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畾空间 标准配置？ ...
-
俞升摘下眼镜，裸眼透过车窗看向远方，摇摇头，视线依旧一片模糊。对于近视者而言，裸眼视力看远处永远是模糊的，他并未感觉出视力的明显变化。
“回头我给你仔细检查一下，也许有散光也说不定。”瓦连京将这件事记在了自己的待办事项里，留待后期处理。
瓦连京似乎还有话想说，但再次欲言又止，只是低头继续在本子上写写画画。
别看瓦连京长得五大三粗，心却异常细腻，做事极其周到。他是除了俞升之外，另一个有详细行事历的人。
兆青受他们影响，也开始在末世后重新规划时间，梳理需要的物资，做必要的准备。
不同之处在于，瓦连京习惯用手机或随身携带的小本子记录待办事项，精确到每个时间点该做什么、后续要完成什么，他对此了如指掌。
有时大家忙起来忘了时间，提醒吃饭、停车休整的，往往是坐在后方的瓦连京。他有时也会爬到车顶躺着，对他而言，车厢内的空间实在太窄，他一挪动，其他人就得跟着让地方。
下午三四点左右，陈栗将车停了下来。
他们看到路边有一家被积雪掩埋了近半的蛋糕店，里面或许能找到婴儿所需的奶粉、炼乳等奶制品。
瓦连京似乎正想借机说些什么，他使了个眼色，陈氏小队的成员便都默契地没有立刻下车。
奈雯很懂事，明白有些话自己没资格听，也没必要听。她需要更多时间去搜寻补给，于是将两个孩子仔细裹缠在身上，率先下了车。
兆青在她身后提醒了一句：“半个小时！”
奈雯点点头，转身钻进了那家半掩的蛋糕店。
陈杰看向瓦连京，问道：“怎么了？你想说什么？”
瓦连京深吸一口气，低声道：“我发现……我能控制一个三米长、三米宽、三米高的空间。”
“卧槽？？？”陈杰忍不住惊叫出声。连浅眠中的陈陌和陈阳也瞬间睁开了眼，坐起身看向瓦连京。
“重点是，”瓦连京语气严肃，“我觉得奈雯也有类似的空间。”
接着，他描述了昨晚观察到的细节。有陌生人在，陈陌和陈阳忙着……嗯，其他人也指望不上，奈雯的一举一动都未曾逃过瓦连京的眼睛。她曾悄悄换过一次衣服，并拿出巧克力补充体力——她的背包容量，根本装不下那些东西。
正是察觉奈雯的异常，瓦连京在思维跳跃间，才尝试并发现了这个“立方体空间”。
“……真的假的？现在空间能力都成标配了吗？”陈栗难以置信。
瓦连京又抛下一枚言语炸弹：“太子，应该也有。”
陈杰整个人都懵了：“我怎么可能有？我自己都不知道！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你睡觉的时候，手里的iPad一会儿消失，一会儿出现。”瓦连京点了点陈杰的脑门。
陈杰愣了一下，赶紧按照瓦连京的说法尝试起来。关于空间的使用方法，他身边有兆青和陈栗两个实例，早已耳濡目染。
陈杰皱着眉头，集中精神尝试了两三分钟。忽然，他手里的iPad不见了！紧接着，他“感知”到了瓦连京所说的那个空间——一个透明的立方体，存在于某个无法描述的维度，却能被他的意念、精神或某种难以言喻的感官所辨识和触及。
陈杰来不及吐槽别的，先问了个关键问题：“你怎么确定是三米长宽高的？”
“我在角落里放了一个标准尺寸的急救箱作为参照。我的眼睛就是尺，绝无误差可能。”瓦连京说话间，看到陈阳已经起身，不动声色地走到车门边，将车门关上并落了锁。
“枣儿哥，给我一个一米长的东西。”陈杰眉头紧锁，他目测那个透明立方体的大小也在三米左右。可事情真有这么巧吗？
兆青在小世界里翻找片刻，取出了几片一米长、半米宽的玻璃镜片——大概是末世前从某个商场随手收进来的。
陈杰抿着嘴，集中注意力，参照着刚才那微妙的“收纳”感觉，尝试将镜片收入空间。几次试验后，他震惊地得出结论：“是三米长宽高的立方体！怎么可能？这……是什么玄幻设定啊？？”
陈陌一直没说话，显然也在集中精神尝试感知那未知的事物，片刻后，他沉声道：“恐怕……是‘标配’。”
“标配？每个人都有？！……我屮艸芔茻……”陈杰眼睁睁看着一把手/枪消失在陈陌手中。
兆青和陈栗原本只是好奇，也跟着尝试起来。很快，两人都陷入了沉默。兆青低声引导着陈阳，后者很快也“发现”了那个立方体空间。
