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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风雪图书馆 风雪中的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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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嘘！”陈杰像是感觉不到自己髋骨的疼痛一样突然坐起来，他用手指压住自己的嘴示意兆青和俞升收声，眼睛紧盯着某个方向一动不动。
兆青和俞升相视一眼，下意识顺着陈杰示意的角度往书柜外面看。
高矮错落的书柜在他们的居住区外沿排列着挡风，此刻却也遮挡住了一部分视线。
“过来，”陈杰压低声音，摆手召唤兆青和俞升。
陈杰的表情很严肃，兆青率先走到了陈杰床边，小声问：“怎么…”
俞升抱着猫立刻从沙发背上翻到这一侧，侧耳间，楼上陈陌的脚步声也停止了。
俞升危机意识更强些，立刻说：“把喜糖收起来。”
兆青瞬间明白了什么，喜糖消失在他的碰触中。下一秒，“砰”的一声枪响，子弹命中了他们用来烧水的铁桶。
陈杰迅速翻下床，动作利落得仿佛骨折的不是他。他顺势压低兆青和俞升，三个人蹲在了沙发后面。
兆青吓得一抖，但条件反射般，不少武器瞬间出现在他们面前的空地上。
早先在来和陈陌汇合的路上，陈阳耳提面命地告诉兆青世道已乱，多次强调防人之心不可无。
兆青没有战斗经历，末世来临之前摸枪的次数屈指可数。
陈陌知道给兆青讲再多军械知识也没用，康纳先生教过兆青用枪，但如何减少后坐力、如何瞄准保证射击成功率，都是陈阳后来突击讲解了很多遍。连这下意识拿出军械、拿什么型号，也都是锻炼出来的结果。
陈杰捞起一把冲锋/枪，对着子弹射来的方向就是一梭子扫射。
书柜太多，没听到有人中弹的痛呼。对方可能没想到他们除了手/枪还有轻型火力，一时静了下来。
片刻后，听到金属弹摔在地上的声音，霎时烟雾四起，对方借着烟雾掩护再次开火。
“妈的，怎么会有烟雾弹。”陈杰低声骂了一句，一边说一边开始朝疑似方向继续扫射，更换弹夹的速度极快。
一时之间，兆青耳边全是杂乱的枪火声，夹杂着玻璃、木材被击碎的刺耳声响。他手里握着枪，可两辈子的平民经历让他即使知道如何操作，也缺乏真正的战斗意识和果断。
他心里慌，却强迫自己沉静下来——这种时候绝不能毫无用处。他心念一动，果然拿到了防毒面具，赶紧给陈杰戴上，又递了一个给俞升。
俞升靠着陈杰的背，紧盯着另一个方向。
他是科研人员，平日很少参加高强度体能训练。不过军校的军训要比普通高校那种近似玩闹的严格得多，每学期开始都要训半个月，射击是例行项目，虽不是熟练工但也接触过。
工作后很少摸枪，好在陈陌私下给他开过小灶。这是他第一次遇到实战场面，不免紧张，但尚能保持冷静思考。
陈杰低声说：“你们进……”
“别。”俞升立刻打断。
“对，”兆青按着防毒面具点头。
世界被冰雪末世屏蔽了大部分信息，其他幸存者的情况、所谓拥有特殊能力者的数量和具体能力，他们都不清楚。
不涉及生死存亡，绝不能暴露小世界可以接纳活人进去的秘密。
“明白。”陈杰首次带着两个非战斗核心人员，下意识想保护他们，反而忽略了这一点。“那你们伏低，保护好自己，我去看看。daddy在楼上是聋了吗？海贼也没反应？”
“你的伤…”兆青想提醒却又无能为力，心底懊悔自己之前没有更认真地学习用枪。
“嘘！”陈杰捂了下防毒面具，灵巧地从沙发背上翻过去，在烟雾的遮挡下，几步弓身便贴到了矮书柜的内侧。
陈杰侧耳倾听，外面的脚步声又重又杂乱，人数不少，但肯定不是训练有素的队伍，武装平民打劫的可能性最高。
