡嘴上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拍小狗似的拍了拍米格脑袋。“你敢把这话当着米瑶姐面说？”
米格顿时被吓得一个机灵，慌忙摇头。“不敢不敢，我那小画廊还眼巴巴求着我姐赏饭吃呢！”
顾炳阡笑了起来。“瞧你这出息。行吧，我明年给你画廊投点钱，救救你的急。”
我在背后看，都能想象米格满脸泛光的模样。“我去！炳阡哥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亲哥！你等着！我明天就送你几幅我最近的新作！以后等我出名了，一定增值让你赚翻！”
顾炳阡笑笑，瞥了眼他身后的我，又拍了拍他脑袋。“行，我就等着你这大画家出名的那天。现在，我有点话要跟非非说，你先找个地待着去。”
“啊？噢噢，那我去楼下找大魏哥他们打台球吧，我才不想进去再听我姐唱歌，让姐夫一个人听就够了。非非，我先下去玩了哈！”米格回头向我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顿时，走廊上只剩下了我和两步之隔的顾炳阡。
我不由皱眉，这人真的是不死心，随即，准备绕过他重新回唱歌房。
就算不得不去忍受米瑶姐的魔音，也比让我面对顾炳阡心里要舒坦。
但是，顾炳阡大概看出了我的意图，下一秒就两步上前将我堵在了墙边。“非非，你先不要走，我有话跟你说。你耐心听一听行吗？”
此刻，我俩距离近得能清晰感觉到他气息吹拂在我耳郭上的感觉，我立即向后背部紧贴在了墙壁上。
这人是有什么大病？！
霸总小说看多了吗？没事学别人玩什么壁咚！
简直脑子有病！
我心里顿时不耐，抬眼冷冷看他。“顾炳阡，你有话说话，不要离我这么近。”
顾炳阡一双深邃的眼凝视着我，俊朗的脸庞似乎带着一丝苦涩。——嗯，没错就是小说里描写的深情男主的感觉，我眼中怀疑这货操的就是这种人设。
果然，紧接着，他说道：“非非，你是一定要这样吗？这半年你不仅一直躲避我，上个月还让维伦来拒绝我。我知道那次的事情是我做的不对，我太激进了，吓到你了。但是，两三年了，我对你的心意你难道一点都感受不到吗？”
他一番话似乎说得情真意切，我却内心毫无波动，我看着他眼眸中满的要溢出的感情，以及几丝不由自主流露出的脆弱和懊悔。
这一切都似乎很真实。
我却看笑了。
我勾起唇角，似笑非笑道：“顾炳阡，有些话我不想说太直白，免得我们脸上都不好看。但是，今天你竟然还有脸跟我提半年前的事情？呵，你是不是真把我当傻子了？不过，也不奇怪，七年前你就是这样，七年后……顾炳阡这些年你真是一点都没变啊，还是那么自以为是。不过，我却不是七年前的我了，不会让你再有机会来伤害我。”
顾炳阡面色一变，连忙解释道：“非非，当年那事我之前已经向你解释过，那时我和你还不认识，当然会站在维伦的立场上帮他说话，那时我怎么会想到之后会对你……”
“够了！”我厉声打断他的话，“顾炳阡，这些话我不想听，我也不管你心里在算计些什么。我只告诉你一句，我，乔无非，永远不会接受你！”
说完，我不管顾炳阡如何，一把推开他，就径直拉开门进了唱歌房。
房间里，米瑶姐没唱了，反而是坐在孟维伦身边，听着他唱歌，捧着脸一副小女生的模样满眼陶醉地注视着他。
轻柔的情歌声中，两人相视而笑，那既视感真的是亮瞎狗眼！
我忍不住翻个白眼，没有任何电灯泡的自觉，顺其自然在一边坐下。
孟维伦唱歌间隙瞥我一眼。我竟然从中看到了几丝嫌弃！
哼！
怪我打扰你们二人世界了是吧？
那我还偏不走了！
凭什么你们能虐狗，狗不能虐你们！
这一天，我就赖着孟维伦和米瑶姐，当了他们一天的尾巴。
晚上，我和孟维伦一起回熙园。
路上，孟维伦开车，我坐在副驾驶上，百无聊赖地撑着胳膊，吹着冬夜的冷风，看着窗外热闹的夜色。
我生在十二月底，也是年底，一年中最冷，却又是最热闹的时节。
这时的夜景也是如此，灯火不熄的繁华都市，寒风中人迹却寥寥，让人心中不由也生出几分难言的感觉。
耳边，孟维伦一边开车，一边问我：“明天乔阿姨的火车什么时候到？”
我回想了下乔安心昨天给我发的信息。“下午三点吧？现在动车又提速了，比以前快了不少。”
其实我正生日在后天，这几天都是孟家顾及着乔安心给我提前过生日。
孟维伦又道：“你明天要上班，需要我让人去接吗？”
