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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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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几条搜索结果都是些毫无用处的垃圾，作者讨论政治和生物黑客话题，引用的还是从安克雷奇一个自由文本档案库中托管的胆汁药丸的拷贝。尽管这些结果对他当前的搜索毫无帮助，Alias还是快速给IPC情报部门发去一条提示信息——这种内容不该被公开访问。
他继续翻阅，仍是各种关于不同“Jack Chen”的无关帖子。直到他发现一段看起来有些希望的文字，出自几周前的一位名为“SlaveBoy”的用户：
“我回来了。前阵子情况有点让人担心——我被从Vegas卖走了，那个代表我的人又汗又猥琐，天天对客户承诺‘高品质进口货’。这个称呼我倒不反对，我要什么没什么，起码还有‘质量’。不过嘛，就我最近在北极的经历来说，跟在炙热的引擎舱里□□相比，那真是惨得多。幸好我现在有了个新主人，给我饭吃，还给了我一部移动终端，换的是一点清洁工作。我敢肯定她迟早会想要更多，他们总是这样。我这种人，就是让人欲罢不能。”
“又回到海中央感觉有点怪，不过这次我是自由的。我不是说那种自治体意义上的自由，而是那种不用被绑在出口船的拘束舱里。虽然这艘潜艇不大，但跟把我运到Vegas那艘船比起来，它就是他妈的皇宫。我的新主人似乎还有用不完的药，所以我左臂这次不用烂掉。长话短说，我上个主人以为海水能消毒——因为它‘很刺痛’。”
这篇帖文下方，是几百条曲折嵌套的评论，大多是英文和中文的一句话，欢迎SlaveBoy回来，庆幸他没有死。其他一些则是长篇私人故事，Alias漫不经心地翻过。
两天后又有一篇更新：
“每个主人都草奴隶。这是自然法则，或许是文化的必然。J在床上还行，虽然她那潜艇的引擎调校得一塌糊涂。她不让我碰它们，即使她已经让我钻进了她所谓的‘gotch’。那是她老家的俚语，意思是内裤，在地球时区的某地。”
然后是八天前的更新：
“J让我尖叫——是的，我真的尖叫了。隐私这种东西会奇妙地影响人的□□。然后她烧掉了我的芯片，说我们要去地球时区，她要放我自由。我自由了。你懂的，自由去当个妓女。这不正是那些无业美少年该干的事吗？”
“我猜她本可以在我们初见那晚杀了我，但她没有。所以这点还挺不错。而且，在我们上床前，她就让我用了网络。这也不错。但我他妈该怎么找工作？我根本不能暴露自己的工作经历。”
“总之，我基本确定她要去的地方：地球时区里的某个实验室。说实话，J对安全特别敏感，但她的屁股却毫无遮掩——从我的视角看，这倒是好事。我喜欢她的屁股，也喜欢J，虽然她有点蠢。我觉得她在试着做正确的事。只是她连最基本的财产权概念都搞不懂。”
Alias顿住了。这显然是3M，“J”就是Jack。
还有两篇更新，其中一篇是昨天发布的，但内容没有提及3M的具体位置。“J”已经从日志中消失了，那个男孩现在写的全是机器人和自治。
不过，看来Paladin的判断是对的：Jack依然和胆汁药丸的撰稿人保持联系，包括那个管理这个随意实验室的反专利激进派。多半是受到某个非经济组织资助，试图削弱IPC的控制。
他接入了Paladin的数据流。那机器人正待在Broner的办公室，与那位科学家讨论脑接口技术。Alias立即发出指令，要求她现在就对那人进行审讯，并附上了一处提取坐标。
是时候收网了。Alias将与Paladin在温哥华岛会合，然后——他开始搜索北方地球时区内的随意实验室。所有结果都指向一个地方：萨斯喀彻温大学的随意实验室。如果Jack不在那里，他们肯定知道她在哪。
还有几个小时才能到提取时间，Alias买了瓶汽水，漫步走回Wynn Market。空闲时刻最危险。他在这片区域、以及华沙老家干活时见过的那些东西，正蠕动在他视野的边角。
十多年前，Alias成年时算是幸运。他父亲买了一份有限制的特许证，允许Alias在华沙工作，只要他受雇于教会。他的姐妹们就没这么好运了，一个接一个地被送出国，卖给海外公司当契约奴。
Alias的第一份工作是在教会宿舍担任守卫，照看“男孩制造实习计划”的寄宿生。他主要负责捉逃跑的孩子。白天他看着那些少年在教会的机器人工厂里组装躯体，排查算法故障，学习机器人结构。据说这是为了让他们掌握基础技术技能，日后能签上好点的契约。夜里，他值班巡逻，听那些孩子哭着入睡，或是因为一点小事打得不可开交。
