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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弥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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弥补
接下来的几天，一切都像是理所当然。沃克斯小姐万分感谢地接受了伯爵大人安排的教授基本马术的工作，几乎每天都和伊恩先生前往郊区的骑马场“紧急培训”那些贵族小姐。说是紧急培训，也不见得那些小姐和贵妇们会是以怎样好学的态度，多半也是因为有一位显赫英俊的绅士陪同吧。伯爵大人似乎总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每次我看到他，不是在小花园里翻书，就是摒退仆人正要一个人骑马出去溜达。
这几天来，我把整个别墅都逛遍了，还瞒着伯爵大人，偷偷溜出去。奈何在我步行范围之内，竟是没有什么能叫我提起兴趣的。
我百无聊赖地走在别墅的过道里，这几天的无所事事让我开始怀疑起伯爵大人究竟有没有当初他在信中提到的要我画画像的意图了……不过，或许他坚定的打消这个念头，倒是一个正确的决定，因为，谁也不知道我会把他的肖像弄成怎样。
过道的尽头是一间不大不小的书房。这里的布局在几天前，我故意“路过”时，早已经知晓了。我鬼祟地转过身，来回地扫视了一圈，直到确定没有人发现我，这才潜了进去。
为什么要用“潜”？那是因为，这是伯爵大人的书房，在普通日子里，当然是不对外人开放的。
书架上整整齐齐地列着一堆堆的书，粗粗扫了一眼，一大排的圣经立即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
天，整整排了一行的《圣经》，伯爵大人几乎收藏了各种版本的圣经，从最古到现今……而且还孜孜不倦。看来，他真是个实足的基督徒。
我随意抽出其中最厚的一本。包装很是精当，还是金色勾边的字体。
才翻了几下，一张白色的纸飘飘然落了出来。
是一张折叠了的纸，倒很可能是一封来信。
小心翼翼地展开，眼前的一切证实了我的猜想，确实是一封书信。
落款是“爱你的妹妹，贝蒂•米德尔顿”。时间是18**年**月**日。
根据纸张发黄的程度，折叠的痕迹，我估摸着这封信应该有些年代了。
一时之间，这封被夹在圣经里的书信又勾起了我的好奇心，以作者自己的署名来看，她本人很可能是米德尔顿伯爵的妹妹，也就是帕尔默的母亲。我迅速地扫了几眼，除却一大段的问候、祝福、套近乎外……她最重要的意图便是……
“如果方便的话，请您照顾一下我那可怜的孩子赞恩•米德尔顿。”
赞恩（Zane）？为什么不是帕尔默（Palmer）？
不自在的哼了一声，我的眼神重新落回到书信上，想找出一点头绪。
“亲爱的哥哥，请您相信我悔过的心情，我已经远离了那个负心汉，并且以我那仅剩的荣誉和名声保证，这辈子再也不会和加德纳有任何瓜葛。可怜的赞恩虽然继承了他父亲的名字，但是却跟随着我的姓氏。他是我最亲爱的孩子，以赞恩为名，并不是为了还对那个负心的人留有什么怀念之情，而是让自己一辈子记得曾经受过的痛苦和侮辱……”
这下完全清楚了，我满意地咧开嘴角。
我们那位高贵的帕尔默先生如果真是伯爵妹妹的儿子的话，一定以为自己的父亲加德纳一家有负于他和他母亲，因为憎恶，所以自动地改了名字。以致于，现在伯爵大人也只能说很可能……而不是百分之百的确定。
不过，事情似乎完全背离了米德尔顿小姐所期望的方向……
“梅里彻斯小姐……？”突然，一个低沉的声音在书房的门口处响起。
是……伯爵大人！
我的脊背几乎瞬间僵直了，为什么……我可是亲眼看着伯爵大人在不久前独自骑马出去的……
或许是因为做贼心虚，随手把信纸重塞入圣经里，我尴尬地转过身，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伯爵大人，我真是太鲁莽了，因为实在无聊，竟然私闯了您的书房……”
