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56. 换铁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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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麻子吞了贾毛两家财势后，想了想还是亲自前来拜见姚善，禀明情况，同时也表明愿意为她驱使的态度。
姚善坐在正厅上首，听完他的表忠心，神色平淡，并未对他的“识时务”表示些什么，只问他：“认识苏记染色坊的东家么？如果不认识，你就去认识一下，告诉他过两日我带几个学徒过去，请他家染色坊的染工务必认真教导。”
人家的吃饭本事，哪里肯教给别人，硬要人家教这不是抢人家饭碗么！这姚夫人真是蛮横至极啊！
胡麻子头皮麻得不行，可他也不敢说什么，他如果敢有推脱，她一不高兴把她砍了他也没办法。
“在下必定将奶奶的话转达给苏茂林。”
“我不是让你传话，我是让你办成此事。”姚善语气懒散，“别和我耍小心眼儿，如果你不能为我所用，我留着你的命浪费粮食么？”
“在下不敢！”胡麻子急忙跪下。
姚善端起手边的茶杯：“不敢就好，回去吧。”
她不会染布，不过没什么，她不会就让会的人教，不肯教那就逼他们不得不教。
两日后上午巳时左右，姚善带着吴芍药、姚云韬、姚向廉和红香院和绿绮阁各选出来的五名女子，以及姚夏从调来的三十名卫队女卫，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来到招县城外苏镇的苏记染色坊。
吴芍药从染色坊借来一把椅子，姚善就坐在染色坊院子里，手持一把写着几个墨字的团扇轻缓地扇着，仔细一看，上书“堆雪，堆雪，素手摘云探月”。
三十名臂绑红巾的女卫皆手持长柄斧，把染色坊的院子围了起来。
染色坊的管事和染工们哪里见过这派头，一个个和鹌鹑似得不敢动作，也不敢吭声。
“师傅们可要好生教导，若是十天半个月都教不会她们，咱家奶奶就会不高兴。”姚善右侧的姚夏双臂交叉在胸前，转头故意问红巾女卫们，“咱家奶奶不高兴，你们说该当如何？”
红巾女卫们扬起手中的长柄斧，齐声喊道：“杀！”
姚夏冲院子里的管事和染工扬了扬下巴：“开始吧。”
“怎么？苏茂林不发话你们不敢动？”姚夏挑眉。
话音刚落，苏茂林从后院走了出来。
前天胡麻子就来找过他，威逼利诱都用上了，还告诉他贾毛二人都是为姚夫人所杀，全城的青楼也都是姚夫人抄杀，他原本将信将疑。然而今日姚夫人亲自带人上门，看她横行霸道的派头，他不得不信胡麻子所言，姚夫人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不想服软也得服软。
苏茂林青着脸，走到管事面前，低声吩咐了几句，随后染工们才敢动作起来，姚云韬和姚向廉带着手下女子跟着染工从第一步“去浆”开始学，未免记不住还拿出册子和炭笔来，边学边记。
染布工序不难，只调色以及配料暂时难记些。
中午姚善也没回县衙，着人去外面买了饭，然后送到染色坊，她们就在染色坊凑合了一顿。
等到下午申时左右，她带来的“学徒”们把工序和配料等都学得差不多了。
“今日先这样吧。”姚善发话。
听到这句话，不仅染色坊的管事和染工们松了口气，连姚云韬和姚向廉等“学徒”也松了口气。
她们可是用了吃奶的劲头去学，若是学不会，奶奶把染工师傅们都砍了可就是她们的罪过了。
“若有不解之处，你们明日再来请教。”姚善话是对着“学徒”们说，苏茂林和染色坊的人却也听出来这话实际上是对着他们讲。
次日，她没再亲自前来，只命姚夏带着五名红巾女卫来压阵。
苏茂林从最初的憋屈，到后来巴不得她们赶紧学会走人别再来，染工们也是如此，所以教得很是用心。
五天后，“学徒”们没什么可学的了，只需要多动手练习。
