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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四章 心急的小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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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凌面色一沉,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倒地没了声息的侍卫旁边,蹲下后仔细地查看着该侍卫的伤势,越是仔细查看,舒凌的面色便越发的难看,对方下手狠辣,竟生生拿刀刺入脏腑,想来,这侍卫也是拼着最后的力气来报情况。
程云流面色淡淡地教人看不出什么心思,见着舒凌起身,才说道,“舒凌,去召集子弟们前往祠堂处,先躲上一躲。此外,先行告知岁云枢众人,莫要让紧要物件现于人前,去吧。”
“是。”舒凌眸中一闪,抿了抿唇没说出什么话来,得令便转身施展轻功快速下山,而从方才便煞白着小脸的程絮昕见舒凌走了,自然更是紧张,眼巴巴地瞅着程云流,泫然若泣。
“丫头,为父嘱托你一件事,今日来者不善,既然那些人胆敢冒天下大不韪攻上天一书院,想来定不会轻易放弃,若是,为父等不上你大师姐,你将霜珑佩交于她,教她先蛰伏着,莫急着报仇。”程云流心下叹了一句,说道。
程云流宛如托孤一般的语气让程絮昕小嘴一扁,落下泪来,“爹爹,何苦这么说,我天一书院将近百年的底蕴,应当不至于如此,更何况大师姐马上就要赶到,您不要想那么多。”
程云流闻言面上划过一丝苦笑,慈爱地摸了摸程絮昕的发顶,道,“丫头,你可还记得你小师叔?早些年,为父叫你大师姐随着你小师叔下山游历,你小师叔当时下山前便对我说了句话,数年后天一书院必逢大劫,乃是要归还因果。你也莫要恼了,拿着玉佩,去祠堂处寻你的师兄弟去吧,丫头,好生护着自己。”
“爹爹,那你呢?”程絮昕眸中悲苦神色越发浓重,方才程云流话语中的意思她已然知晓,但还是不死心地问道。
“为父自然是要候在此处,了结了因果,去吧。”程云流轻笑着抿了口茶,揉了揉程絮昕的发顶,而后背过身子,再不多言。
程絮昕自然晓得自己再转圜不得程云流的想法,也只能强忍着眼泪,跪在程云流身后,脆生生地叩了几个首。
待程絮昕抹着眼泪往山下走去后,程云流才回过了身子,面上不复方才的慈爱淡然,取而代之地是一脸凝重,自己此生,唯独对不起两人,一是年轻时分的荒唐错事,二是数年前因着一些私心并未尽到自己的职责,导致对方家破人亡,妻离子散。只是,不知今日前来的,是谁?
却说舒凌,纵然已是飞快地赶往山下,却还是晚了一步,虽然那横死的侍卫已是尽力赶往山上告知此事,然因着受了伤,速度较之以往慢了许多,待舒凌将将赶往山下时,山下的屠杀早已接近了尾声。
眼瞅着为首之人似乎要调转方向赶向山上,舒凌面色一沉,无论如何,她都不能允许院长被人欺侮,幼时若不是因着院长将自己带回天一书院,想来自己此刻早已死在了数年前的那个冬天,便是为了报救命之恩,也不能放人上山。
只是,自己单枪匹马,若是硬碰硬,便是傻子无疑。这般想着,舒凌心思一转,心中便有了计划。
“玉卿姐姐,回去之后还望替小妹多谢尹大人,若是今日能让小妹取得那狗贼的项上人头,日后必定好生报答尹大人。”女子浅笑着说道,眸中却是掩不住的杀意。
“白苏妹妹言重了,项上人头自然是要交于你来取的,只是,主子对天一书院的一些地方比较上心。”玉卿佯装着为难说道。
被唤做白苏的女子也不是个傻子,如何听不出玉卿的未尽之言,她今日前来,本就是为了取程云流的首级,恰好几日后是父亲的忌日,要拿这程云流的首级作为祭礼。
“这是自然,尹大人帮助小妹,已是感恩戴德,如何敢谋求不该妄想的东西。姐姐多虑了。”
玉卿闻言倒是点了点头,怪不得主子会卖此人的面子,看来还是个懂事的。既然说定,两人自然带着身后的杀手往山上赶去。
舒凌隐在暗处,面色阴沉地将将要滴出水来一般,底下传来的血腥气息掩都掩不住,她终究还是没能完成院长的嘱托,只是如今,不晓得岁云枢能否保得住。摇了摇头,舒凌不再多想,只沉着脸色跟上了那群人,事到如今,她不能再让院长受伤。
因着当初上山之路都是门内弟子亲自开拓的,舒凌原本还指着这些幽径能拖得住她们一时片刻,却未曾想到这些人如同入了自己家一般,轻车熟路地便走上了山,舒凌握着剑的手都有些轻颤,门中竟然是出了内鬼!
