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68. 墨印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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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多月不见人影的顾飞终于露面了，她面带喜色，抱着个木板似的东西去县衙找姚善。
“姨母，我、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激动，顾飞见到姚善不由自主地打起了结巴。
“先坐下，喝口茶再慢慢说。”姚善笑了笑。
“谢谢姨母。”顾飞坐下，把怀里的东西放到旁边的桌几上，随后端起桌几上的茶碗，猛喝了好几大口。
她今天一上午都没喝过水，实在是太渴了。
“这段时间忙什么呢？”姚善等她喝完茶，关心道。
姚善可以用神通去探知她做了什么、在想什么，不过她不怎么用在身边这些女子身上，把她们看个通透很没意思，对她们一切都了然于心还怎么聊天。
和这些姑娘们聊天，通过神情语言和语气去猜测她们的想法，也是很有趣的一件事。
“姨母，我做出了这个！”顾飞立刻站起来，拿起她带来的那个木头东西走到姚善跟前，放到她旁边的桌子上，要给她演示。
“啊，需要墨汁。”顾飞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姚善吩咐身边的姚立学：“你带飞姑娘去书房拿，看飞姑娘要松烟墨还是油烟墨。”
姚立学带顾飞去书房取墨，姚善就看了眼顾飞带来的东西。
这东西是个木板和一个木头框子通过轴枢连结在一起，木头框子上卡着一张蜡纸……而蜡纸上……
姚善眼神儿很好，一眼就看出来蜡纸上的蜡层被镂刻出一些字来。
如果她没猜错，这是用来印刷的器具！
蜡纸的蜡层被刻出字，这些字没有蜡覆盖，涂上墨汁，墨汁就会渗下去。
姚善想得没错，这就是一个便于快速印刷的器具。
顾飞拿到油烟墨和砚台回来后，研好墨，从怀里掏出一个刷子，蘸了墨汁刷在蜡纸上，随后掀开木头框子，下面垫着的白纸便被印出一首词，是朱敦儒的《鹧鸪天》。
她把纸揭起来递给姚善：“姨母，请看。”
姚善站起来接过纸，上面的字迹不算特别清晰，比现在印刷作坊刻印的字体差一点儿，但也基本能看清楚什么字。
“很好，很不错！”姚善笑道，“方才你去拿墨的时候，我仔细瞧过这个东西，猜出来个大概，真是令我惊讶。”
“你是如何想出这个东西的？”
顾飞看着姚善，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我之前在学堂帮着老师们抄考卷，忽然就想如果可以有什么方便的东西印刷考卷就好了。后来有次裁纸的时候，划破纸，不知怎么就想到了镂空的法子。最开始用蜡纸，但镂空整张纸有些麻烦，就只镂刻纸上蜡层……”
“不过蜡纸和蜡纸也不一样，我买了好些不同的纸和蜡，亲自做蜡纸试验，最后找出这种便于印刷的蜡纸。”
“真聪明啊。”姚善伸手拍拍顾飞肩膀，“你可是帮了我大忙，立了大功。”
“有了这个印刷器具，不只方便学堂，还方便印刷民报，刊行民间，我还没来得及发愁这件事，你便解决了，真乃我之臂膀！”
顾飞被夸得脸颊通红，害羞地挠脸：“姨母谬赞。”
“我从不谬赞。”姚善神色认真，“你不必不好意思，你就是很厉害！”
“这个墨印机不要传出去，制作蜡纸的法子你也要捏在手里。”随后她仔细交代顾飞。
顾飞点点头：“好的，姨母。”
“既然墨印机制了出来，你去找黄知器帮你参谋改进一下，然后让工器坊做十台出来。五台给学堂，五台拿来县衙，咱们的民报要尽快办起来。”姚善放下手中印刷着词的纸，“你以后就来做这民报坊的总编纂！”
姚善话音刚落，就听见门外小侍女前来禀报：“启禀奶奶，昭理司顾吏员前来求见。”
“快请她进来。”姚善见到顾婉凝第一句就是，“婉凝，你可生了个好女儿！”
顾婉凝一头雾水地看了眼女儿，女儿的确很好，但是奶奶今天怎么突然说这个？
“来来来，你看看这个。”姚善把顾婉凝叫过来，让顾飞重新演示了一遍，“怎么样？这是你女儿想出来的。”
“就凭这个墨印机，顾飞就能名留青史！”
顾婉凝拿着印刷出来的词，震惊得整个人都说不出话来。
名留青史……
她再是头发长见识短，在招县这么久，日日的所见所闻洗染之下，也能看出来这东西如何有用，她女儿做出这个名留青史并不为过。
“你这些日子早出晚归，经常摸不到你人影，你就是在做这个？”
顾飞点点头。
“我原来就有办报的打算，正好瞌睡来了枕头，以后顾飞就任民报坊的总编纂。”姚善冲顾婉凝笑了笑，“你就不用操心她的前程了。”
顾婉凝干巴巴地笑了笑。
她今日求见，除了问案子的事，还想着让奶奶同意顾飞去昭理司帮一帮自己，这下子不用想了。
“对了，让你重新编写的《刑律》做得如何了？”
顾婉凝顿时笑不起来了：“快编写好了。”
“尽快。”姚善催促。
顾婉凝真的很想吐苦水。
昭理司就她一个女吏员，自从做了昭理司的吏员，接了编写新《刑律》的差事，她天天和另外两名男吏员吵架，有时吵半天有时吵一天，若不是自己越来越泼妇，进度更慢。
除了编写新《刑律》，还要审理案子写判词，这段时间她过得真是身心俱疲。
“奶奶，方才接到一个案子，一个男人因为爬寡妇墙头，被寡妇家姑娘养的狗给咬伤了，男人报官请判打死那条狗并令寡妇家赔钱。”顾婉凝收敛心神，说起正事，“我欲判寡妇无过，不需赔钱也不打死那条狗，您看可否？”
她很是谨小慎微，但凡涉及女子的案子都要问过姚善。
姚善点点头：“可以。”
顾婉凝觑了眼姚善的神色，放下心来。其实按她的心意，她会判寡妇赔些药钱，两厢各退一步。但她也知道奶奶的脾性，这般判案可能不会合姚善的心意。
暂定下判决后，来请示姚善，以保万无一失。
说完正事，顾婉凝和顾飞一齐离开。
路上，顾婉凝转头看向女儿，笑着感叹：“飞娘长出羽翼了。”
顾飞有些不明所以。
“不想嫁人就不嫁人。”
顾婉凝第一次隐隐约约觉得，她的女儿会飞得很高很远，她的女儿不该囿于宅院之内。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68.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