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67. 女户男户～ ...
-
民务局的女吏员们做事很快，姚善要求她们十天之内写出《婚法》刚要，她们废寝忘食、夜以继日，不到七天就把刚要整理出来了，而且比姚善预想得要详尽许多。
姚善看过后把成婚年龄改为女子二十四以上，男子二十以上，若发现隐瞒年龄早婚，追责其父或其他男子亲长。成婚必须女男本人双方亲自来民务局签订婚书这点是必须的，婚书必须写明嫁妆和聘礼也是应该的，聘礼应该按照协商的生育子嗣数给予女方本人，这点儿也不错。
她想了一下，又加上婚书必须写明女男双方婚前财产，若是离异，婚前财产和婚后财产财产如何分配。民间有许多典妻之事，为防百姓以婚配名义收取聘礼而典卖女儿赚钱，婚书上也必须写明女男年龄、女男本人曾经未婚还是二婚三婚、各有女儿和儿子几人分别几岁、男方曾经是否结过契弟、婚后生育子冠谁之姓，如果女方已生育四名子嗣还来登记婚书，便判定其父或其他男子亲长卖女、男方买妻，二者同罪，捉拿服役三个月以上。
律法禁令并不能完全禁绝亲长卖女，不过她建了女子学堂和许多产业，又鼓励女子读书考官吏，有学堂的赏钱、厂坊的工钱和官吏之位做诱饵，再加上检举奖赏之制，无论亲长卖女还是丈夫典妻，想来都会少许多。
女子生育过多对身体不利，也对姚善用人不利，所以她写明：女男双方只能共同生育四名子嗣以下，超出者，抓捕男子进行绝育。
除此之外，登记婚书前还要对女男双方身体进行检查，若是女子阴闭、男子天阉，则告知双方不予登记；若是女子阴脱、男子不举，则不适宜婚育，痊愈前不予登记。
禁止婚配的情况姚善把同姓不婚改成五服之内不得婚配，且痴傻疯癫之人不得婚配。作此规条是因为她以前见过凡人表亲结亲容易生出先天不足之人，痴傻疯癫之人也容易生出小傻子小疯子。
成婚需要双方同意，离异则不需要。只要女方或男方拿着婚书到民务局提出离异，便可离异。如无子嗣，财产按照婚书分配，如有子嗣，女方决定亲生子嗣归属。若女方带走子嗣，无论改姓与否，男方必须按照每个子嗣每年至少五百文银给付抚养银。
若是男方因不愿离异而杀妻，本人凌迟、其父兄一并斩首。
姚善标注：这些离异规条都要印在官制婚书上。
至于财产继承，如果其中一方亡故，其财产由其亲生子嗣继承，不论女儿男儿诸位子嗣均分。姚善还举例解释了一下：妻子若有二女，丈夫与前妻生育一男，妻亡，其财产由二女均分，夫亡，其财产由二女一男均分。
修改完《婚法》，姚善把纲要递还给姚缨，让她带着民务局众人尽快把《婚法》草稿写出来，并制定好婚书制式。
“是，奶奶。”姚缨拿出小册子和炭笔，迅速记下姚善交代的差事。
“你们接着制定《户律》。”姚善继续吩咐姚缨，也不让她们自己琢磨，直接明示，“以后户籍废除军、民、匠、乐等户，除了尼僧道等出家之人都为民户，不分贵贱。记得找姚夏一起带人去清查一下县里尼僧道等出家之人的度牒，无度牒者勒令还俗。从今日起未满三十岁之人不许出家，不得发放度牒。”
“民户以谁为户主分为女户和男户。全户无男者为一等女户，户下所有女子需同姓，田税减三成，每年每人补贴一百文，补贴十年；户主无夫有男儿者且子孙皆随户主姓，为二等女户；家中男儿满五岁缴纳丁税，丁税减二成，田税减二成；户主有夫有男儿者且子孙皆随户主姓，为三等女户，丁税减一成，田税减一成。”
“男户丁税，五岁以上男子每人每年五十文，田税缴纳银钱，每亩每年五十文，家中五岁以上女子田税减二成……”
说到这里，姚善忽然反应过来：“课税算是财务局的事情。”
姚缨却是听得很有兴致：“奶奶，我们算是什么户，要如何缴税？”
