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81. 科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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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州府衙二堂，姚善一身轻甲坐在上首。
“姚楣知莱县，姚秋知栖县，姚缨知黄县，梁永忠守招县。姚夏巡守各地。”虽然还未占栖县和莱县，但姚善早已把它们当做囊中物。
“十日后科考，柳眉君主考。招县和登州府同设考场，各地大户女眷十五岁以上五十岁以下者，必须参加科考。”
“待姚夏占下栖县和莱县，姚秋、姚楣便去赴任。到任之后，第一清扫全县作奸犯科、欺凌百姓之人，第二宣告废除贱籍、均分田地和新田税之事，第三宣布科举之事。”
新官上任三把火，这就是姚善的三把火。第一件事是杀鸡儆猴、是震慑也是收拢民心，第二件和第三件除了收拢民心还能给百姓们找点儿事情琢磨。
百姓们心里琢磨这个，就不会去想别的。只要不瞎想就不会生出不驯的念头来，就会安安分分地听话。
姚善交代完事情，堂内众人起身拱手应是。
行完礼马上去各忙各的。
二月十五，除去在招县留守的，姚善把手下大部分官吏召集到登州主持百姓告冤、招兵买马和科举之事。
好似就三件事要做，实际上要做的事情可多了去了。
奶奶已经占了黄县和登州府，下一步就要取栖县和莱县，吴芍药要赶紧安排修路队把联通这几个州县的官道给修了，还要从各处搜集工匠挑选之后送往招县，帮着铸造燧发小炮以及其他军器。
除此之外还要选址筹建制镜厂的事情。
姚缨去接手黄县，姚夏、姚秋、姚楣和钱武带兵在登州城从早到晚巡逻，抓来的不轨之徒送到顾婉凝那里，轻则罚役重则斩首，三天杀罚了上百人，城内外的百姓见此愈发安分。
三天后，姚夏带兵去攻打栖县和莱县，柳眉君和扈明也正好出完科举试题。
“必须参加科考？”
府衙后宅，刚得知此事的杨家女眷和黄家女眷皆震惊不已。
黄高的妻子白玉尺心想，那姚夫人脑子没毛病吧？杀了她们家主又命她们去参加科考，也不怕她们怀恨在心坏她好事。
不过姚夫人既然敢让她们考，她也不客气。
白玉尺把黄家上下所有人都叫过来：“姚夫人下令十五岁以上五十岁以下能写会算的女眷必须参加此次科考。她肯放心咱们去考，那咱们不能辜负了她的一番美意，这几日都给我好好读书！”
“你知不知道她杀了父亲！”黄大郎气得冲上前，指着她鼻子破口大骂，“贱妇，你想做她的走狗你就去做好了！居然还有脸煽动黄家全家！”
“混账！我是你母亲，这般同母亲说话，简直大逆不道！”白玉尺冷眼看着黄大郎，“黄高勾结黄八贩卖人口，本就犯了死罪，姚夫人不杀他朝廷也要杀他，难道朝廷判他死罪，你也会去大理寺叫骂大理寺卿是'贱人'不成？”
“你恨姚夫人不过因为她是女人。”她从座位上站起来，倾身蹙眉，“被女人骑到头上掐着脖子的滋味不好受吧？”
黄高被姚善所杀，白玉尺一点儿也不伤心，而且还有两分畅快。
她是黄高填房，还是填了又填的填房。黄高前头两个都是生产后不久亡故，她虽然也是寡妇再嫁，但她前头只去了一个，没嫁入黄家之前她就担心自己会不会被克死。
白玉尺不想嫁，可她爹说了，她出生时他梦见仙人赠玉尺，又来抓周也抓的尺子，他带她去找大师算命，大师说她有朱紫之贵。
活了二十年，朱紫之贵没见着，病弱多年的丈夫死了，也没个孩子，她爹给她寻到黄高，说没准儿“朱紫之贵”就应到他身上了，就算应不到他身上，可能应到和他生的儿子身上。
嫁进来三年，黄大郎三天两头和她作对，弄得她肝气不舒怀不上孩子，等到后来见他摔杀刚出生幼弟，她也熄了生孩子的心思。
她在黄家是哪个“儿子”也管不住，个个都似她祖宗。如今黄高没了，大家都是阶下囚，白玉尺心中着实高兴：叫你们得意，继续得意啊！
姚夫人杀了黄高又怎样，她杀的是你爹又不是我爹，她的科举我如何考不得？我偏要去考！
气走黄大郎等人后，白玉尺越想越觉得必须去考！算命的说她有“朱紫之贵”，可嫁了两回，两回男人都死了，可见男人靠不住。很可能“朱紫之贵”不是妻凭夫贵，而是应在自己身上。
这厢白玉尺对科考动着心，那厢杨家女眷也在说这个事儿。
不过杨觐之母牛老夫人下令，杨家女眷上场不许答题。
在场众人唯唯应是。
然而有些人嘴上一回事儿，心里是另外一回事儿。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桌上有红烧大肘子，让别人不要伸筷子是不可能的。
来杨家做客的第五鹤心想：杨家女眷不许答题，她是第五家的女儿，牛老夫人管不着。
“表姐，你也是咱们杨家人。”回到房间后，杨四娘勾住第五鹤的手臂。
“这话不能乱说，我姓第五。”第五鹤笑道。
杨四娘立刻变了脸色，甩开她的手臂：“第五鹤，你可真会见风使舵！”
“不错，我就是见风使舵。”第五鹤也不装了，多年来第一次扬起下巴看杨四娘，“我来你家就是来谋前程的，可你们家怎么对我的？就因为我一个孤女，没钱没势，你们瞧不起我！你们以为我乐意和狗一样去舔你哥吗？他算什么东西！”
