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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九章 被撞破的… ...

  •    “既然长公主不介意,臣自然无妨,臣娶便是。”季榭闻言,扯动着唇角回了一句,她不日便要离开,既然太皇太后如此不放心自己,非要长公主嫁给自己,那她何必非要拒绝,说不定太皇太后还要折腾其他什么幺蛾子。
      “臣娶便是”这四个字如同惊雷一般落入冉玥耳中,她不可置信地抬眸望向季榭,却见季榭正看向冉梓颖,之后她们商议的种种,冉玥都未曾听进去,脑海中只回旋着这几乎要砸碎她心的四个字。到最后,她连自己是如何回往宁熹殿的都不晓得。
      季榭略带着些担忧的目送着冉玥离开,总觉得对方似乎心绪格外不稳,却也猜不出是因为什么。只能轻叹了一口气,转身回往熙和殿。不多时,冉梓颖从殿中走出,若有所思地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眸中划过一道精光。
      “扑通”“啪嚓”
      宁熹殿中,时不时传来瓷器被摔打在地上的声音,若是以往,必定会引起轩然大波,不过,今日江离早将侍奉的宫女太监都尽数遣退,独留她自己一个人在门外候着,听着里面传来的瓷器碎裂声和隐隐掺杂着的呜咽,江离面上不由得划过一丝心疼。陛下付出代价良多,才将摄政王留到登基大典那日,如今竟然被太皇太后和长公主设计,摄政王居然要迎娶长公主,陛下当真令人心疼。
      “为什么?为什么,就因为我见你见得晚了?若你喜欢他,为何他的妹妹你百般包容忍耐,我是他的女儿,就算是你要找替代品也该是找我,为什么要答应太皇太后的赐婚,为什么?”冉玥踉踉跄跄地走到自己的书桌旁,一把将桌上的奏折和笔筒扫开,绝望地控诉着。
      也不晓得过了多久,尽数发泄干净自己心绪的冉玥乏力地躺倒在地上,阖上了眸子,眼角一滴泪缓缓滑落。
      “什么!太皇太后要你娶长公主?阿砚,这不妥当啊。”乐棠震惊地说道。
      季榭无奈地揉了揉眉心,“也无妨,既然她愿意嫁,我娶就是了,咱们该走还走,与她无关。明日要为长公主立接风宴。”
      却说所谓的宴席,不过是众人面上的工程罢了,酒过三巡,太皇太后便推说自己身子劳顿,教长公主替她在席上,自己便被身边的嬷嬷给扶着离开了,太皇太后一走,这席间最大的便是坐在首座上的冉玥,还有分坐在她两边的冉梓颖和季榭了。
      季榭从未觉得一顿饭会吃的这般难受,借着酒杯放在唇边的遮挡性动作,季榭压低了声音问道,“乐棠,我今日可是哪里不妥,为何长公主和陛下都这般望着我,无端的教人难受。”
      乐棠自然是早就用余光将众人的神色收归眼底,季榭问话,她也压低了声音说道,“殿下,长公主望着您,自然是因为您仰慕您,毕竟早在当初,长公主爱慕您的事情就传的沸沸扬扬,不过,我倒是未曾看出来陛下目光何意?想来可能是因为有人来分走殿下的注意?”
      乐棠话音刚落,就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循着感觉望去,却见冉梓颖笑得眯了眼,眸色发亮,当下也忙噤了声,毕竟在别人身后说些关于她们的话,且被正主抓到,无论如何,都是有些丢人。这般想着,耳垂也红了起来。
      冉梓颖瞄着季榭身边的女官,饶有兴趣地歪着头,见对方发现了自己的视线,秉着日后要同季榭身边人好好相处的道理,便扬起了一个大大的微笑给对方,却捕捉到了对方有些躲闪的目光和发红的耳垂,不由得笑得越发开怀。
      连着喝下几杯琼浆玉液之后,冉梓颖眸子亮晶晶地望着季榭,开口说道,“季榭,过几日便是上巳节,我想出宫游玩,你同我去吗?”语声娇柔还带着些许不自知的媚意。
      季榭眸中划过一丝诧异,只是面上却未曾显现出来,只端起了酒杯,在冉玥紧张的目光中点了点头,薄唇倾吐出一句教冉玥黑了脸色的字。