我摇了摇头，偏头对他抱怨道：“不用了，哥。这次我妈和王伯伯啊，嘴上说着是来给我过生日，其实就是来玩的。王伯伯还给我发了他做的攻略，玩哪里、住哪里安排得一清二楚！”
孟维伦笑了。“那挺好。你也长大了，乔阿姨现在正好可以一心享受生活，还有人陪着一起。我妈前段时间还跟我说，一家子人，我和爸只顾着忙公司的事情，爷爷奶奶不喜欢出门就宅在熙园里，每年她都只能自己一个人飞来飞去，太无聊了。”
想到大伯妈拉着孟维伦抱怨的情形，我忍俊不禁道：“那以后等你和嫂子结婚了，嫂子也要忙公司的事情，还是只有伯妈一个人出去旅游。大概要等到你和嫂子的孩子出来了，才有人能陪她了吧？”
大概想象到我话里的未来场景，孟维伦也不由微微笑了。
过了一会儿，孟维伦又开口问道：“非非，刚才下午唱歌时，你和米格先出去了，之后我看到炳阡也出去了，他后来有找你吗？”
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直接道：“嗯，他找我又说了些我不大爱听的话。”
闻言，车厢内沉默了一阵，孟维伦才又开口道：“非非，你实话告诉我，你和顾炳阡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
其实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只觉得这人挺自以为是的，总是自说自话。
七年前，自说自话来贬低我，之后自说自话说喜欢我。
这不是搞笑吗？
于是，我回道：“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他总是会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让我觉得很困扰，还有七年前的事情你也知道。哥，我真不想和他有什么关系，但是总是他自己找上我。”
我到底还是没把半年前的事情告诉孟维伦，虽然，我现在是打心底相信他的确把我当弟弟，也对我很好，哥哥做到他这样完全无话可说。
但是，到底他是孟家人，而我，从未将自己当作孟家人。
当某一天，他要在我和孟家的未来中做选择时，我也不知道他会选择什么。并且，他是孟家最优秀的继承人，我也不想有一天让他为此为难。
闻言，孟维伦思索了片刻，回道：“那以后我会注意不让你单独和他接触。非非，你要知道在我们这个圈子里，没办法完全杜绝和他来往。”
我笑了笑。“没事，哥，我明白。这都是小事，我一个男的，还怕他做什么吗？”
孟维伦也偏头朝我一笑，末了带过这个话题，却又忽然问道：“非非，你现在也大了，其实有个问题我一直想问你，你能不能如实回答我一句。”
“嗯？”我疑惑看他，什么问题需要这么郑重？
孟维伦两眼看着前方的道路。“非非，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喜欢异性还是同性？”
“啊？”我一愣，没想到孟维伦会这么直白地问我这个问题。
我知道，有了孟霖文这一遭，孟家人对我在这事多少有些怀疑。
毕竟孟家随便拎一个出来都是学霸，也不会没了解过一点相关知识。性向这事确实有一定概率会随着生理遗传到下一代——大脑中有一个叫丘脑的部分能够影响人的性向选择。
孟维伦继续道：“非非，现在这个时代，早已不需要忌讳这些问题。我只是作为一个哥哥，关心一下你的感情问题。”
我听得出孟维伦话里的小心谨慎，不由笑了。“哥，我自己就是学医的，道理我比你还懂得多呢！不过……”
我轻“嘶”一声，缓慢道：“其实吧，你说的这问题，我自己也不知道答案。长到这么大，我还真没喜欢过任何人，我也不知道我到底喜欢男的还是女的，还是高的矮的胖的瘦的。你这倒是真难到我了。只不过……”
我仔细思索了片刻道：“我内心里希望我是喜欢女生的，这样，我妈会更容易接受吧。”
孟维伦倒是被我一句话说沉默了。
良久，直到能看到远处夜色中熙园的庞大影子，车厢里才又响起孟维伦的声音。
“非非，真正喜欢什么人应该是由自己的心做主，而不是其他什么原因。”
望着熙园的我,心中却不以为意。
这世上，地球缺了谁又不转呢？谁没了谁又能不活呢？
但是，乔安心却仅此一个啊。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