“可以义女入我户下，为一等女户，也可分出去做单女户，由你们选择，若是分田，则按一等女户缴纳田税，由于你们有工可做，月俸二两以上还需缴纳工税。”姚善笑道，“不过你们放心，工税不会太多。”
“你把我说的再抄一份，我要和晖儿商议一下课税之事。”
说到课税，姚善有重新铸币的打算。以现在的铜钱和白银做钱币买卖，费铜费银，钱多了携带不便。更何况铸币权在手，更能掌控治下钱财、以成霸业。
姚缨从姚善桌案上取了纸，很快重新抄了一份交过去。
她让姚缨去接着忙，随后命衙役叫来柳眉君和姚晖，同她们商议铸币和税法之事。
说是商议，其实姚善已经琢磨了个大概。新铜钱铸两种无孔钱币，直径六分、重一钱一分作为“一文钱”，直径八分、重一钱六分作为“十文钱”，银子也改为无孔钱币样式，直径五分、重一钱为“一百文”，直径八分、重一钱六分为“二百文”，直径一寸、重四钱五分为“五百文”。
一面“壹”、“壹拾”、“壹佰”、“贰佰”和“伍佰”并“新立女子钱庄”，一面梅兰竹菊荷和年份。
姚善说完，交代柳眉君：“你按照我说的，把钱币的图样画出来。”
“是，奶奶。”柳眉君点头应是。
“目前招县可收之税有丁税、田税、工税、商税，丁税和田税我已经定好，至于工税，我打算令有工可做之人且月俸三两以上者缴纳，月俸三至五两、超出三两部分二十税一，月俸六至十两、超出五两部分十税一，月俸十两以上、超出十两部分取税二成。”她随后笑着看向女儿。
“商税的话，夜市、早市摊位钱每个月50文，集市日不收摊位钱，店铺缴税每年所得利润的一成，如有商贾带货经过招县，需收过货税，货物若是百姓生活必须用品，过货税收取货物所值钱财的五十之一，非百姓生活必需用品收取二十之一。”
“你完善一下。”姚善语气温和，“尽量早点儿写出来。”
“好的，母亲。”姚晖有模有样地点点头。
姚善看着已经十四岁的二女儿，忽然生出一些感慨：“还是小姑娘呢，跟着我就要独当一面了。而阿威还在吃吃玩玩。”
“我喜欢！我高兴的！”姚晖把自己的小册子和炭笔收起来，“妹妹还小嘛，等她十岁还不务正业，我可不依。”
“那你可要再等几年。”姚善端起手边的茶碗喝了口茶润润嗓子，转而看坐在向下首的柳眉君，画大饼，“你跟着我也辛苦了，我没有忘了你，好好办事，等到明年我就给你升官。”
柳眉君一听这个，手里的炭笔差点儿捏不住，倒不是惊喜，而是惊吓。她倒是宁愿奶奶忘了自己，自己管学堂这摊子事儿就够累了，让她做官还不如让她去做牛犁地，耕地的牛还能歇歇呢。
“不用不用，奶奶您还是多提拔后辈吧……”
姚晖看到柳姨一脸恐慌、视为官如洪水猛兽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
“能者多劳么，不要推辞。”姚善轻笑。
什么能者多劳嘛，分明是您赶鸭子上架，多劳者必须能。
柳眉君敢在自己书房一天摔十八次笔说不干了，在姚善面前却是一个不字不敢说。扪心自问，如果可以她真的会不做么？
夕阳西斜，金红色的日光穿过敞开的书房门洒了她一身，她抬头望了一眼落日……
她知道自己不会，如果不曾走出宅院，她不会感受到天地如此远阔，大有可为。
——
自从吏员考试，县学的书生们天天酸言酸语，作诗填词写文章各种明嘲暗讽姚善，一口一个老妖妇。
姚善事情多得忙不过来，暂时懒得理他们，没有她的吩咐，姚夏也不好擅作主张，因言抓人。
如今修路需要劳力，经过姚善首肯，姚夏就带着红巾女卫把那些酸儒全抓起来，扔去采石。之后又围住县里的教坊司，把里边的闝客、龟公也全部抓去采石。