      “好。”
      自季榭说完这句话后,冉玥整个人便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她不就是比冉梓颖晚入宫了一两年么?何以她的榭叔,从来吝啬于给她一个温柔的笑容,却能够慷慨地陪着冉梓颖出宫过节,而且榭叔是不晓得上巳节是什么节日么?女儿节啊,是男女之间互诉衷肠的节日,这个节日,她怎么能答应同冉梓颖同去呢?这般想着,冉玥饮酒的动作越发快了起来,琼浆玉液竟被她当成白水一般,一次一杯的往肚中咽着。
      冉玥这般动作自然是瞒不过坐在她身边的两人,季榭皱了眉头,有些不解这丫头到底在闹什么脾气,眼眸深处却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忧心,只是,却拉不下面子,纠结之下,她饮酒的速度竟也快了起来。
      冉梓颖时不时地瞥冉玥一眼,再瞄上季榭一眼,看着两人宛如在拼酒一般的举动,几乎都要笑出声来,而后,冉梓颖当着众人的面,丝毫不顾及自己的行为举止,慵懒惬意地伸了个懒腰,随即抿着唇笑道,“季榭,这小侄女想来是之前你拘着太狠了,不叫人家喝酒,今日可是得喝个痛快。我今日也乏了,就先离开了,你们尽兴而归吧。”话音落下,冉梓颖便撩起衣摆,带着壶酒,摇摇摆摆地离开了宴席。
      喝多了酒,平素里情绪稳当的季榭此时也有些头痛,望着上面还在一杯接着一杯饮酒的冉玥,竟是气不打一处来,这丫头不知道喝酒多伤身么?马上就要亲政的人了,如此这般教她怎么放心的下。一把将手中酒杯放下,季榭走到冉玥身边,墨眸灼灼地望着冉玥,沉声说道,“陛下,饮酒过度非贤明圣君所为,还望陛下莫要再饮酒了。臣还有事,先行退下。”话音落下,也懒得回头看冉玥的神情,就一甩衣袖转身离了此处。
      冉玥怔怔地望着离开的季榭,忽的笑出声来,指了指对方的背影,回头对江离说道,“江离,你可看到了,如此便不能怪朕对榭叔出手算计了,实在是……”说到此处,冉玥忽的低下了头,一滴泪滴落在酒杯中,却又溅起酒水,洒在了冉玥的眸子上。
      酒水带来的灼热下,一道低沉地几乎听不清楚的声音响起,“实在是不如此,我便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江离距离冉玥靠的近,自然听到了冉玥的喃喃自语,却也并不愿开口阻止这等大不敬的想法,她是随着冉玥一同自兽营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狱走出来的,她太知道,冉玥能寻到一束照亮自己黑暗的光明有多不容易,也理解冉玥为此萌生的疯狂,她的命,是在兽营中被冉玥救下的,自此之后,无论冉玥想要做什么,她都会助她,偿还救命的恩情。
      “陛下,随您的心意去做吧,无论您想要什么,我都会帮您的。”江离轻声在冉玥耳边说道,眼眸中是和冉玥如出一辙的疯狂与认真。
      冉玥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浅笑,只是,琥珀色的眸中却是极致的偏执,将同自己泪水混合的酒水仰头饮下,冉玥不顾底下还有大臣们在互相推杯交盏,便踉踉跄跄地从偏门出去,往季榭的熙和殿走去。
      季榭先行一步,此刻自然是到了熙和殿中,芍药得着乐棠的吩咐,早便为季榭准备好了解酒的药浴,只待季榭回来便可直接浸泡,是以当冉玥踉踉跄跄扑入内殿时,季榭才刚在木桶中泡上不到一刻钟,还没来得及停歇片刻,就听到“扑通”一声门响,冉玥赤红着眸子站在自己身前。
      原本整齐的皇袍现下因为走得急,衣角都外翻了起来,发髻散乱,唯有一双琥珀色眸子,亮晶晶地望着季榭,季榭大骇,她沐浴时刻从未有人闯进来过,虽说是因着当初舒凌在,可如今自己身边也不是没有护卫,怎么就这般教冉玥闯了进来。
      “放肆!还不快背过身子!”
