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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温柔的解药 心的对话与 ...


  •   情潮缓缓回落,帐篷内只剩下两人交叠的呼吸声。
      陈阳喘着粗气,简单清理了两人,他一边手法熟练地给兆青按摩着紧绷的腿筋,一边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事后的沙哑:“对不起。我刚才说领养孤儿……其实,我不是真心想救谁。”
      “啊?”兆青还在努力平复急促的喘息,恢复正常的呼吸节奏。他的腿又酸又软,几近抽筋,一时没反应过来陈阳在说什么。
      待呼吸稍稍平稳,兆青才品出陈阳话语背后的重量。他双手捧住陈阳的脸,轻柔地吻了吻他的唇角,说:“所以,我才要谢谢你。”
      “你不必谢我。要谢,就谢你自己吧。”陈阳这话说得很认真,他觉得自己担不起这声感谢。
      这些日子与真正“同类”相处越久,陈阳曾经为了融入社会而精心伪装的“正直警察”外壳,便开始一点点剥落。
      或许,这并非完全是因为兄长和队友的影响,而是陈阳本身的底色在显现。短短几年的服役和警员生涯,终究敌不过他前二十年与兄长在血腥与颠沛中背靠背求生的烙印。
      陈阳并非没有同情心,只是那同情很薄、很少,像冰面上的一层浮雪,轻易就能被现实的铁蹄踏碎。
      而兆青在他眼中,依旧单纯得像误入凡尘的天使,周身笼罩着一种不染尘埃的洁净感。他自己则像潜伏在暗处的恶魔,嗅到了兆青身上无比诱人的“美味”。
      他以爱为名,一点点将兆青“拆吃入腹”。而兆青,竟也安心地成为了他的“食物”,不再抗拒他的一切。他给兆青系上了名为“爱”的锁链,而对方也践行着承诺,心甘情愿地留在这座由爱构筑的“牢笼”里。
      陈阳最初选择留在都市,与兄长陈陌分开行动,本就有其深层的战略考量。
      而兆青,则像一只羽翼洁白的飞鸟,无意间闯入陈阳的视野。
      正因如此,陈阳才真正安下心来,开始一本正经地将“伪装”当作日常生活。他收敛起内心的尖刺与戾气,戴上一对虚假的、象征光明的翅膀,从那片属于他的、暗流汹涌的“深海”中一跃而出。
      兆青误以为陈阳是“同类”,回馈以全部的温柔与信任。却不料,被这只伪装的猛兽叼住了纯白的羽翼,拖进了他那片一望无际的内心深渊。
      有好几次,陈阳都是因为脑海中闪过兆青那双温润的眼眸,才生生压住了心底翻腾的暴戾与冷漠。他想对路上遇到的所有求助视而不见,却总在兆青那不忍、却又沉默的回头一瞥中,产生动摇。
      陈阳很清楚,兆青无时无刻不在努力配合着他们的生存节奏。他试图理解他们的过去,模糊自己原有的准则与界限,在这场背景迥异的融合中,拼命地因为“爱”而迁就、适应。
      兆青依然保持着那份可贵的热忱与天真。他不盲从,也不愤怒,更非冷漠,只是恰到好处地释放着他的温柔。对,是温柔——温和而柔软地对待身边的每一个人,每一件事。
      就像30度的温水,不烫不凉,一点一滴,浸润着陈阳内心坚硬冰封的角落。兆青是那么好的兆青。终究,是他蛊惑了兆青。

      陈阳此刻的抱歉,并非因为这份“蛊惑”,而是源于当初的“伪装”。
      兆青凝视着陈阳的眼睛。那双黑眸依旧深邃如无星的夜海。他趴到陈阳胸前,自上而下地望进那双眼里,看到了其中翻涌的挣扎和某种深切的、不知为何而生的歉意。
