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无心插柳 路见不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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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杰叼着棒棒糖，话语因糖果而有些含糊，他盯着小蜜蜂传回的实时影像说：“这四（世）界上，是不是有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是饭（坏）人？”
影像中，一个脸上布满刺青的男人，正用枪指着由幸存者用冰雪搭建的瞭望塔方向。
围墙内的景象清晰地展现在屏幕上。
那是一座四层小楼，原本应是社区中心。楼体表面本应覆盖冰雪的地方被清理得十分干净，雪与冰被堆砌在外围，形成了一道简易围墙，甚至还用冰雪做基座，嵌上了一扇大铁门。
不仅他们直观可见的外侧被打理得井井有条，围墙上还架设了铁丝网和摄像头，显然经过了居住者精心的维护。
陈栗问：“太子，你说外面的人，还是里面的人？”
陈杰：“当然是外面的了，一看就是坏人。”
陈陌闻言，轻轻摇了摇头，鼻腔里溢出一声嗤笑，不知该说这便宜儿子是单纯还是傻。
“咋啦，Daddy？”陈杰听声辨意，知道陈陌这不像是同意。
“站在墙内幸存者的角度，外面的人才可能是他们的希望。”俞升解释道，“你仔细看看。”
“啊？”陈杰坐直身体，调整摄像头角度。
透过窗缝，陈杰看到了被绳索捆绑的女人和孩子。“我艹，”他低骂一声，“我现在觉得我越来越有‘正义感’了。这样真的好吗，Daddy？”
当爹的没说话。
陈杰转向另一边：“二叔！”
“我怎么知道。”陈阳对这个话题显得很排斥。
“所以……”兆青眨了眨眼，环视着车厢里的众人，情况似乎和他想的不太一样。
陈阳揉了揉兆青的发顶，弯腰从下铺拖出枪械箱，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烦。”陈陌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俞升看向前方道路：“他们三辆车把主路堵死了，我们怎么过去？”
“呵，我知道爸爸的选择咯。”陈栗开始往身上绑扎装备，活动着手腕，“确实该活动活动了，天天开车，多久没‘活动筋骨’了。”
兆青看着陈栗单薄的作战服，提醒道：“多穿件外套，你不像他们那么抗冻。”
一旁的奈雯一脸无语地看着兆青。
兆青用英语再次强调，试图维持他们摇摇欲坠的“人设”：“我们……真的是个汽修队的。”
“我·当·然·相信。”奈雯笑着迎合，脸上分明写着“信你才怪”。
陈陌没再说话，但这沉默本身已等同于战斗命令。
瓦连京站起身，庞大的身躯灵活地钻出炮台，扛起那挺标志性的重机枪，他并未刻意瞄准，只是将枪口大致指向对方区域，姿态本身已是一种强大的震慑。
陈阳踩下油门，这辆拥有装甲外形和履带的改装车，如同一辆轻型坦克，一步一顿地挪到了那三辆堵路车的后方。
车辆粗犷强悍的外形，本身便是此刻最强的威慑。
陈阳转头嘱咐：“你在后面待着，有事儿……”
“懂。”兆青点头，利落地从副驾驶位挪到车厢后部。
陈陌伸了个懒腰，顺势交换坐到了前面的副驾驶位。
兆青性格中虽有自卑的部分，却从不认为离开战斗第一线是件羞耻的事。没有相应的能力却硬要上前，只会成为团队的拖累和负资产。
如果真到了其他人都失去战斗力的时候，他一样会挺身而出保护车厢里的所有人。这只是自我定位清晰，以及在不同情境下应激状态的不同展现，每个人都有其多面性。
“一会儿阿杰要是不行，你滚下去处理。还有你，”陈陌懒洋洋的，似乎不想亲自下车，他瞥了一眼身边的陈阳，又通过后视镜与陈栗对上了眼神。
“……我咋这么不爽呢？”陈阳嘀咕。
“你可以找咱妈聊聊，谁让我先出生的。”陈陌的意思很明白，让陈阳和陈栗把事情处理干净，别劳烦他老人家动手。
“那不太可能，肯定是你先见妈妈。”陈阳回怼一句，没等陈陌反应，便摇下车窗，朝着外面吹了个响亮的口哨。
那个额角刺青的男人狐疑地看向陈阳。
刺青男体格也相当魁梧，身边站着五个年轻男人，虽然脸部被围巾和口罩遮得严实，看不清具体年龄，但身形都不算瘦弱。
三辆车上装满了物资，他们手持的枪械也不仅仅是美国常见的民用型号，其中可见散弹/枪、冲锋/枪，甚至还有一把□□。
走近了，陈阳等人才注意到，角塔上两个持枪男人之间，还绑着一个半大小子。
那孩子身形太过矮小，之前探查时竟被陈杰他们忽略了——这或许正是刺青男一方没有立刻开火的原因。
陈栗瞥了陈杰一眼，眼神里写着：自己眼神不好使就算了，连小蜜蜂的“眼睛”角度都找不准。
陈杰也有些懊恼：“好吧，我知道了。”最近日子过得太过安逸，瓦连京几乎把他宠成了生活不能自理的“太子”，事事不用他操心，导致他做事时下意识地不够用心了。
“你们想干什么？也想趁火打劫？”刺青男语气不善地用英语问道，眼神却一直焦急地往角塔上瞟，显然十分担心那个孩子。
陈阳没直接回答这个问题，反而岔开话题，问了句看似无关紧要的：“哥们儿，有烟吗？”
