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30. 棉布生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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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家酒肆小二一听“县衙后宅”，再仔细看了下眼前女子的容貌，心里琢磨这位莫不是知县夫人？
心里有了猜测，他便不敢耽搁，立刻跑去和掌柜的说了此事。
掌柜的捋着胡须琢磨了一会儿，以前东家和知县夫人没有什么来往啊，怎么她要突然过来要见东家？他琢磨不明白也不再琢磨，直接去找东家禀明此事。
钱伯良听后也很纳闷儿，想了想，写了张条子让身边的小厮送去县衙给张县丞，并请他出来见一面。
半个时辰后，张俭来到钱府。
“咱们之前那些事儿，被姚夫人知道了，并且抓住了把柄。”张俭端起茶碗轻轻吹了吹。
“什么？她什么时候知道的？”钱伯良大惊，立刻放下茶碗，凑近坐在身边儿的张俭。
“这可就早了，估计有一个月了吧。”
“那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张俭瞥了他一眼：“告诉你有什么用？你能去把账本从姚夫人手里抢回来？”
“你手里的账本怎么会落到她手里？”钱伯良不明白。
张俭没马上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问他：“你知道最近震惊朝野的拐卖大案么？”
“咱们登州府那个？不是都伏诛了么？”
张俭颔首：“但是上边儿派人去贼巢的时候，两处贼巢里的贼匪已经尽数被杀，财物也被搬空，大部分账册都被带走。而八月十五深夜，姚夫人曾带几名侍女出城，十六日中午，她带人驾着马车而归。”
“不可能吧？我听说这帮子贼匪好几十人呢！”钱伯良端起茶碗抿了一口茶，“姚夫人不是姚侍郎孙女么，一个官宦千金，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八月十五中秋灯会上，她当街连杀五六人的事儿你没听说？”张俭放下茶碗，食指点了点桌子，“我那个长随，你真以为是遇到劫匪死的么？她侍女都能杀四个壮年男子……”
钱伯良将信将疑，毕竟他没见过姚善，也没见她杀过人，以讹传讹、夸大其词的事儿见多了就不太信这种奇人奇事。
“姚夫人这个女人很不简单呐！”张俭捋了一下胡须，“我不知她如何得知我的账本放在何处，又如何拿到，但她就是拿到手了。她这次找你，我也拿不准她打的什么主意，不过应该不会有什么性命之忧。”
“如果她想要你的命，你今天就不能请我坐着喝茶了。”
“对了，提点你一句，姚夫人让你去见她，你便直接去求见她，不必管孙宏。”
“这样也太无礼了。”
张俭心想，这算什么无礼，当着他们的面儿给女儿改姓姚，把孙宏和他孙家的脸往地上踩你还不知道呢。
他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孙宏从不敢违逆姚夫人。”
——
钱伯良和张俭通过气儿，听从他的提点，第二天早上就给姚善递了拜贴。
姚善在书房刚画完茅厕和浴房的构造图稿，听门房禀告钱家酒肆东家来了，就让人直接领来她书房。
钱伯良一进书房，入目的不是头戴珠钗的妇人，却是一位身着道袍头戴幅巾的闲适女子。
容貌说不出如何，只一双眼睛夺人：如白水似寒星，令人不敢直视。
他看了一眼便垂下眼睛，拱手向姚善行礼。
“请坐。”姚善冲他颔首，并吩咐身边伺候的姚秋，“看茶。”
“不知夫人请在下前来所为何事？”钱伯良刚落坐，就迫不及待开口询问。
“你是做粮食生意的吧，你的生意最远做到了什么地方？”姚善回到书桌前坐下。