他们的亲人有怨言，却也不敢怎么样。之前姚夫人抄青楼，对于闝客说杀就杀，如今只是抓去服役做工，已经是宽宏大量。而且如今许多人都听说了，姚夫人抓人，家里人若是不满去闹事，就会加役期，闹一天加一个月。
不仅家里人不敢闹，还不敢给外人知道，生怕不对付的人家故意去闹事坑自家人。姚夫人手下可不管是不是真的亲人还是假的亲人，只要有人不听话就抓。
抓完城里的抓城外的，招县的地皮被卫队犁了几遍，杀一些抓二三百，把全县的人都犁得彻底老实了。
之后县衙宣布朝廷征派辽饷，百姓们立刻叫苦连天。
隔了三天又宣布实行新户法和新税法，并且宣称姚夫人治下绝不分派军饷，除去丁田工商税也绝无苛捐杂税，有了新户法和新税法做对比，百姓们又齐呼姚夫人仁善为民救苦救难。
这招“欲扬先抑”使出来，百姓们皆是顺服。不顺服不行啊，虽然不知以后，但现在让他们二者择其一，傻子都知道怎么选。姚夫人狠是狠了些，又极为看重女人，可她至少不搜刮民脂民膏，只抢大户。
紧接着姚善又命衙役公布出女男均分田地以及售卖高产麦种之事。
许多男人心里是不大痛快的，女人怎么能分田呢？可家里的女人能分田又是好事儿，能买高产麦种也是好事儿，可是家里女人必须分到田了才能报名。
确实是该高兴的事儿，但就是不太高兴得起来。
这以后，女人要骑到男人头上来了啊！
“嘿，我说那男人，姚夫人又没给你们上锁，你们不乐意可以搬家嘛！”中午和伏柔一起去下馆子的阮碧玉听到隔壁桌的男人发牢骚，马上扬声怼道。
男人瞬间气得脸色涨红：“你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
伏柔捂嘴轻笑：“舍不得走呢，又想得尽好处又想姚夫人把他们供起来，真是好不要脸。”
“这你可就说错了，他们可舍不得扔，只不过把左半边脸皮揭下来贴在了又半边上，一边儿不要脸一边儿二皮脸！”阮碧玉和伏柔一唱一和地嘲讽。
“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男人骂道。
“只不过女人和男人分一样的田，就觉得女人骑到他们头上去了。”伏柔不搭理他的茬儿，佯作向阮碧玉“抱怨”，“你真是背了一口好大的黑锅，早知如此，你们农务局制定土地法的时候，应该给女人分十五亩，男人五亩，这般才算骑到男人头上了。”
男人一听她们是县衙的官吏，刚想好的难听话立刻咽了下去。
“那咱们吃完饭，我下午抽空去向姚夫人谏言。”阮碧玉笑道。
坐在男人对面的男人搭腔：“姑娘不要当真，我们说些玩笑话罢了。”
伏柔看向他，语气柔婉：“我们也是玩笑话呢，这位老先生怎么还当真了呢？”
“我们心里明白，先生们也都是女人生出来的，说句'女人骑到男人头上'也不是没有道理的话，想来你们也甘愿如此，否则就不会出生了。”
说到最后，伏柔的语调和重音有些奇怪，听着既像“出生”又像“畜牲”。
两个男人差点儿就气死在饭桌上。
伏柔看着温温柔柔的，语气也温温柔柔的，谁成想嘴毒得赛牵机，然而听到她话的男人也不敢拿她怎么样，只能在自个儿肚子里骂个痛快。
阮碧玉和伏柔管他们心里如何咒骂，反正她们听不到。二人开开心心地吃了顿饭，回衙门继续办公。
回去的路上她们还聊着：
“真是好没道理，他们男人不让咱们女人上桌吃饭当个人，奶奶凭本事置办一桌席面给咱们吃，他们倒还眼气上了？”
“那些男人高高在上时间久了，是时候该习惯女人们上桌吃饭了。”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67.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