本以为他会大发雷霆，或者对于我此种没有教养的行为失望透顶，没想，伯爵大人只是略有所思地望着我，不以为然地扬了扬嘴角。
顿了一会儿，伯爵大人大步走到我身边，在一边的软垫背椅上舒服地坐了下来，完全没有怒意……
“这是您的自由，梅里彻斯小姐。”伯爵大人重又开口道，“事实上，我已经骑马行了有一段路了……可是，一想到您被闷在这里，或许会厌烦甚至厌倦，所以，又赶了回来……有一件事，这些日子来，我想了很久，觉得还是不能再拖沓了……”
“什么事，伯爵大人？”我本能地觉得伯爵大人的语气里有些古怪，却仍是恭敬地应酬着。
“您知道，这么多年来，我一直都很内疚，对于您，对于您父亲，还有您的家族……尤其是梅里彻斯家族宣告破产之后，我一直认为这其中必有蹊跷……我的心久久不能安宁，直觉告诉我，这又是当年那种祸事的延续，所有的事情都缘起于我当年的执念……我无法摆脱心里罪恶的魔鬼，甚至连每日的忏悔也不能……我一直想要弥补当年的错……”
他停住，转头望向我，似乎在征求什么意见。
“就像我在信里所说的，或许只有您那美丽的灵魂可以拯救我脱离这种悲惨的境地……”伯爵大人很是真诚地望着我，那种恳切的眼神，让我有些恍惚。
“您有什么打算？”我这样问着，却又惶恐自己是一步一步地深陷下去。
“梅里彻斯家族和米德尔顿家族本来就是好友与世交，两家的祖先曾经一起出入过宫廷。在这样危难的时刻，更不应该因为彼此的执念而互相怨恨，我认为……我是说，如果您也赞同我的观点的话，我们应该联合起来……而我有责任，也有义务弥补这一切……我实在不希望您沦为画师，或女仆什么的……无论从什么方面看，您都符合着贵族小姐的每一个标准，甚至比这做得更好……我的意思说，没有人比您更有资格出入上流社会和宫廷，您一定能成为伦敦最受欢迎的女士……”
这不过是一长串恭维的话，我转了转脑袋，有些不明白伯爵大人的意图。
“我希望您以后能留在伦敦，如果您愿意的话……”伯爵大人继续说着，“当然……留在我们的别墅里，您的父亲如果知道梅里彻斯和米德尔顿终于消解了误会一定会非常高兴的……而且，如果您能留下来，给我一个悔过和弥补的机会，上帝知道，这对我来说是多么的重要……我希望您……能嫁给伊恩……”
我吸了一口冷气。
天啊，这是什么跟什么……我明白，最后一句才是伯爵大人此次谈话的重点，他停住了，睁大眼睛好似期盼地等着我的回应。
可是，我和伊恩才见面不过几次……这个……我总不能为了成全他的悔过之心而牺牲一生的幸福吧，而且，这个也不见得是什么好方法。虽然，除此以外，他对于“我”的姑妈、“我”的父亲和“我”的哥哥，更是不知该如何弥补了。
“伊恩先生怎么说？您对他提起过吗？”我不敢正面回答，希望通过另一方来打消老伯爵的念头。如果说，伊恩已经有非常喜欢的女孩……如果说，他和别人已经一见倾心、二见定情了……
“还……没有。”伯爵大人收回目光，显得有些落魄，“但是……我认为他没有理由回绝，没有人会不喜欢像您这样美丽、单纯的女孩……而且，这种事情，我可以替他做主……”
天啊！这么说……即使伊恩一万个不愿意，伯爵大人也会逼他就范……
整个山峰突然崩塌了一角，情形一下子变得很糟。
俗话说，强扭的瓜不甜，这又何必呢？我很想这样说服眼前这个已经深陷在自己苦楚里的伯爵大人，可是，发现他只是默默地合上眼睛，在胸前画了个十字。
过了半晌，伯爵大人才睁开眼睛望着我：“这么些日子来，我想你对于周边一定很熟悉了吧。”
这位绅士的口气不是疑问而是肯定式的，我有些窘迫，只能点了点头。
“四周的风景好吗？我听仆人说，梅里彻斯小姐很喜欢去外面观摩自然风景呢，一定没有拉迪菲尔德的乡村风光美丽吧？”
我一下子愣在了当场，不知为何，心里升起了一股恐惧感，这位伯爵大人原来竟是比我想象中更清楚我自己的状况。他知道我先前生活在拉迪菲尔德，连我在确定没人看见的情况下偷溜出去，他也知道！
难道……我有些愤慨地想着，这么些日子来，我竟是被人暗中跟踪监视吗？！