程云流还淡然地在亭中等待着前来寻仇的仇家,杂乱的脚步声越发近了,程云流将目光放到来人身上,却在看到熟悉的身影时再也维持不住面上的淡然。
“昕儿。”
被几名黑衣杀手拿刀剑架在脖子上的程絮昕紧咬着下唇,满是愧然地望向自己的父亲,她未曾料到来人竟是这般快,她已经寻了条素日里最偏僻的小路,竟直接和这些人对上了,她武艺不强,最终也只能被擒住。
“程院长,许久不见,在下和母亲可是日日夜夜记着院长,恰逢三日后是家父的忌日,借程院长头颅一用,也好让父亲在天之灵安息。”白苏向前走上一步,疏离冰凉地说道。
程云流顿了顿,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眼白苏,心下幽幽地叹了口气,果然是欠了债的,他一生为人光明磊落,适逢此事,自然是无话可说,只是却不愿带连自己的幼女。
“姑娘,我晓得你是谁,你说的我亦无言以对,头颅可以奉上,只是这丫头,得饶人处且饶人,放了她吧。”程云流带着丝苦笑说道。
“既然程院长都这般说了,在下自然同意,程院长,请吧。”白苏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只是余光却似笑非笑地瞥着一旁的树丛,玉卿也是女儿家,捕捉到了白苏的视线后,眸光流转间便了然于胸。
“不!爹爹!女儿绝不愿因自己的无能牵连爹爹。”程絮昕听完程云流的话泪如雨下,当下便哭着说道,更是猛烈挣扎起来,想要借着旁边的刀刃直接自尽,眼瞅着那刀刃就要落在程絮昕脖颈之上,忽的自一旁闪出一道黑影,一脚将刀刃踢开,又将程絮昕抱到怀中闪到了程云流的身旁。
“哼,果然还是出来了,跟了一路,终是出来了。”白苏连面上的佯装笑意也彻底敛了下来,嘲讽地说道。
玉卿眸色闪了闪,舒凌此人她还是晓得的,当初宫里的少主不就是拿自己做饵,逼得季榭动用了这位天一书院的暗卫首领,以至于彻底断了回归书院的念头。
“痴儿,痴儿。”程云流暗叹了两声,不再多言。
白苏冷哼了一声,挥了挥手,身后乌泱泱的杀手便蜂拥而上,白苏只冷冷地盯着程云流,玉卿靠着一旁的大树,倒是惬意地伸了个懒腰,唇角带了些凉薄笑意,宫中那位,现下应当到了启州了吧。
玉卿所料其实不错,冉玥此刻已然在启州的清心阁茶肆候着了,原是当日得知季榭动身后,冉玥便带着江离出了宫,此时,正面无表情地跪在清心阁茶肆的二楼雅间的地板上,不远处的榻上,尹匡正啜饮着手中的茶水。
“今次,可晓得如何错了?”感觉将冉玥晾得够久了,尹匡才不急不缓地开口说道。
“弟子知错,不该拿自己的性命玩笑。”冉玥敛下眸中划过的一丝阴沉,恭敬疏离地回道。
尹匡心下摇了摇头,这丫头,当真还是个孩子,虽懂了些帝王心术,但对于感情方面却是操之过急了,天一书院一事一旦季榭知晓,冉玥便再无机会了。只是,自己未曾料到,哪怕季榭已然告知冉玥自己是女子,哪怕自己一早便编了季榭爱慕冉琮的谎言,都未曾断了冉玥的心思。
“知错就好,你信中所言,要为师断了季榭的后路,为师翻来覆去念了许久,深以为还是将天一书院灭了满门方是,你觉得呢?”尹匡抿了口茶,淡淡地说道,好整以暇地看着冉玥。
冉玥那琥珀凤眸中闪过一丝错愕震惊,随之而来的便是铺天盖地的慌乱,原本无甚表情的面上,现下已然是一片惨白,她虽是对于感情一道上不甚了解,但也晓得若天一书院因为自己的缘故被灭门,若是季榭知晓,此生自己便再没了机会。
“师……父,弟子觉得此事不妥。”冉玥颤着声音说道,原本深不愿意唤出的称呼也顾不得许多。
“玥儿,可是有些晚了,玉卿已带着人去了。”尹匡噙着抹笑意,格外凉薄,这笑容落在冉玥眸中,当真是冉玥彻底凉了心,自己写的那封信,这老狐狸定是留了下来,日后好拿此拿捏自己。
只是如今,纵然是后悔也无济于事,冉玥眼波流转间便已想的清楚接下来的事情,敛正了神色,冉玥强自压下心底的怨愤,朝着尹匡叩首道。
“既然如此,还望师父替弟子保密。”
额头碰到温凉的地板时,冉玥竟忽的有些茫然起来,她这算不算是一步错……步步错了呢,可如今,却是不能回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