      相处这么久,兆青怎么可能察觉不到陈阳那层皮囊下,正一点点显露的真实?追求他时的陈阳,体贴周到;执行警员职责时的陈阳,充满热忱;全世界似乎都在向他证明,陈阳是个十足的好人。
      而现在的陈阳,渐渐暴露出骨子里的自私,展现了对暴力的娴熟与漠然。
      最初,兆青或许还会觉得陈阳讲述的那些过往,是男人为吸引伴侣而故作强大的谈资。但现在,他已能清晰闻到陈阳身上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感受到他对待其他生命时那种有意为之的忽略与冷淡。
      但陈阳忘了,兆青还能看到别的东西——那个被血色与残酷打磨成如今模样的陈阳,会因为在乎他的感受,而努力改变自己。
      在兆青偶尔沉默的注视下,陈阳会软化心肠,甚至会主动打开那扇紧闭的门。
      兆青将手掌轻轻贴在陈阳的左胸上。掌心之下,是陈阳那颗依然强劲跳动的心脏——一颗懂得去“爱”的好心。这比陈阳是个纯粹的“好人”,更让兆青心动。因为所有的改变,都源于这颗爱着他的心。
      兆青眉目温柔如水,凝视着陈阳。他用指尖轻轻点了点陈阳的下巴,柔声说:“我爱你这颗心。即使……这颗心里,或许并没有你领地之外的其他人。”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陈阳心湖,激起雷鸣般的心跳,那有力的搏动清晰地传递到兆青的掌心。
      “这颗心里有我。你因为在意我而改变,所以……谢谢你。”兆青浅浅笑着,梨涡深深,眉眼间盈满缱绻的爱意。
      “你总是……让我哑口无言。”陈阳像是泄了气,无奈又感慨。谁说兆青不善言辞?几次三番,都说得他心潮澎湃,却不知该如何回应才好。
      “那就说爱我。说你永远爱我。”兆青捏着陈阳的下巴,轻轻晃动他的脑袋。看,这是在撒娇呢。
      “我永远爱你,直到心脏停止跳动。”陈阳用力握住兆青贴在自己胸口的手,力道之大,仿佛要将这誓言烙印进骨血。兆青掌下的心跳强健有力,澎湃着爱意,他接收到了这份最原始的告白。
      十二月二十四日,平安夜。整整一个月前,陈阳对兆青说:我们结婚了。
      这场婚姻,因末世的降临,失去了所有社会结构的认证与仪式,只剩下两人之间最纯粹的爱情约定。
      或许正因如此,今夜的兆青才格外情动。
      兆青紧紧抱住陈阳的肩膀,将脸埋进他温热的肩窝,声音闷闷的,却饱含真情:“嗯,我也永远爱你。我接受那些我还来不及完全了解的过去,也一定……不会辜负你愿意为我而改变的心意。”
      陈阳那块改装过、带有定位功能的手表,一直戴在兆青腕上。
      兆青晃动手腕时瞥见了时间——已过零点,他轻声说:“圣诞快乐,好心人。”
      “嗯,圣诞快乐,我的小小。”陈阳低头,与兆青交换了一个温柔绵长的吻。是兆青让他明白,包容彼此的未来,是爱人需要长久磨合的课题;而理解对方的过去,似乎也是亲密关系中必备的能力。
      得到兆青,陈阳无需向任何神明或虚无的缘分道谢。他只需要用尽全部生命,去爱护身下这个为他敞开了所有边界、温柔似水的青年。

      翌日清晨。
      兆青醒来时,陈阳还赖在暖和的睡袋里,睡得正沉。
      兆青轻手轻脚地起身,将衣服一件件穿好。穿裤子时,大腿内侧传来一种类似长时间骑行后的、火辣辣的摩擦感,让他脸颊微热,提裤子的动作不由得放轻了些。
      陈阳其实在兆青一动时就醒了,他眯缝着眼,含糊地问:“嗯?几点了?”