刺青男旁边一个年轻小伙儿有些炸毛：“我……们哪儿有功夫……”
刺青男伸手拦住小伙儿，没让他继续说下去,他在兜里掏摸半天，扔过来一包万宝路。
陈阳接住，看了眼还剩大半包的烟，揣进兜里，然后简洁下令：“阿杰！”
“收到！”陈杰精神一振，准备一雪前耻。
在他睡觉的铺位侧面，挂着许多类似游戏手柄的控制器。
在兆青看来，陈杰只是随手换了个“手柄”，一架小型无人机便悄无声息地从他身侧升起。瓦连京适时侧身，无人机擦着他的胸前飞出炮台。
兆青下意识地看向奈雯，眼神里带着几分无奈和“你听我解释”的意味。
“我明白！！！你们是做汽修的！！！！”奈雯几乎要抓狂地挠头，再这样下去，她自己都快编不下去了。
陈杰操控的无人机速度极快，他校准机括，在厚重的衣物缝隙间寻找着裸露的肌肤，瞬间射出麻醉针。
角塔上的一人反应过来，举枪对着无人机开火，却被早已伺机而动的海贼一爪扑上，尖锐的爪子直取对方眼目。
无人机在陈杰手中犹如拥有自我感知的灵巧飞鸟，在空中飞躲腾挪，与海贼配合默契，在稀疏的子弹流中穿梭。
无人机接连射中第二和第三个人，强效麻醉弹迅速生效，其中一人身体一歪，直接从角塔上栽落下去。
海贼的凶悍存在让对方立刻意识到眼睛是弱点，幸存者慌忙戴上护目镜。
“二叔！他们穿得太厚！戴了手套和帽子！”陈杰喊道。
眼下每个人几乎都裹成了球，他之前打中的三个人，好歹找到了些许裸露的皮肤。但第四个人不仅戴着厚重的机车头盔，连手套都是结实的皮制。麻醉弹毕竟不是实弹，穿透力有限。
海贼的扑杀能力虽强，但一层层的厚实衣物也极大地阻碍了它的攻击效果。
“陈栗啊。”大懒支小懒，陈阳也准备呼叫下一个。“唉？不用了。”他话音未落，又改了口。
兆青看着屏幕，只见那刺青男精准地抓住了他们制造出的混乱时机，如猎豹般窜上角塔，一把勒住那个戴机车头盔的男人，两人扭打着消失在小平台的视野盲区。
刺青男这边的人反应极快，几人迅速撞开铁门冲了进去。那个被绑的半大小子终于从角塔上跌落，被下面一个成年男人稳稳接住，抱进了屋内。
“虚无啊虚无，于是我还是什么都没做。”陈栗感觉自己只是玩了个换装游戏，战斗就结束了。
陈杰敲击着键盘，操控小蜜蜂跟随这些人的动作进入室内。他们此刻就像坐在影院里的观众，只差一桶爆米花了。
刺青男并非身负功夫，却有着一身蛮力和街头打架的狠劲。招式毫无章法，但拳拳到肉，看着都让人牙酸。
瓦连京和陈陌不约而同地瞥向陈阳，后者却毫无反应，甚至还不知从哪儿摸出根烤玉米啃了起来。
瓦连京与陈陌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无语：“……”
屋内还有另外两个男人，被刺青男抓住后，几下就被打得口鼻流血。
不同的人看着同一幅画面，关注的焦点也截然不同。
陈陌和瓦连京评估的是刺青男的战斗能力和潜力；兆青仔细搜寻着画面，看是否有人受伤需要帮助；俞升则通过众人的反应和细节，分析这群幸存者中是否有特殊能力者存在；而陈栗，她的目光死死锁定在一个衣着异常单薄、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女孩身上。
陈栗面色铁青，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该死……”
她的话立刻引起了车厢内其他几个男人的注意。
在末世挣扎求生下来的人，未必都得到了世界的偏爱，也可能承受了更多不堪的苦难。
俞升沉吟片刻，对奈雯说：“奈雯，看来你还是得跟我们继续往前走一段，再看看其他情况。”
这个地方太小，经历过伤害的群体往往会更加排外和抱团。
俞升连自己的情感都时常理不清，此刻更不愿将一切赌在复杂难测的人性上。他不想把两个刚出生的脆弱婴孩，安置在一个可能充满创伤记忆和排外情绪的环境里。
瓦连京大致能猜到俞升的顾虑，但他觉得情况未必那么糟：“再看看。这里有老人，也有孩子。”有老有小，往往意味着这个群体还保留着基本的人伦结构和温情可能。
奈雯看着屏幕里的画面笑不出来，心中却感到一股暖意和安心。她总说不想给他们带来困扰，自己只是个过客，但能被他们纳入考量的范围，对她而言已是莫大的幸运。
屏幕中，幸存者们看到入侵者被制服，绳索被解开后，纷纷扑向那个女孩和半大小子，用衣物紧紧裹住他们，为他们取暖。
这既是安抚受伤害的同伴，仿佛也是在安抚自己惊魂未定的心。
六个男人将那几个外来者捆绑结实。
刺青男下了死手，若不是一位老妇剧烈地咳嗽了几声以示阻止，他恐怕真的会把地上那个早已昏迷的男人活活踢死。
道路依然被那三辆装满物资的车辆堵死，但陈阳他们大致猜出了事情的原委：在这个以老弱妇孺为主的幸存者社区里，强壮的男人们发现了某处尚有物资的地点，于是带上所有能战斗的男人外出，想尽快搬运，尽快返回。却因一时疏忽或判断失误，留下了防御漏洞，被这群不速之客钻了空子。
事故的模板总是千篇一律，再谨慎的人也难免会有莽撞的一刻。
教训往往惨痛，但至少此刻，他们还有互相拥抱、彼此取暖的权利。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无心插柳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