      季榭冷冷地盯着冉玥呵斥道,一双墨眸中是几乎凝成实质的冷然,被这眼神直视的冉玥顷刻回过神,面红耳赤地回过身子背对着季榭,季榭深吸了一口气,直起身子从旁边的木架上取下白色亵衣,将自己包裹严实,又戴上面具,这才不复方才的慌乱和尴尬。
      冉玥背对着季榭,脑海中却一直在重复着方才自己所见的那一幕,白皙的肩膀,精致的锁骨,还有露出水面的那半边峰峦模样,虽是惊鸿一瞥,却深深刻印在冉玥的脑海中,更不要说,她竟然见到了多年未曾再见的季榭的真容,湿乱的发丝熨帖地粘在淡雅清隽的面容鬓角,唇角噙着抹浅浅笑意,整个人都不似那戴上面具的榭叔,却更让冉玥心动。
      听着身后悉悉索索的声音,冉玥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冲动,刹那间便换成了泫然若泣的模样,委屈的神情配上将落未落的泪水,在得到季榭回头的命令后,就这般展现在季榭面前。
      “榭叔,朕……朕一时酒醉,冲撞了榭叔,都是朕的错。”
      季榭冷眼看着冉玥这委屈的神情,也不晓得是不是因着沐浴时分被人给冲撞了,竟拿起手边茶杯,径直泼向冉玥,口中冷声说道,“陛下,方才酒醉,现下可是清醒过来了?”其实此举对于季榭而言,亦是失态了,可她现下却顾不得许多,实在是今日冉玥的举动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冉玥被这迎面而来的一杯茶水泼的瞬间清醒,方才对于季榭的那些绮念都尽数被她压了下来,她也不敢抬头观察季榭的表情,就只对方泼自己茶水这一举动,冉玥就晓得季榭现下绝对是气的急了,不待多想,立马便跪了下来,面带羞愧地说道,“榭叔,朕清醒了。”
      季榭经此一事酒意也散了不少,看着对方面上的羞愧神色,她也不愿再揪着此事不放,毕竟这件事她也有些尴尬。不过,念及今日冉玥的反常举动,季榭蹙着眉问道,“陛下今日为何一反常态,琼浆玉液虽好,喝多了不禁伤身,也伤脑子。”
      冉玥一顿,“榭叔,朕也想那日同您和……姑姑一同出宫,朕长了这么大,还从来未曾和榭叔您一同出去过。”说着说着,语声便低了下来,带着些委屈和失落。
      季榭闻言,眸光闪烁,神情略略复杂,她是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冉玥今日如此失态居然是因为自己答应了冉梓颖的邀请,虽说心中还是浮起了些微感动,但却并没有什么大的作用。
      “陛下,若是想要出宫体察民情,自然是可以的,只是,为君者,臣许久之前便对陛下说过,喜怒不行于色,心事勿让人知。此是最后一次,还望陛下多多记在心上,日后臣待离去,这倾安便要彻底交给陛下,莫要让天下百姓受苦。今日天色也晚了,陛下回宫休息吧。”季榭冷着声音说道。
      冉玥跪在地上,神色看不清楚,她方才听到季榭答应她一同出宫时心中还没来得及喜悦,便又听得季榭所言她的目的是体察民情,不由得黯然下来,直至最后,季榭赶她回宫,她才垂了眸子,一言不发,似乎是在用沉默来表示自己的不同意。
      “陛下?”季榭此时真真是快被冉玥磨得没了脾气,方才一杯茶水泼过去,她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妥,也念着她在外人面前的身份是男子,是以想早些让冉玥回宫,也好让人晓得冉玥同她是清白的,却不料,这小丫头居然并未听从她的话,一时间,内殿中两人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榭叔,无忧……无忧想……”冉玥顿了良久,才缓缓起身,直视着季榭定定地说道,可是话音未落,就忽的面色一白,整个人竟软软地朝着她倒了过来。
      季榭一时未曾料到,只下意识地伸手扶住对方,冉玥带着酒气的软嫩娇躯便就此盈满了季榭的怀中,偏生对方的呼吸还倾洒在自己的脖颈上,季榭只觉得有一丝酥麻和不习惯,不过看到冉玥惨白的面容和逐渐出现在额上的汗珠,也沉了脸色,沉声唤道,“乐棠,将芍药唤来。”
      乐棠站在内殿外,低头应了一声便转身去后殿寻芍药,方才冉玥不顾及她二人阻拦强行闯入内殿,她和芍药原本想要直接将冉玥架出去,但是又收到季榭示意的眼神,这才退了下去,乐棠美目中划过一丝凌厉,这小皇帝如今也太不知规矩了,只是为何突然要寻芍药,可是她二人谁身体不适?这般想着,乐棠连忙加快了步伐,将后殿沉浸在制药中的芍药给拎了过来。
      “芍药,陛下她是怎么回事?缘何看上去冷汗直冒,像是沉入梦魇一般?”
      季榭坐在床榻旁,望着此刻正躺在自己榻上面色惨白,冷汗直冒的冉玥,有些疲惫地问道。实在是今日事委实有点多,先是太皇太后回来,又是冉梓颖出言相邀,如今,便是这个小冤家又出了事情,当真是让她有些应付不过来。
      芍药把着冉玥的脉搏,娇俏的小脸上此刻满是凝重,待到季榭出声询问,她才缓缓收回了自己的手,看向面色隐隐有些难看的季榭,轻声吐出一句话。
      “殿下,陛下她……中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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