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17 赔钱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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骑兵不分白昼的跑了三日，终于到雁山脚下。
山脊交错处衔着一轮橘黄的落日，一队人马正在溪流边饮水补给。
“主子，九爷传信来说，说……”
小笺刚展开，有点翘边，庞牧在余晖里瞅着笺上龙飞凤舞的字，干脆念道：“七哥，你一定想不到，封惜海的妻族张氏人丁单薄，竟无后人，祖屋已封印，封宅当日，我匿名包下卫州最大的酒楼和茶馆，戏班说书连摆了十场，保准封宅子的事街头巷尾人尽皆知。诸事顺利，美中不足，唯钱袋空荡荡……”
庞牧念到这不由得停下，因为后面没字了，还剩一个墨勾的小狗，尾巴翘起来，眼巴巴的望着你，这还怎么念？
乌鸦在溪边喝饱了水，周昭琰把马鞍重新装上，看架势准备打马就走，庞牧忍不住上前问：“主子，九爷的信要回么？”
“回。”周昭琰不假思索，跨上马说：“九弟受累了。”
庞牧还在等回话，乌鸦一甩马尾已经跑到丈外去了，看来是没打算歇息，今夜还得接着跑。
舔笔的骑兵探脑袋问：“头？我给九爷回信写什么啊？”
庞牧在原地站了会，蹲下抄了一捧溪水，“主子不是说了么？‘九弟受累了’”
酒楼茶桌连摆十场……可不是受累了么？
胡饼放了几日，硬得硌牙，不就点水都咽不下去，庞牧“操”了一声，“这还能吃？”
囫囵吞下饼，他也上马打哨，示意余下的人继续赶路。
笔头在舌尖上又舔了舔，捏着笔的骑兵努力理解了一下，在小笺上回道：九弟受累了，操，这么能吃？
最后，为了跟九爷的信呼应，他三笔勾画了一根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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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州。
城门边上，几个下值的门卒正窝墙根下摆龙门阵。
“我听说雁北这回死了不少人呐，朝廷震怒，封个张府的老宅，搞这么大动静。”
“还有什么好封的，压根就没活口了吧！纵横北境十几年号称‘关山难越’的封惜海，我看要改名叫‘关狱难出’咯。”
“哈就你嘴会说，那你再说说看，皇榜通缉好些天了，封帅的儿女怎么一个也没逮着啊？”
“还哪来的封帅啊？几个不知死活的在这胡说八道，你们看到没有，皇榜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楚着呢！谋逆，抗旨，叛逃，有这乱嚼舌根的功夫，还不如去仔细盘查，没准祖坟上冒青烟，叫你们碰上了，那好处可少不了。”
“头，人那明明是黄纸红字。”
“就是！就是！”
“去去去，一边当差去，少来烦爷！管他什么纸什么字呢，爷是军人，只知道宁当败兵不当逃兵，光是叛逃就该人人得而诛之。”
唾沫星横飞，那门卒昂首拍拍腰间配刀，“爷我瞧见了，先一刀宰了他们，再去领赏！”
领头的门卒嗤声轰散了几人，趾高气昂的与封青燃擦肩而过。
老驿卒在布袋里塞了两张路引，两人离开边城凭借路引往南走，进入卫州。
“真是癞皮狗插羽毛，不知道自己是飞禽还是走兽了，吠吧吠吧，姑奶奶早晚回来把你们的牙都拔了。”
墨玉牵着马，边走边跟门卒无声对骂，骂完想起另一波人，继续骂：“这帮孙子忒坏了，连夫人的祖宅都给封了，可是小姐，他们不是回北境了么，那个什么将军是有三头六臂不成，怎的又来卫州了？”
“看来他们兵分了两路，来的应当不是他。”封青燃望向城内，已近昏时，卫州城的店肆打烊了一半，她站在步履匆匆的商贩间，说：“封宅府封得这样高调，倒有点像那位九爷。”
墨玉有点沮丧，“他们那帮坐骑可不是一般的马，又快了一步，我们回不去了。”
“要的就是快一步。”封青燃站在昏光里，说：“封了，我们就不会去了。”
墨玉没懂，却听前头人道：“墨玉，也不要总骂他们嘛。母亲的祖屋在卫州，现在就是活靶子，明里暗里不知道多少人盯着，不封，就会被惦记，你我不就摸回来了？封了，反倒踏实，倘若哥哥还活着，也不会回来…”
城门那头，门卒也不知看到什么热闹，哄声笑起来，引得行人往那边瞧。
城门口张贴着文书，与驿站不同的是，这里除了朝廷海捕的告示，刚刚又张贴上了一张卫州州府的悬赏。
封逾飞名后写的是三百两，封青燃名后则什么也没写，好像做为附庸，顺带着把名字挂了上去。
两姑娘没有凑过去看，但封青燃从门卒的口型中读出三个字：“赔，钱，货。”
话说出来，她也难得浅笑了声：“这么一比，确实划不来啊。”
墨玉不知道她笑什么，气得咬牙，“冬天最难的时候，将士们煮雪水挖草根守着边陲，才有这些州府的舒坦日子，打仗的时候没钱没粮，现在可好，我们只是败了一仗，几百两银子就能撒下去当赏银，良心都叫狗吃了。”
“人都这样，刀子没挨到他们身上，不知道疼。”
封青燃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她方才笑是因为从中看出来点意思，朝廷缉捕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卫州今日加悬赏就说明朝廷没逮到人，也没找到尸身，封逾飞很大可能还活着。
那人已经先一步把母亲的祖屋封了，这无疑是告诉在逃的人，这地不用去了。
可是有人依旧寄厚望于卫州，这人是谁？
他为什么这么笃定，她们一定会来？然而事实就像棋子归位一样，她跟墨玉也确实来了。
西边看不见日头，只余一抹暗红横卧，这地比雁北的天黑得早。
她们一度以为以为出了北境，千难万险已过，可直到此刻，封青燃倏然发觉，离开熟悉的北境，她们好像才真正进了虎口。
商肆尽数关门闭户，街上很快就昏寂下来，卫州的夜，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17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