“许多功课文章都是我帮他写的！我若是男儿身我早考取功名了，何用在你家受尽委屈！如今姚夫人占了登州，允许女子参加科考，你们不考就不考，为何要我把前途赔进去？”
“你就不怕朝廷派兵来剿灭姚夫人吗？”杨四娘恨声道，“到时候你是叛贼，定被杀头！”
“你是觉得我此次科考必中吗？”第五鹤眼睛灼亮，“借你吉言。”
她不是没想过将来姚夫人被朝廷剿灭，可是她不甘心。她自十三岁来杨家就知道，她要出人头地就要攀上杨勇，她为了攀上杨勇学四书五经学习写经史策论，然而越学越不甘心，她字写得比他好、文章写得比他好，为何她不能去参加科举考试、为官做宰？
今年她十八了，杨勇也定亲了，奇怪的是她并没有什么不甘心，也没觉得白白蹉跎青春。而知道姚夫人举办女子可以参加的科考之后，她的心就似干柴遇烛火，越烧越旺，她觉得自己快被烧没了。
她知道，错过这次考试她会后悔的。人活一世图什么呢？不知何时起她胸中就梗了一口气，她知道如果这口气不吐出来，她死不瞑目。
也许她这辈子最多只能活二十年。
第五鹤走出屋子，仰望着碧云天轻轻呼了口气。
如果能和男子一样均等竞争，金榜题名，便是只能活二十年，也值了。
除了杨黄两家，登州和黄县其他大户女眷也各有心思。不过一多半都有些跃跃欲试，少数人家脑子里尽是贞孝牌坊，觉得那是爷们儿才能考的、不是女人家该做的事，女人家去考试就是“抛头露面”。
比如黄县的梁家就是。
“买许红冲喜的梁家？他们家那个病秧子还没死啊。”姚善听说梁家放话不来考试，心中来了点儿兴致，“当家的沙老夫人今年满五十了吗？”
“今年刚满五十。”姚立学回道。
“那正好，找人去把她带来考场。”姚善笑了笑，“她不是不喜欢'抛头露面'吗？那我就让她'抛头露面'个够。”
“对了，听说梁家有两座牌坊，我讨厌那玩意儿，找人把梁家的牌坊给我砸了，当着沙夫人的面儿砸。”
“是，奶奶。”姚立学忍笑，“您真促狭。”
“这段时间这么累，总要找点儿乐子。”姚善笑了一下，“备马，咱们去黄县看着他们砸牌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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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善去了黄县，又去栖县和莱县待了两天，在科考之前返回到登州。
二月二十五，登州贡院和招县贡院大开，考生们就近选择招县或登州考试。
招县还好，毕竟被姚善经营了这么久，主动报名参加科考的女子比较多，加之民众觉得姚善偏向女子，许多男子没有报名考试。是以贡院中女男之比差距不太大。
登州就不一样了，考生女男比有三比七！这还是姚善下令许多大户女眷必须参考之后的结果。
这次科考初试一共考四场，二月二十五上午考经史诗文墨义，下午考史论，二十六上午考算学，下午考策论。
经史诗文考得比较常见，并不怎么难，读过几年书的大部分都能答出来。史论考得是赵威后见齐使，以此论述何为以民为本、为何以民为本，也不算难，但能不能答得“合格”就很难说了。
算学依旧不难，策论两道题。第一题问女男均田的利弊，第二题问一妻一夫的利弊。
这种题傻子都知道只能尽量写利，不写或少写弊端。也不难作答。
两天考下来，许多考生信心满满。
三日后初试结果出来，在登州报名者一千多人，通过者只有二百人，其中女子七十四人，男子一百二十六人。
这时还好，许多男考生心里只有一些不服气，还能憋得住。
等到复试，通过的女子有五十人，而男子四十八人时，许多男考生就绷不住了。
姚善依旧一样的手段，闹事就取消考试资格。
其实招县外的许多女子考得…很一般，即使大户女眷很多也读书读得不多，没有学习过写文章写策论，女诫可能倒背如流，让她们论政论策就很抓瞎。
姚善知道这是赶鸭子上架，但没办法，她太缺女人用了。男人纵使才华横溢，但毕竟是男人，立场总是站在男人那里，很难对她忠心耿耿一直为她所用，他们的心太野，给太多就会想要窃权。
女人却好很多，被教得规矩本分，像羊一样……也不对，有些女人狠起来，也和狼一样，但很少是对男人展露利爪。
她不喜欢这个，她更喜欢她们和男人厮杀。
所以这张金榜是有“水分”的，但很巧妙。说话时七分真三分假，假的也会被信以为真，科考也差不多。
外面吵吵嚷嚷，姚善提笔蘸朱砂，在第五鹤的试卷上批下“状元”二字，白玉尺的试卷上批下“榜眼”……
终试最终女子三十五人，男子十五人通过考试，前十名授进士功名，余者授同进士功名。
“明天你带着她们打马游街吧。”姚善放下笔，吩咐面前的柳眉君。
“我？”
“你是主考官，当然要你去。”姚善笑了笑。
作者有话说
第81章 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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