“是三米立方。阿升，你也试一下。”陈陌吩咐道。
一番尝试下来，结果令人震惊——每个人，包括俞升，都感知到了那个三米立方的空间！
兆青和陈栗用一种难以言喻的方式，清晰地区分了这个“新空间”与他们自身原有的“特殊空间”之间的微妙差异。
兆青自不必说，他的小世界可以让人进入，进入后这个三米立方的“新空间”依旧独立存在于感知中，并未与“小世界”混淆。陈阳因与兆青的特殊连接，同样拥有小世界的完整使用权，情况与兆青一致。
那种“截然不同”的差异感，在陈栗身上体现得最为明显。她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浑身不自在的恍惚状态，仿佛身体里硬塞进了另一个不兼容的“器官”。
确认这一点后，所有人都无法压抑心中的震惊。
一时之间，从未接触过空间概念的人感到新奇，而原本就拥有“外挂空间”的兆青和陈栗则陷入了深深的困惑——他们已经拥有特殊空间，为什么还会出现一个“标准空间”？这两者究竟是如何在体内双重存在的？
众人再次陷入新的迷雾。
陈陌拍了拍手，将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是好事。”他语气沉稳，“全体都有，这意味着更容易隐藏‘另类’。”
他的言下之意很明确：陈栗和兆青拥有的特殊能力，依旧是难以言说的特例。但如果每个幸存者都拥有一个三米见方的“标准空间”，那就等于将所有人都拉到了同一条起跑线上。“空手取物”这种原本不可思议的能力，变成了人人皆可掌握的“标配”。
拥有额外能力的“特殊者”，便能更好地隐藏于“大众”之中。
陈杰提出疑问：“这个立方体……不会消失吗？”
“我有一种感觉，”瓦连京作为第一个发现者，分享着他的直觉，“这个立方体空间‘属于’我，除非我死去，否则它会一直存在。”
“奈雯早就发现了这个空间，那她为什么还过得如此艰难？”陈栗完全没发现奈雯使用空间的迹象。
俞升分析道：“只有存储空间，没有配套的生存技能或凭空生成物资的能力。三米见方的空间，无法让她从深埋的雪里清理出车辆。如果你孤身一人带着两个婴儿，这是你唯一的底牌。谁敢轻易暴露？正如我们一样。”
“嗯，她不说是对的。”陈栗理解了。
俞升总结：“心里有数就行。我们和奈雯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没必要彼此主动‘亮底牌’。”
陈陌双手交握，这种超现实的感觉依旧不真实。他稳定心神，做出了当下最必要的决断：“我们需要更多信息。”
俞升立刻明白陈陌的意思，又对陈栗说：“栗子，你去蛋糕店，收一些东西到你的‘新空间’里。正好可以拿回来分给我们，测试一下这个空间的保鲜、存储效果，和我们原有的‘底牌’空间有什么差异。”
“为什么是我？”陈栗问。
“你是女性，更容易让对方放松警惕。”俞升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反而莫名感到一丝轻松。如果这三米立方空间真是每个幸存者的“标配”，那意味着人类在末世中，或许拥有了更多一线生机。
“那我需要……隔空收取？做给她看？”陈栗确认道。
俞升看了一眼陈陌，得到默许后点头：“对。装作不经意，让奈雯看到。观察她的反应。”
“知道了。”陈栗点点头。刚好过去二十分钟，她在众人的注视中下车，也钻进了那家蛋糕店。
陈杰摇动手柄，一只“小蜜蜂”无声无息地跟随着陈栗。海贼也扑棱着翅膀，跟了出去。
车厢内，兆青仍在细细体会“小世界”与这个“立方体空间”的不同。他拿出一些预先存好的热食，放进三米空间中，测试其保温保鲜效果。
余光瞥见傻笑的陈阳，兆青不禁问：“怎么？这么开心？”
“开心。你再也不是‘特殊’的那一个了。连老天都在帮我，隐藏你。”陈阳坐在地板上，将下巴搁在兆青的腿上，像只满足的大型犬。
“傻狗。”陈陌扫了一眼自己那“没出息”的弟弟。
“跟你说话了吗？”陈阳不管多大年纪，怼他哥的本能都不会消失。
兆青觉得，陈阳对陈陌的这种反应，或许是兄弟间另一种形式的“撒娇”，只是他不会说破。