      “刚过四点。你再睡会儿,我去做早饭,做好了叫你。昨天不是说好,今天上午你来开车?”兆青从睡袋里钻出来,怕带走太多热气,又细心地将厚被子给陈阳掖好压实。
      “行。那你一会儿喊我。”陈阳抓住兆青的手指,凑到唇边亲了亲。最近他总是睡意深沉,困得不行。
      这也是为什么开车几小时就必须换人的原因之一——陈陌基本也处于随时补眠的状态。
      俞升和陈栗是目前的驾驶主力,陈陌和陈阳状态好的时候会开上几小时。至于瓦连京,那体型开这车实在憋屈;陈杰腿伤未愈;兆青……最好还是别让他碰方向盘。
      “嗯。”兆青轻轻拍了拍陈阳,看着陈阳又合上眼睛,才拿起厚重的极地外套,钻出了帐篷。
      天色尚早,营地一片寂静。兆青环视一圈,其他人都还没醒。他看到奈雯独自坐在将熄未熄的火堆旁,正用余温烤着头发。
      兆青用英语问:“昨晚没睡好?”
      不知奈雯是几点起来的,显然已经收拾过自己。她似乎用雪水简单擦洗过,全身散发着清爽的气息。一些洗净的衣物挂在火堆一侧烘烤,已经快干了。
      奈雯迎上来,小声说:“睡了一会儿。我用外面的雪烧了些水,可以洗手洗脸。”
      “好的,不过你还是先把头发弄干吧,小心着凉。”兆青从旁边温着水的桶里舀出一小盆,道了声谢,便开始洗漱。
      奈雯愣了一下,才应了声“嗯”。她能提供的东西有限,好在这些人似乎什么都不缺。她用头巾包好半干的头发,转身回车上去照看孩子了。

      兆青开始准备早饭,其他人也陆续起床。
      陈栗走过来,脸上带着促狭的笑意,揶揄了兆青几句——昨晚帐篷里的动静,瞒不过这些耳目敏锐的“家人”。
      俞升出来时也是一脸没睡醒的迷糊样。陈陌揉了揉他的脑袋,往他嘴里塞了颗糖,俞升这才精神了些。
      喜糖最近格外乖巧。因为有奈雯这个陌生人在场,它的小鱼干“特供”暂时中断了。小家伙每日老老实实地吃着猫粮,陈栗偶尔会偷偷在手心里藏一条小银鱼,趁人不注意喂给它。
      早餐是压缩脱水蔬菜煮的汤,里面加了风干的肉条提味。主食是兆青用面糊烙的饼,里面掺了碾碎的熟鸡蛋粉,还薄薄地抹了一层千岛酱增加风味。
      “我们最终的目标是离开美国国境。如果途中遇到安全系数较高的幸存者聚集区,可能会将你留在那里。”俞升推了推眼镜,用英语对奈雯直言不讳。这是事先说好的现实。
      “好的。能让我搭一段路,已经是我的幸运了。我会尽力自己寻找食物,不做你们的负累。非常感谢你们提供的奶粉。”奈雯没有吃兆青准备的食物,而是借了个小铁锅,烧水煮了自己的意面,只加了点盐,却吃得很香。
      兆青也曾劝过她一起吃,但奈雯表示,自己不可能一辈子依靠别人的帮助,总得学会在末世生存。她说不能让自己养成依赖的习惯,否则一旦娇气起来,以后怎么办?话虽朴实,道理却没错,兆青便不再勉强。
      再者,奈雯的坚持是有分寸的。她拒绝同锅吃饭,却从不拒绝奶粉这类专门用于婴儿营养补充的食物。她清晰地划分着“接受帮助”与“保持独立”的界限。
      瓦连京似乎一直有话想说,几次欲言又止,终因奈雯在场不便深谈,干脆闭口不言,专心吃饭。
      喜糖已经习惯了海贼无休止的“骚扰”,很少再出现应激性的僵硬。偶尔被那锐利的喙和爪子拨弄烦了,它也会挥舞起毛茸茸的小爪子,用软乎乎的肉垫去拍打海贼的爪钩。
      似乎是身体逐渐适应了极端严寒,除了陈阳、陈陌这种体质提升显著的人之外,其他人也感觉自身的抗寒能力在缓慢增强。
      平日里虽然依旧穿得像因纽特人,但至少不再臃肿如球,日常行动终于从“极其笨重”进步到了“略显笨重”。