钱伯良忍不住站起来：“在下也就在登州府内做做生意，再远咱也没那个本事。”
不老实。
以前他和张俭勾结倒卖官粮，从账本上就能看出来，生意做得说大不大、说小也不算太小，可不是只在登州府境内。
姚善轻笑：“你拿我当傻子么？”
“前年河南闹旱灾，你卖过去三千斤稻米；去年南直隶旱灾，你卖过去两千斤稻米……”
“我很讨厌对我不老实的人，你再和我耍什么小心思，我手上再多几条人命也无妨。”
“在下不敢。”钱伯良吓得赶紧起身行礼。
见到姚夫人前，他可以不信张俭的话，见到姚夫人后，他不敢不信。他做生意二十来年，形形色色的人见得多了去了，眼力早已经练出来了，姚夫人确实不是一般人。
他听得出来姚夫人口中“手上再多几条人命也无妨”，不是威胁，而是实话实话。
思及此，头不禁更低了两分。
姚善见他乖觉，便开门见山：“叫你来是想问问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做生意？”
“棉布生意。”
“夫人，我是做粮食买卖的……”钱伯良心里有些无语，“而且棉布……”
“我知道，松江府的棉布冠绝天下，如果我能拿出不逊于松江布的棉布呢？”姚善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口茶，“你行商这么多年，总认识几个布商吧？”
“夫人能拿出多少？”
“一个月四百匹总是有的。”姚善笑了一下，“以后会更多。”
相当于十多家女工织一个月的量，着实不少。如果真的不逊于松江布，那这门生意的确能做。
钱伯良很是恭敬道：“夫人，在下想先看一看货。”
姚善应允：“可以，过几日我会拿匹布给你看看。”
——
“大花姐，下工了，别再做了，咱们一起吃饭去！”李大丫从纺织机前站起来，去叫前边的程大花。
程大花恋恋不舍地停下手中动作，和李大丫一起去食堂，从食堂门口的架子上拿了自己的碗筷，去打饭。
“今天中午竟然有肉丸子汤哎！”李大丫伸着脖子瞧了一眼盛汤的小瓮，很是惊喜，“我长这么大都没喝过。”
旁边的冯三娘等人笑着搭腔：“我们也没喝过呢。”
“是羊肉丸子萝卜汤。”盛汤的厨娘笑着接过女工们手里的汤碗，“一人两个肉丸子，拿好。”
女工们自己盛了糙米饭和菜，然后端着碗坐到屋里中央的长桌上。
“大花姐，之前我以为来了这里会从早到晚的做工，管饭也就是馒头咸菜和水，谁知道织布坊管的饭有荤有素、有汤有饭，我觉得自己简直掉进福窝里了。”李大丫喝了口羊肉丸子汤，鲜得她眼泪都要掉下来。
“谁说不是呢！”程大花叹道，“不仅管一顿饭，还提供住的地方。要不是家中有婆婆和孩子，我都想住进来。”
“都一样！”旁边儿的冯三娘撇嘴，“谁想天天回家伺候一大家子？”
“在这住着我都不想回家了。”李大丫想起家里那条件，忍不住撅了撅嘴，“在家里要和其他兄弟姐妹睡大通铺，来这里我自个儿一张床，一个屋子。”
这事儿程大花知道，舍房是两人一间，但是招来的这些女工，只有三个未成婚的，除了李大丫会织布，那俩姑娘都是纺纱那边儿的。那俩姑娘相熟一些，住在一起，李大丫一个只好住单间。
女工们边吃边聊，等吃完饭，拿着碗筷到屋外水缸边儿，舀水在木桶里洗干净碗筷后摆放回屋里的架子上。
“走，去我屋里休息会儿。”李大丫见程大花要回织布房，立刻拉住她往舍房走，“我知道你在琢磨织布的事儿，不过不差这一时半会儿的，休息好了再琢磨肯定比混沌着脑子琢磨要强。”
程大花跟着李大丫来到她房间，躺在另一张空床上，李大丫提供的褥子虽然薄，但是很干净，她舒心地蹭了蹭枕头。
李大丫侧过身小声和她说：“不知道什么时候东家能把茅厕和浴房也弄好？总用马桶也不方便。”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30.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