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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往事纷纭（二十） 后来，秦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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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秦思月做噩梦的次数渐渐减少，与陈瑄之间的距离也渐渐缩短。丫鬟们乐见其成，常常一见陈瑄来了就自行退下。只是那退下的声响里，总夹杂着笑意，让人不得不投以关注。
秦思月往往会被丫鬟们的笑意羞红了脸，心里想着要收拾她们。可说到底，她今年也才二十岁，也是希图别人的爱慕的年纪。当年若不是蒋天成从中作梗，她估计早已有了孩子，有了家，有了温暖。
如今，陈瑄全心全意地对她好，不让她受半分委屈。她没道理不感动，也没道理不深陷其中。她只是个普通的女人，也希望有男人能够照顾她一辈子，对她好一辈子。
至于可能出现的变故，只有真的出现的时候才算是存在的。没有出现的时候，那就好好享受目下的生活罢。陈瑄能给她的，已经是奢侈了。在他之外，她还有什么别的人可以期待吗？没有了，就连她自己都是无可期待的。
她的心被撬开了一个角，放进了陈瑄的名字和温暖。她开始在意陈瑄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和每一个动作，这个人就此进入了她的心中。她喜欢和他一同赏月，听他念着每一首关于月的诗句，然后窃喜不已。她喜欢给他倒一杯水，然后听他讲各种趣闻轶事。她喜欢趁他不注意偷偷往他脸上贴花黄，然后跟着丫鬟们一起笑他。
陈瑄乐在其中，由着她笑他闹他，偶尔也会报复回去。每每看见她盯着自己，他总会忍不住看过去，然后两人又一起笑出声来。那个时候，他才发现，她其实是一个很容易捂热的人。以往所有的沉默和冷淡，大抵是自我保护的方式，是试探自己是否真心的方式。他很庆幸，自己成为了她心里的人。
这一晚，陈瑄歇在了秦思月的东厢房。
在泛红的灯光下，秦思月的脸也泛红了。可是，此刻的她完全没把注意力放在自己有些火热的脸上。她一步步走向坐在床沿的陈瑄，然后笑得无比灿烂，伸出了一只手。陈瑄自然领会，一把抓住那只手，把人带进了自己的怀里。
陈瑄空出一只手来细细描摹着她的脸，每碰一下都小心翼翼的。她伸出手来握住他的手，然后看着他道：“你以前常给我念诗，我也不知怎的，最爱的那一句竟是‘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我不想做当时明月，我要做你眼前明月，让你每时每刻都见着我。”
陈瑄突然觉得心上一阵慌，她对他的感情似乎太过沉重，压得他有点喘不过气来了。他意识到，他一直都刻意忽略了她是因为什么才来到他身边的。他不知道，他能给予的是否能够报答她的深情厚意，他所承诺的又是否能在将来一一实现。
春宵帐暖，却也禁不住一阵凉风来袭。只是那互相拥着的人，因着身体的火热，完全忽略了这些罢了。情意的至高点里埋着一丝隐忧，却被两个人一起忘记了。
窗外树影婆娑，月色掩映；窗内人影颠倒，春色朦胧。世间多少有情人，情至浓时竟转薄。若得当年未相见，无边怅惘向谁生。
次日清晨，陈瑄睁开眼的刹那就转头看向了他身边的秦思月。他似乎还没有从昨晚清醒过来，他总觉得这一切是梦里才会有的。他伸出手来，任由手指流连于她的脸庞，嘴角露出了笑意。他可以确定了，这一切都是真的。
他真想就这样陪着她一整天，可是他还有政务要处理。这几年，他也算是传出了一些名声了。他父亲是个清官，他也要做个清官。可清官要出名光有廉洁还不行，还得有手段，能拢住人心，能断案如神，能舍利让利。
见她还没醒来，他有些可惜，却也只能起身。
秦思月这一觉睡得沉，他在一边折腾了好一会儿也没让她醒过来。大概是定了心，便不再在意过去的伤心事了，因而可怕的梦境也不复存在了。
当她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过了辰时。两个丫鬟居然就守在她的床前，等到她醒过来的时候，她们连忙俯身行礼，道：“恭喜夫人，终成喜事！”
她正疑惑丫鬟的称呼，就听她们解释道：“老爷临出门时给了赏，说是要改口称夫人了。”
她心里不可谓不震憾。她只是一个旁人送来的小妾，何德何能可以成为他的夫人。若是此事传扬出去，对他的名声定不大好。但是，她也知道，这是他的一份情意。
她笑了，对丫鬟们说道：“他说让改口你们就改口，当初我让你们改口你们可是千万个不同意呐！”
秦思月初进府里的时候不乐意被她们称为“秦姑娘”，倒是希望被叫“思月”。可是这两个丫鬟脾气倔得很，她给的赏银不要，称呼上也死活不改口。她没办法，只能慢慢习惯她们称她为“秦姑娘”。
两个丫鬟一边伺候她更衣，一边道：“夫人，宰相肚里能撑船，您大人有大量，别与我们一般见识了！”
秦思月听得好笑又好气，伸出手轻轻掐了说话人一把，怒道：“净跟我绕弯子，你们这七窍玲珑心，我可不敢见识了。”
丫鬟们偷笑个不停，手上却没有丝毫怠慢。一个道：“夫人，您这性子，越发活泼了！比起刚来那会，可是要好多了。”另一个就接着道：“是啊，您刚来的时候心事重重的，我们都不敢在你面前多笑呐！如今可好，夫人终于肯开颜了。”
秦思月被这话一扰，自然就想起了一年前刚来那会的事情。她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闪过一句话。她记得，离开饶青岚和惠风的时候，两人对她千叮咛万嘱咐，说道：“此去万不可尽信人言，一定要多加保重！”
她的脊梁骨上窜起了一阵冷气。她害怕起来，因为她居然完全相信陈瑄了。她明明多次提醒自己，陈瑄是不可以完全相信的，当初他可是接过了蒋天成的信笺的。她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忘记了那封信笺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