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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陛下喜欢就好 ...

  •   韩佑垂眸,凝视着她近在咫尺的娇颜,近得能看清她睫毛因紧张而投下的细密阴影,鼻间萦绕的尽是她身上独有的芬芳。
      他顺势又向她贴近了半步,两人衣袂已全然相触,他宝蓝色袍袖的冰凉锦缎,若有似无地拂过她的袖缘。

      楚瑜没料到他这般反应,呼吸微滞,下意识仰起脸,直直望进他深邃的眼眸。
      那里不再是朝堂之上令人安心的沉稳无波,而是翻涌着令她心跳骤然失序的暗流,深沉灼热得带着不容错辨的的压迫感。
      “方才……”她稳了稳心神,试图重拾话题来打破这令她窒息的氛围,声音却不受控制地放得轻软,“丞相似乎对那新舞,颇多微词?”
      韩佑微微俯身,挺直的鼻梁几乎要触到她额前的碎发,温热的气息悄然将她包裹。
      他嗓音压得极低,磁性中掺着一丝磨砂般的哑,一字一字敲在她紧绷的心弦上:“臣岂敢有微词,陛下喜欢就好。”

      喜欢就好……这近乎耳语的温柔,以及他前所未有的亲近姿态,让楚瑜半边身子都酥了。

      楚瑜下意识想躲,脚却像钉在原地,只能抿紧了微微发干的唇,一时竟失却了言语。
      他的目光并未移开,反而在她泛起桃花色的面颊上流连,定格在她因无措而轻咬的唇瓣上。

      楚瑜被他看得心慌意乱,掌心微微汗湿,一股陌生的热意从小腹升腾,蔓延至四肢百骸。
      咳咳,果真是快撑不住了,楚瑜尽力维持着君主的威严,心里却是不受控制享受贪婪。

      一个荒唐的念头,如野火燎原点燃:此刻……若是她要,他会给么?
      这念头一起,便再也压不住。她眼波盈盈,含水带雾地迎上他深沉的注视,
      不知怎的,父皇临终前沉着的嘱托,清晰地回荡在耳际:
      “瑜儿,你是君,韩佑是臣……他亦是你的师长,国之柱石。你可以信赖他,倚重他,但切记,君君臣臣,礼不可废,当持重守礼,方是长久之道……”
      她明白父皇未尽的深意,韩佑之权已是一人之下,朝野仰望。君臣之间,一步之遥。

      她若纵情强求,他会如何看她?一个轻浮且罔顾先帝教诲的君王吗?

      汹涌的悸动被强行按压,楚瑜猛地吸了一口气,借借着整理自己微微凌乱袖口的动作,身体向后撤了半步,拉开这令人眩晕的距离。
      她垂下眼睫,掩去眸中翻腾的情绪:“方才你说礼部还有要务待理,我……便不多留你了。”

      韩佑将她所有细微的反应尽收眼底,他没有再进逼,顺从退开。
      “是,臣告退。” 他欠身行礼,是恰到好处的恭敬。
      直到那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外廊下,连最后一丝回音也归于寂静,楚瑜才像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虚软地轻轻靠向身后冰凉的紫檀木案几边缘。
      她抬手捂住自己烫得惊人的脸颊,心跳依旧如擂鼓。她喘息着,试图平复那过于激烈的律动。

      在他眼中,她是否仍是那个懵懂无知不谙情事的小女君?
      或是了,在外人看来,她登基不过一载,年纪尚轻,纵然手握权柄,于男女情事上,大抵仍被视作一张白纸。
      不对,她并非无知少女,前世今生见过太多的算计与欲望。
      她深深觉察到,韩佑今日之举,绝非无意失态,而是透着高明的试探与撩拨。这情感,与他手中日益增长足以倾覆朝堂的权柄交织在一起……
      而她,只会日复一日放纵他,无法思考对错。

      心底那阵翻腾的惊疑与灼热尚未平息,一个清晰而遥远的影子,蓦地浮现在她眼前。
      那个“秉忠贞之志,守谦退之节”的韩佑,从未一语轻佻。
      孤高清冷的影子如白月光般消散。

      楚瑜心如乱麻缓了好一阵儿,望向窗外明净的秋空,长长地吁出口气。
      奏折……对,还有堆积如山的奏折要批!
      她试图将心思拉回那些枯燥的公文上,可笔尖提起,眼前浮现的,却仍是那双深邃的眼眸,那温柔低哑的一声“陛下喜欢就好”。
      朱笔悬在半空,一滴墨悄然滴落在雪白的宣纸上,慢慢泅开。

      更深露重,夜里楚瑜强撑着批了几本奏折,果然翌日别说早起朝会,连从床榻上爬起来都费劲。
      她浑身酸软,额头滚烫,喉咙干痛得说不出话,病恹恹地缩在锦被里动弹不得。
      圣上感染风寒的消息传到前朝,韩佑几乎是撂下手中正在议事的公文,转身便往后宫去,留下一屋子官员面面相觑。