陈杰不知道对方是否要他们的命，只知道对方既然先放了冷枪，那他就要对方的命。
陈杰判断对方活跃的区域，再次扫射。图书馆的窗子被波及，玻璃碎裂，通风变好，气温骤降的同时，烟尘也散得更快。
视野逐渐恢复，陈杰开始转为精准点射，他们终于听到了对方中枪后的惨叫。
兆青双手紧握着手/枪，出了一身冷汗。
从某种意义上说，不是兆青怂，而是至今他所遇到的涉及生死的事情，多是生命的自然老去或大自然的倾覆，人与人之间直接、赤裸的暴力冲突，他从未真正亲身感受过。上次路遇劫匪，也不过是一群连枪都不敢开的孩子。
兆青脑子有些发懵，却忍不住探头向攻击方向张望，他担心陈杰的伤势。
“小心！”俞升一把将兆青拉回来，同时从侧面放了一枪，击中了一个试图靠近的人的腿，看着那人倒在他们两步之前。
见了血，俞升手一抖，枪脱手掉在地上，又被他迅速捡起握紧。他自认并不非常恐惧，但此刻他清晰地认识到，平民与战士之间存在着天然的壁垒。
那是经历和系统训练塑造出的不同本能。俞升快速地并行思考，把“必须加强实战训练”记在了脑海的待办事项里。
兆青见对方倒地，立刻伸手拉住旁边的护理床，挑开轮子上的刹车闸，一拽一掀，沉重的护理床砸在那人身上，有效地限制了对方的行动。
“厉害，反应不错。”俞升说完，也惊诧于自己刚才的果断。看来枪械和对抗，既能激发恐惧，也能点燃属于男性的、近乎本能的保护欲和反击热血。
最重要的一点是，俞升绝不相信陈陌听不到这么大的动静。这些好不容易活到现在的袭击者，恐怕马上要倒大霉了。
兆青紧张地观察着周围，没时间搭腔。好似须臾之间，枪击声便停止了，只剩下受伤者的闷哼和痛苦的嚎叫。接着，他看到陈陌拎着两个人，从书柜之间的通道走了出来。
兆青不知该如何形容那一刻的陈陌，就像他无法理解这突如其来的枪战以及瞬间进入尾声的结果。
陈陌穿着常服，神情平静得像是在散步，唯有缠着弹力绷带的手上，像拎小鸡一样挂着两个半死不活的人。
其中一人的眼睛已经被啄瞎，颈侧也明晃晃挂着一道深刻的爪痕——显然是海贼的杰作。
陈杰的哀嚎声立刻响起：“我的苍天啊！救命啊，我的胯，胯！腿！腿！”
兆青还是有些发懵，但肢体反应比脑子更快，立刻起身把枪扔在沙发上，两步跑到陈杰身边，揽住他的手臂搭在自己脖子上，另一只手勾住陈杰的膝盖窝，试图把他架起来。
“枣儿哥，你给我一个公主抱简直是对我男子气概的…”
此刻周遭环境的变化让兆青情绪有些断档，他只想到陈杰的伤，轻手轻脚地把他放回沙发上，急切地问：“髋骨疼得厉害吗？腿怎么样？”
陈杰刚拆了小腿的石膏不久，而髋骨是人体骨骼中少数软骨可以转化为硬骨的位置，结构很微妙。
曾经有种说法，髋骨受伤等于人生最后一次骨折，大部分髋骨出现问题都倾向于选择保守治疗。
陈杰属于髋骨骨裂但没有移位，就这，瓦连京这么长时间都不让陈杰大动，也是怕给髋骨留下任何后遗症。
“还成，髋骨没啥特别感觉，小腿有点儿疼。”陈杰把冲锋/枪扔到一边，屋子里骤降的温度让他吸了吸鼻子，“妈的，把房子都打破了，冷。”
兆青赶紧把被子拉过来捂在陈杰身上，陈杰像个受惊后寻求温暖的少年一样，半张脸缩进被子里，一丝也看不出刚才战斗时的狠厉模样。
有外人在场，不好直接使用小世界仓库，兆青又跑过去推动书柜，尽量修补被打破的风挡。回来时顺手把旁边的厚毯子掀过来，严严实实地压在陈杰的被子上。
海贼雄赳赳地立在护理床边，不断在陈杰身上的毯子上蹭着爪子，试图弄掉血迹。
兆青见状，手里变出一块帕子，沾了些飘进来的雪弄湿，握住海贼的爪子，仔细把上面的血迹擦干净。
海贼这才放下爪钩，安静地站着。经历了这次，兆青觉得海贼那尖锐的钩爪都显得亲切可靠起来。
转头看时，陈陌已坐在对面的沙发上，双手交握挡在嘴前，静静地看着面前被他用黑色束带捆住手腕、跪爬在地上的几个欧美裔男人。