“不用担心。”伯爵大人好像看出了我的恐惧与忧心，“没有人会监控您的行动，您是完全自由的。至于，我知道的一切，也不过是偶然。与我们家族很是交好的一位年轻绅士去乡下参加了帕尔默举办的舞会，当然，也知道了你的存在……伊恩离开马术训练场回来的路上曾经见到过您，当然，请您一定原谅他是多么的无礼，竟然没有主动和您打招呼……”
“哦，一点关系也没有。”我终于稍微安下了心。不过，如此一来，伯爵大人岂不是也知道了帕尔默在舞会当场的那一番“深情告白”……
不知为何，脸上竟是有些发烫，我尴尬地垂下头。
“从王宫里传来的新消息……”伯爵大人转换了话题，“说是，女王有意在此次伦敦社交季皇家的宴会上，宣布封帕尔默•米德尔顿为米德尔顿公爵，不仅是头衔，还有封地……”
封为公爵……这么高的头衔？甚至比伯爵更是高出不少！
“是因为什么突出的贡献吗？”我敏感地想起了在拉迪菲尔德听到过的某些闲言闲语，突然很是急切地想要确定一下。是加布里暗示的，帕尔默与女王陛下有某种微妙的关系……
“除了让伦敦的女士们都变得痴痴傻傻，我并没有见证这位高贵的绅士任何的功劳与伟绩。”伯爵大人的话语间满是讽刺。
果然吗……除了那某种微妙的关系，还有什么促使女王陛下如此“关心”他呢……
“这对我们来说，都是一个噩耗。”伯爵大人继续说着，“公爵大人将有足够大的权力毁灭无数像我们这样的平庸伯爵。所以……我们必须在那之前……哦，不，我是请求您能答应，陪同着伊恩和我走过这一切的风波……”
“当然，这是我的荣幸。”
“这表示您接受我的请求，答应了与伊恩的婚事……”伯爵大人眨了眨他好看的眼睛。
哦，不，瞧我在说什么！
“如果是任何需要我出力的事，我将竭尽所能，可是……至于婚姻的事，恐怕还是等到父亲大人回来再商议比较好。”
“可是，您的父亲，梅里彻斯先生，远在西印度……”伯爵大人烦恼地皱紧了眉头，我暗笑，这果真是一个好借口。
“不过……我相信，他对于这样的婚事也一定是万分欣喜的，如果，您能劝服他消除对于我的偏见。当然，在这之前，我一直把你们的婚事也计算在内。如果，您愿意接受米德尔顿这个姓氏，那么，您的父亲大人还有什么理由来怨恨呢？”
可恶……我似乎被反将了一军。
“除此以外……”伯爵大人神秘兮兮地瞥了我一眼，“这也是对付未来的帕尔默•米德尔顿公爵的好办法。我已经听说了他在宴席上的深情致辞，不过……我从未打算相信过。可是，他必须为自己的言行在公众场合负责。如果您嫁给了伊恩，那么，这不仅是有损于他的脸面，而且，他也承诺过，他一心想要把梅里彻斯的产业交还于您……所以，您完全有理由以出嫁为因，要求他把梅里彻斯属地作为嫁妆还给您，当然，我将会安排把梅里彻斯的产业记录在您父亲的名下……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而这无疑会令您那坚韧高贵的父亲无比的欢欣，或许，您该好好考虑一下。”
我发现了事情的紧迫性，感觉自己完全被逼入了一条绝路。
这是对于我们都有利益的事，而我也承诺过“如果是任何需要我出力的事，我将竭尽所能”，而且，如果不答应，简直到了“出卖”父亲的地步……一个美丽、温顺、善良的小姐又怎么能如此固执，不接受如此完美的安排，而执意抛她的父亲于险境。
“您有很多时间可以好好考虑。”伯爵大人善意地拍了拍我的肩膀，“或许，您愿意去骑马场看看，留在这里一定很无趣吧。”
“呃……其实不用。”在这种时候，我要以什么身份见伊恩先生呢？
“不过，您一个人留在这里也想不出什么办法。”伯爵大人站起身，拿过我手里的圣经重新放回书架上。
“出去看看吧，您不应该总是回避，或许是时候尝试着了解了解他。当然，您的朋友沃克斯小姐望见您，也一定会十分兴奋的。”
“……”我无奈地点了点头，却发现事情更糟了。
这一去，简直不是散心，而是去变相“相亲”，培养感情，虽然，我和伊恩先生早已会过面了。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