“我理解不了。这东西是如何产生的？难道真的只是为了让我们有个‘隐藏包裹’吗？”俞升手指无意识地敲着书本封面，发出嗒嗒的轻响。
“你现在想破脑袋也未必有结果。从冰雪求生到科幻设定，这之间不知道跨越了多少个维度。”陈杰一边说，一边不断尝试收取和释放物品，玩得不亦乐乎。
“所以聪明人更累。”瓦连京说着，让兆青取了一些药品、医疗设备和两箱伏特加，放进了自己的新空间中。
“给这个‘标准空间’取个代号吧，用来区分！枣儿的好区分，一直叫‘小世界’，我们栗子的容易混。”陈阳提议。
陈陌思索片刻，说：“畾。”
“和‘石头’有什么关系？”陈阳第一反应是“磊”字，自然收获了一枚来自亲哥的鄙视眼神。
“你说的是……三个‘田’叠起来的‘畾’？”俞升确认道。
“嗯。”陈陌点头。
“可以。每个人身上都背着一个看不见的‘口’字格，聚集在一起——‘畾’。”俞升接受了这个名字。一个“畾”字，内里不知包含了多少个“方体”，既形象又贴切。
俞升又看了陈陌一眼，似乎对他忽然展现的“文学素养”有些质疑：“你的‘预知’信息里，有这个立方体？”
“是。叫做‘畾空间’。”被质疑学识，在陈陌眼里毫无攻击力。这二十年来，他身边等于拉扯了三个孩子，能让他们都有文化，甚至还出了陈杰这样的科技天才，已经是极难的事。
“你离开正常社会的时候，自己也还是个孩子。”俞升心有灵犀的猜到陈陌的心思，进而陈述事实，并非安抚。
陈陌皱了皱眉，对这句话不置可否。当年变故发生时，他是哥哥，便不再是“孩子”了。
俞升见陈陌神色不自然，将话题拉回正事：“那你为何没有提前提醒我们？”
陈陌在脑海中挖掘那些梦境碎片，思索片刻后说：“我对‘畾空间’这个名词有印象，但不解其意，没想到……是这样一种存在。”
“你的‘预见’，仍然没有连续性。”俞升指出。
陈陌的眉头皱得更紧。
俞升深知陈陌的性格，补充道：“我刚才只是描述事实，并非评价。‘畾空间’很重要，但对于我们当下的生存来说，也并非第一时间必须获取的关键信息。一体两面，‘预见’太过玄妙，不像是稳定的‘能力’。不要逼自己全知全能。你想得越多，梦境里出现的，或许只是你的‘需求’，而非真正的‘预见’。越多与现实重合的梦境信息，会让你产生依赖。我们……其实并非十分需要这种‘预见’能力。在此时此刻知道，很好。”
陈陌的脸色似乎松动了一些。
俞升知道，没人能真正改变陈陌根深蒂固的“家长”属性。他不像兆青那样懂得用温言软语去安抚，便不再多说。
大约十分钟后，陈栗拎着一个包装完好的蛋糕，和奈雯一起回到了车里。奈雯看起来有些尴尬，却并未闪躲众人的目光。
她手里什么都没拿。看来，关于“畾空间”的存在，她已和陈栗聊过，无需再刻意隐藏。
奈雯不免局促，先将两个孩子安顿在座位上，然后用英语说道：“真的很抱歉……我并非有意隐藏，只是不知道……其他人也有这个‘储物室’。”
兆青温和地安抚她：“你这么做是对的，谨慎是生存的第一课。”
俞升摘下了眼镜，让探究的目光显得不那么锐利，语气平和地说：“放心，我们都有。只是想了解一下，关于这个‘储物室’出现的情况。”
“你想知道什么？”奈雯轻轻拍了拍两个熟睡的孩子。她拿到了不少奶制品，短时间内孩子们的口粮有了着落，这让她放松了许多。
俞升问：“你是什么时候发现这个‘储物室’出现的？”
“大概……在飓风眼过去半个月左右。那时我刚生完孩子不久，家里的食物不多，我上下楼翻找，偷偷存了一些。毕竟我还有两个孩子，总害怕被别人抢走……想着想着，这东西就出现了。”奈雯努力描述着，空间的出现方式太过诡异，她找不到合适的语言来形容当时的情形。
“方便问一下，你的存储空间具体有多大吗？请放心，我们对你的东西没有任何兴趣，你也看得出，我们有自己的补给。”俞升循循善诱。
车厢内所有人都屏息等待着奈雯的回答。陈氏小队自成一体，他们迫切需要来自外部的对比和参照，以理解这场席卷全球的剧变。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畾空间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