正好姚善的染坊也配齐了锅灶、染缸、晾布架等用具。姚善命姚云韬和姚向廉又选出三十名勤快机灵的女子，并十名“学徒”，一同入了第一染坊做工。
染坊交由姚云韬来管理，而姚向廉总管红香院和绿绮阁剩下的其余人等。
十月底，姚嵘、姚威等人都从育苗学堂结业。
结业之后她们就搬回了县衙，清晨照例跟着姚善习武，吃完早饭后听姚善随便讲讲课，其余时间就可以出门去玩儿。
姚威去学堂读书，想把瘦瘦那只小狗带去舍房养，姚善也不是刚正不阿的人，万事都讲究公正以身作则什么的，她劳心劳力除了满足自己的权欲，不就是为了她们能女凭母贵么？一点儿便利好处也无，废这劲干嘛。
小女儿想要在学堂舍房养狗，她觉得也没什么过分的，就允许了她这个请求。但别的学生不可以，就是明目张胆的特殊对待。
姚缨曾经委婉提过此事，姚善笑道：“我以前处事公正，你便觉得处事公正是理所应当之事么？”
“世上哪有理所应当之事？”
姚缨瞬间清醒过来，过了几天好日子竟然忘了自己什么身份，而世间又是如何尊卑有别。
“人人并非生来平等，有人投胎帝王家做公主，有人投胎贫民百姓家受苦，这是没办法改变的事。佛教说什么众生平等，可他们佛门寺庙对待起香客来却也分出三六九等。诸位神佛菩萨都做不到众生平等，我就更做不到了。”姚善语气淡然，“只要是人，都有私心和私欲。”她是魔，曾经食尽人间恶欲，私欲那就更重了。
“我就这四个女儿，如何不能万般疼爱？许多王孙公子享受怎般对待，我女儿们也可如此，并不需要以身作则。只要不随意做伤天害理之事，我愿意宽纵她们。”她转而虚点了点姚缨，“我对你又何尝不偏心？”
话不需说透，姚缨马上明白奶奶话中的意思。她当初杀了李家四子，奶奶一力维护她……她真是昏了头，竟然和奶奶提什么“学堂应该一视同仁、四姑娘应该以身作则”。
之后她去找姚楣吃饭，还说到此事。
姚楣是这几个里最灵醒的，听完后立即恨铁不成钢地表示：“我若是奶奶，绝对要骂你一顿。怎么能越活越没长进呢？奶奶把育苗学堂交给你管，是让你为奶奶解决问题，不是让你把问题丢给奶奶！”
“你是不是觉得只许四姑娘在学堂舍房养狗这事儿会引得其他学生心生不满，引发学生们不满等事不好解决，所以和奶奶提什么一视同仁？”
对面姚缨脸刷地红了。
“其实你也没那么正直，你打心底想省力气。你其实是在让奶奶给你解决问题，你说说这事儿你做得对不对？姚楣忍不住摇了摇头，“实际上，你不可能对待四姑娘和其他学生们一视同仁，就算做出所谓的公正也是虚伪的。”
“你知道四姑娘是奶奶疼爱的小女儿，别的学生也知道。坦然以对就行了，她是奶奶的女儿她享受特殊权便有何不可？”
姚楣声音随后低下来：“你可别看着她们平日里穿得看似简朴，就真以为奶奶要她们’与民同乐’。”
“今年几个姑娘过生日，每个姑娘一对儿赤金璎珞圈：带金镶玉如意锁的一个，带花丝嵌百宝如意锁的一个。除去过生日，有女节一人一套无事牌，从松木、桃木、檀木到珊瑚、金、银、羊脂白玉、冰种翡翠，让姑娘们可以换戴着玩，乞巧节又送了一人一块玉佩，每个玉佩都上都坠着鹌鹑蛋大的珍珠。你见过四姑娘的翠扳指么？至少得这个数。”她冲姚缨比了个巴掌。
“你如何知晓？”姚缨有些惊诧，她居然都不知道这些。
“奶奶不声张罢了，仔细瞧姑娘们的配饰，偶尔问一句就知道。”姚楣小声说，“以前看女子身家呢看裙钗，现在却不能用在姑娘们身上。她们不戴那些是不爱戴，即便不戴招县也无人敢怠慢她们，不戴簪钗不用受簪钗之累，也尽有人对她们说溢美之词。奶奶却不是穷养她们，说各色金银珠宝堆着她们也不为过，瞧那瘦瘦，它都有七八条金银坠子长命锁什么的。”
“不说姑娘们，就说咱们，也同样如此。以前攒几两银子忍不住买镯子买簪子，多给自己涨几分脸面。如今哪里需要这些，头戴木钗，公子见了也会客客气气称呼咱们一声’姑娘’。”说到这里姚楣打住话头，“扯远了，反正呢别觉得奶奶对咱们宽和，咱们就不知道东南西北，奶奶心里肯定有数，她想做的肯定没有大碍，姑娘们也有分寸着呢，如果于奶奶基业有大碍，姑娘们肯定不会做，奶奶也不会感情用事。”
这桩小事过去，姚威就在学堂舍房里养起瘦瘦来。