      陈阳开了一上午车,午饭时又困得不行。大家停车简单吃了顿行军餐,便换由陈栗驾驶。
      奈雯把两个婴儿安顿在座椅上,自己则席地坐在车厢地板。几个男人都曾让座给她,但她只是笑着说这样方便照顾孩子,腿也能伸开,更舒服。
      奈雯就是这样一个知趣懂分寸的女孩。无论别人如何客气,她始终保持着清晰而不逾越的界限,亲切却又保持着适当的距离。
      兆青和俞升在第二排座位上,与后面醒着的瓦连京、陈杰用中文闲聊。
      瓦连京眉头微蹙:“陌和阳,睡得实在太多了,食量也越来越惊人。”
      “你也很能吃啊。”陈杰咬着小饼干,含糊道,“栗子姐饭量也见涨。”
      瓦连京点点头。他们或多或少都比末世前吃得多,他说:“我这体型,当然需要更多热量。严寒本身也会增加能量消耗。但我们的变化幅度,远没有他们兄弟俩这么夸张。”
      俞升合上手中的书,分析道:“睡眠……或许是一种‘进化’或‘适应’的方式?”愈发明显的体质提升总得有个解释。在缺乏其他线索的情况下,暴增的睡眠需求像是一个可能的理由。
      “回头如果找到条件合适的研究室,我想取些样本。阿京,到时候你看看他们的血液成分、肌肉纤维密度……骨密度这个,暂时往后放放吧。”俞升最近也涉猎了不少医学书籍,难得有如此大段不受干扰的阅读时间。
      他发觉自己的阅读速度和记忆力都比末世前提升了不少,或许体质变化中,智力领域也有不易观测的进展。他只能像一块海绵,拼命吸收着一切可能需要的知识。
      “怎么?这和骨密度有什么关系?”兆青不解。
      俞升暂时放下书本,思索片刻,解释道:“他们摄入的热量远超日常消耗,按常理,体脂应该明显增加。但你看,陈陌的肌肉反而更显精悍,手感也更硬实而富有韧性。你呢?有没有感觉到陈阳身体上的具体变化?”
      经过这么多次亲密,兆青还是不太习惯把这种事摊开到明面上讨论。再说,情动之时,他哪里还有余力去“感受”陈阳的肌肉状态?连自身都感知不过来,注意力根本无法集中,更别提像做研究一样得出客观结论了。
      俞升看着兆青微红的脸和窘迫的表情,隐隐发笑,反手轻轻掐了掐他的脸蛋:“食物进入人体,最终转化为能量、脂肪等等。没有超量的体力劳动,也没见明显发胖,那么多余的能量去哪儿了?肉眼看不见的变化,比如肌肉密度、骨骼密度增加,就有可能发生。回头你也……嗯,仔细感受一下,告诉我。”
      “好吧……”兆青近来也习惯了家人们这种表达亲昵的小动作,时不时就有人来捏他的脸。
      有天他试着捏了捏陈杰肉嘟嘟的脸颊,才明白这种“手感”的吸引力,于是也就将心比心地忍了。
      实在忍不住时,他就去“报复性”地捏捏陈杰。
      俞升重新拿起书,但似乎用眼过度,他揉了好几下眼睛,手刚放下,又不自觉举了起来。
      “别揉眼睛,升哥。”兆青把俞升的手拉下来,“要不然歇会儿吧。虽然有履带减震,车上晃来晃去也不适合长时间看书,当心弄出结膜炎。”
      “嗯。不知道怎么了,最近这副眼镜总让我头晕。”俞升把眼镜摘下来,顶在额头上,反而觉得裸眼看东西舒服一些。
      “是不是用眼过度?度数涨了?”陈杰插嘴问道。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温柔的解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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