陈陌的身姿看似放松，但周身散发着异常沉默的低压。不得不承认，俞升和兆青的存在让他的行为有所收敛。没有明确的战斗指令，他不便立刻大开杀戒，也不好显得过于暴戾血腥地进行刑讯。
俞升不开口，兆青更不会贸然说话。
一时之间，竟无人问一问这些闯入者为何袭击他们暂居的图书馆。
对方自然更不敢吭声。
陈杰叹了口气，微微坐起来，打破了沉默：“栗子不在，一定要让一个伤残人士主持大局吗？这静谧得让人尴尬的气氛啊。”
“…我竟然不知道该先问什么？”陈杰自问自答，“脚步杂乱毫无配合，多半是乌合之众。无非是来抢夺物资？”
陈陌垂下眼睛，像是专心地研究着自己的手指，用英语冷冷开口：“你们还有多少人？”
“六…六个…”一个金发男人哆嗦着说，眼睛扫了一下旁边仍被护理床压住、腿部不断流血的男人。
“我问活着的。”陈陌的语气没有起伏。
“我…我不知道，”那人唯唯诺诺，几乎要哭出来，眼神惊恐地扫视周围。显然，在兆青看不到的位置，恐怕已经有人丧失了生命。
兆青不多问，也不去深想。
在他分不清正当防卫与过度杀戮的模糊界限时，他不想用泛滥的善心和悲悯去同情任何失去生命的袭击者、质询任何夺走生命的守护者，或是让自己背负不必要的心理负担。
陈陌似乎失去了耐心，问了半天没得到什么有价值的信息，啐了一口：“烦…”
俞升用英文开口，语调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你们这伙人聚集在哪儿？”他只想要答案，在他的认知里，遭遇攻击后进行无条件的反击是必然的。
“超…超市。”
“都过来了么？”俞升追问。
“没…没有。”
俞升沉声：“还剩下多少人？你们是军人吗？怎么会有烟雾弹？”
对方磕磕绊绊地说出了他们的情况，正如陈杰所料，是一群散兵游勇，但也有些特殊之处。
金发男人名叫艾文，末世前也没什么正经营生，平日玩些街头篮球。
世界倾覆时，他刚好和一帮混混朋友去超市买饮料，误打误撞进了最容易存活的地方——大型超市。
目前，加上超市里原有的工作人员，他们一共三十多人，躲在隔温的冷库中熬过了飓风的袭击。人数不少，且多是青壮年，很快意识到守着一个超市能活一时不能活一世，凭借体力优势，很容易就取得了超市的实际控制权。
几周前，一个男人因为觉醒了某种特殊能力，成为了他们的新领头人，而艾文这帮人则成了冲锋陷阵的打手。
气温开始相对稳定后，这些人每日也会在城里搜集资源。
那领头人不笨，第一时间带着他们这些青壮年去了警局，拿到了枪械补给，后来又吸纳了一些游荡的幸存者。
俞升理解，在这种小城市，搜集补给无非是从医院、警局、超市这些地方开始，幸存者之间迟早会打照面，冲突难以避免。
从艾文语无伦次的叙述中得知，这些人盯上图书馆不是一天两天了。图书馆楼层较高，结构相对坚固，在他们的概念里又有大量纸张可以充当燃料取暖。
陈阳他们一拨人每天开车在城市里穿行，在对方眼里总是“满载而归”。
天气仍旧极度寒冷，能够抢夺别人已经筛选好的生存物资，在某种意义上比自己漫无目的地乱撞要“高效”得多。
超市的领头人观察到陈氏小队这拨人里有两个明显受伤的，今天看到几个看起来最能打的都开车出去了，才敢下定决心下手。
只是艾文没想到，看起来容易捏的“软柿子”，竟然踢到了铁板。
他们一共来了六个人，两个在外面生死不明，一个被啄瞎了眼睛瘫在身边，一个小腿受伤被压在护理床下动弹不得。
艾文懵然不知，事情怎么就急转直下，落到了这步田地。
“栗子说过，她那时候和二叔看到超市有幸存者活动的迹象，就主动避开了。”陈杰这话的意思是，他们这边并没有主动去招惹别人。
兆青听到了陈杰说的话，但更多的思绪却停留在艾文所透露的信息上。
很怪异。这种感觉挥之不去。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