当然姚善也和小女儿约法三章：第一，伺候瘦瘦吃喝拉撒要她亲力亲为，不许瘦瘦在学堂里随意拉尿。第二，瘦瘦要栓绳子，不能吓到其他同窗，也不能咬到其他同窗，如果咬了人她要把瘦瘦带走好好管教，最后，不能因为瘦瘦耽误学业。
九个月过去，姚威在学堂里把瘦瘦管教得很好，聪明听话又健壮，还学会了猎兔子。
“母亲，今年冬天咱们一起去打猎吗？”姚威坐在小炉子边儿上吃着烤花生，“左牵黄，右擎苍，锦帽貂裘，千骑卷平冈。我也想这么威风！”
“人小心不小。”姚善点点小女儿鼻尖，“鹰可难养，一生野性难驯，你如果真心喜欢，我以后可以琢磨着给你请个训鹰师傅带你养两只，不过养几年最后都要放生。”
姚威小模小样地叹气：“那就算了吧，竹篮打水一场空。”
虽然小女儿说算了，姚善却没忘，等到腊月二十钱伯良从辽东回来，她先问了一句：“你在建州见过海东青么？果真神俊？”
还真别说，他见过一次，建州鲁尔贺齐弟弟木里贺齐府上见过一次。
“的确神俊。”奶奶不会让他去买海东青吧？这玩意儿可真不好买。
姚善问了一句就没再说什么，转而问起他这次去辽东和建州的情况。
自从她建起来水力织布坊，水力织布坊一天能纺织出四百匹布来，加上第一织布坊，一天近五百匹，一个月就一万多匹布。这么多匹布登州府加上莱州府也吃不完，姚善就让钱伯良租货船去辽东、去建州。
女真人不擅纺织，别说一两万匹，再多些他们也都能吃得下。
钱伯良货大，直接递帖子求见到鲁尔贺齐弟弟木里贺齐府上。忽然间冒出这么个大商，木里贺齐很是怀疑，他就直接表明自己不是朝廷的人，卖了布匹想换些铁器农具。
木里贺齐知道自家事，逐鹿中原的心思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们想反朝廷，也乐于见别人反朝廷，和姚善一样的心思，如此可为自己分担兵力。所以他们也比较痛快，换了许多铁器煤炭给钱伯良。
钱伯良此番算是不负所望，满载而归。
有了煤炭可以想办法炼出钢，可以造枪炮、造刀、造箭头……姚善随钱伯良去看了铁器和煤炭后，心底也是忍不住有些兴奋。
“你觉得鲁尔贺齐明年会反么？”她转头问钱伯良，“我真有些等不及了。”
“属下不敢断言。”钱伯良躬身回禀。
“这两个月辛苦你了，把这些运送到城外庄子上入库，可以回去好好休息几天。”姚善冲他笑了一下。
“为奶奶效劳是属下的荣幸，而且并不辛苦。”刚回来就听说了招县一城的青楼全被抄杀的“新鲜事儿”，他不用想都知道这肯定是奶奶做的，奶奶一日狠过一日，他的腰也是一日软过一日。
姚善心情好，不禁和他多说了一句：“年底也没什么事了，今年好好过个年，一切等年后再说。”
“一切都听奶奶的。”钱伯良躬身拱手。
姚善回了县衙，命刘巧儿准备过年事宜。然后又命张参叫来姚向廉，询问她手下那些姑娘们都想做些什么？
如果合适，年后她会安排。如果没有主意，那就等她想好了再做安排，除此之外，过年所需年货是否备齐？
姚向廉回禀，年货都已经备齐，姑娘们有些有主意有些没主意，等年后她再询问她们一遍。
姚善点点头，剩下这二百来个小姑娘，着实不太好安排。很多身体还未长成，瘦瘦小小的，想让她们去做女卫暂时是不太成。
送去织布坊、琉璃厂等地，也盛不下这许多人。
打发走姚向廉后，她把女儿们和窈娘等小姑娘们叫过来，询问她们：红香院和绿绮阁里的女伎们可以去做些什么？
姚威年纪小，还不理解什么叫青楼。
姚宪就和小妹妹解释：女人陪男人吃饭喝酒的地方。
姚威鄙夷道：“咋吃饭喝酒还要陪呢？那么大的人了，比我还不如。”
书房中姚善等人：…………
“不如继续开酒楼饭馆，以后陪女人吃饭喝酒嘛！”姚威鄙夷完，居然双手托着脸颊向往起来，“我去关照她们生意，她们给我剥橘子花生，左边姐姐喂我一口肉，右边姐姐喂我一口茶……”
姚善忍不住曲指轻弹身侧小女儿的额头：“还做起梦来了？小纨绔。”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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