      韩佑步履匆匆,行至凤阳宫外,却被一道尖细的声音拦住。
      “哟,韩相,留步。” 魏英抄着手,斜倚在宫门框上,皮笑肉不笑,身后还跟着两个低眉顺眼却挡着路的小太监,摆明了是来堵人的。
      韩佑脚步未停,目光早已越过他投向那紧闭的朱红宫门:“听闻陛下凤体欠安,特来问安。”

      “问安?”魏英拖长了调子,白眼几乎要翻到天上去,声音拔高,“陛下已经歇下了!太医刚瞧过,说了只需静养便好!”
      魏英那张嘴皮子最是利索,一通阴阳怪气,连珠炮似的砸过来。
      “韩相,您也是读过圣贤书的,这外臣无诏不得擅入后宫,尤其是陛下寝宫的规矩,不用奴才提醒您吧。您进去?知道的您是关心龙体,不知道的……还以为您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心思呢!这要是污了陛下清誉,丞相担待得起吗?”
      韩佑终于停下脚步,目光如冰锥般刺向魏英:“魏公公此言,是认定本相关心陛下,便是心怀叵测了?”
      魏英被他看得心头莫名一慌,但想到义父魏忠的权势,想到自己这是在“维护宫规”“维护陛下”,那股虚张声势的劲儿又上来了。

      他梗着脖子,比韩佑矮了半个头:“哎呦,奴才哪敢啊!奴才就是按规矩办事!再说了,前朝那么多政务还不够您韩相操心的?这手……未免伸得太长了点吧?”
      他说着,竟伸出手,想去拉扯韩佑的衣袖,试图用这种僭越的肢体动作增强阻拦的效果,顺便羞辱一下这位清高的丞相。

      就是这一拉,点燃了韩佑压抑的怒火。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魏英那保养得宜、指甲修得尖尖的手指即将碰到韩佑朝服袖口的刹那——
      韩佑脚下看似只是随意地调整了一下站姿,靴尖在魏英因前倾而重心不稳的脚踝处,力道巧妙精准地那么一勾。
      动作行云流水,不着痕迹。

      “哎——!” 魏英只觉得脚下一空,整个人顿时失去平衡,惊叫着向后仰倒,顺着宫门前的几级台阶就骨碌碌滚了下去,结结实实摔了个四脚朝天,脑袋磕在阶下石板地上,“咚”的一声闷响。
      “哎哟!哎哟哟!” 魏英躺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眼冒金星。
      韩佑慢条斯理地收回脚,甚至还优雅地拂了拂衣袖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宫门内,早就扒着门缝看得津津有味的青簪和紫玉,差点笑出声。两人交换一个“干得漂亮”的眼神,立刻调整表情,打开了宫门。
      青簪第一个冲出来,脸上堆满了惊讶和关切:“呀!魏公公这是怎么了?怎就端端地摔下来了?这台阶是滑,昨个儿夜里刚下过雨,您走路可得千万当心啊!”
      紫玉语气里的幸灾乐祸,藏都藏不住:“魏公公是不是夜路走多了,脚下发虚?快,你们俩还愣着干什么,还不扶魏公公去太医那儿瞧瞧?可别摔出个好歹来,以后……伺候陛下都不利索了!”
      两个小太监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脸红脖子粗,手忙脚乱地去搀扶惨叫连连的魏英。
      韩佑连多余的眼神都懒得再给那个狼狈的身影,对青簪微微颔首,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润:“有劳通传,韩佑求见陛下。”
      “丞相快请进!陛下刚还问起您呢!” 青簪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连忙侧身引路。

      寝宫内弥漫着药草气息,混合着安神香
      楚瑜拥着锦被靠在床头,小脸烧得红扑扑的,唇色却淡得可怜。
      听见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她抬起有些惺忪的眼,望见那道颀长的身影转过屏风,眼眸瞬间亮了:“丞相怎么来了?”
      韩佑快步至榻前,依礼欲拜,目光却已紧紧锁在她憔悴的眉眼间。他止住动作,温声道:“听闻陛下凤体欠安,臣来看看……”

      她撇了撇嘴,带着点撒娇般的抱怨:“不过是昨夜贪凉。朝中诸事,有劳丞相。”
      “政务再繁重,终是案牍劳形。”韩佑在床边不远处站定,目光温柔似水,“陛下的安康,才是最重的。”

      楚瑜听着这毫不掩饰的关切,心头那点因病而起的烦闷散去了大半,嘴上却还硬撑着:“一点小风寒而已,养几日便好,你不必挂怀。”
      韩佑目光一转,落在她床榻边小几上那叠半尺高的奏折上:“陛下既在病中,正该静心休养,怎可再为这些劳神?”
      楚瑜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无奈轻叹:“总不能都堆着。今日不批,明日又有新的送来,越积越多,更令人头疼。丞相,入座吧。”
      青簪搬来绣墩子到塌边,韩佑撩袍落座。
      见她生了病还想着批折子,韩佑心里难受满是疼惜,不由自己地伸手为她轻轻拢了拢滑落肩头的锦被边缘。
      楚瑜柔软的心瓣被这举动烫了一下,随即又化成甘之如饴的甜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陛下喜欢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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