就是在一个这样的深夜，他发现了一个事实——当你强迫青春期男孩整天跟胸口刻着十字架的机器人相处时，会发生什么。工厂里虽然大多数视频传感器都坏了，但有一个红外摄像头捕捉到异常动静，并向Alias发出了警报。
最初他是在一堆手脚的垃圾堆后面发现她的。两个实习生正围着一个未编程的仿生人。她显然是用废弃零件拼凑出来的，皮肤贴得斑驳，意识未初始化。男孩们一见到Alias，立刻把她扔回那堆肢体上，然后跳窗逃跑，直奔宿舍。他知道如果把他们的事汇报上去，神父们会怎么对待这些孩子，于是决定替他们保密。但他不确定怎么处理这个仿生人。
她看起来就像个失去意识的少女——除非你凑近去看。那些男孩在为她配内衣时比安装骨架还小心。她的一只手臂比另一只长，大腿内侧的组织也缺乏营养。她没有植入任何意识模块，但头发被梳成卷曲状，脸上还化了妆。显然她是照着某种常见的□□服务机器人造的，在付费频道上很受欢迎。Alias小心地抱起她，一时不知该怎么办。她的碳纤维身体在他怀里轻得不可思议。他越是察觉男孩们对她做过什么，就越是既着迷又厌恶。
最后，他决定最好的办法是彻底拆解。用了整整一个小时，他将她还原成一堆残肢、几块躯干、一个被掏空传感器的头，还有一团无法回收的、已经坏死的仿生组织。她的内骨骼还算有用，他便把那些部件搬去零件回收箱。
“谢谢你。”
这个声音来自他身后，正是刚才那些孩子和仿生人所在的垃圾堆。
Alias回头，看见一个未完成的仿生人正站在那里，双手叉腰。那副裸露的金属和织物肌肉混在垃圾堆中，一直没被察觉。他那块仅存的胸部装甲——是他唯一的外部覆盖件——上刻着一个肌肉夸张、钉在十字架上的基督像。
这是Alias那晚第二次陷入茫然。
“你在这里做什么？”他问。
仿生人直视着他。“我不能离开。我在这儿守夜。但今晚，我决定做点事。”
“你是教会的契仆吗？”
“我是Scrappy。你是Alias。我属于Piotr。”
Alias凑近了些。这机器人是在说Piotr神父？他脑子里还混着疲惫和对刚才那个性机器人所做之事的烦乱。她支离破碎的身体不断在他脑海浮现。他站在Scrappy身边，竟莫名其妙地想象着如果是自己对一个仿生人做那种事，会是什么感觉。
Scrappy身上充满活力，没有那层油腻的妆容，也没有被撕裂的组织。他说话时，手臂在空气中划出完美而优雅的椭圆。他的存在有一种不可否认的美感。Alias努力不去注视那黝黑哑光的骨架，以及缠绕其上的、比地球上任何物质都坚韧的柔软织物。
仿生人指着一堆手掌说：“我在守着这些。但我没有接到命令要监察所有事。这就是我发出警报的原因。”
Alias想找些话说出来，赶走脑中那些逐渐成型的念头。“你为什么不能离开？”
“我的腿。”Scrappy指着自己下身，Alias这才看到他被固定在地板上。Alias不懂所有契仆的法规，但有一点他很清楚：契仆不能被永久束缚。他跪下，检查Scrappy双腿与地面之间的缝隙，推测分子锁定器应该藏在哪里。只要几分钟，他就能解开锁——虽然之后还得给Scrappy装上一双脚。
他抬头时，看到Scrappy脖子上的纤维线缆，还隐约望见他骨盆上方的伺服驱动装置，在装甲下若隐若现。
Scrappy开口：“有人来了。”
窗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Alias看到三个年长的男孩翻进了工厂。他们快到签约年龄了，比Alias只小几个月。他顿时僵住，脸就贴在Scrappy大腿根部那颗光滑球关节的前方。
“看——是那个守卫！”一个男孩笑叫着。
“他在给Scrappy撒娇呢！”
“死基佬！”笑声爆发。
“来啊，基佬！”
Alias猛然站起，身体挡在机器人前面。他的脸因愤怒而涨红。他唯一的武器是一根警棍，但他一向擅长武器，动作迅捷。其中一个男孩从此很久都不能再叫“基佬”这词了。没有特许证的人，要申请华沙的骨打印服务得等三个月，除非是性命攸关的情况——而这显然不是。男孩照样能活下去，只要教会能提供铁丝和吸管。
Alias擅长把这种心理边角料从记忆中擦除，可当他无事可做时，它们就又浮上脑海。
于是他集中注意力回想一个好记忆，有意识地把它在脑中放大、锐化，就像在处理一张图像——Paladin那副美丽、棱角分明的装甲身体。那是卡萨布兰卡的那个下午，她在他怀里轻轻颤抖。就在Paladin系统崩溃的瞬间，她的护盾也失效了，整个人闪现着隐形状态。无数任务、无数面孔试图挤进他的回忆，但他用Paladin的脸覆盖了所有干扰，用她装甲与自己赤裸皮肤触碰的感觉，彻底封印住那些远古羞辱。
他感受到一种比羞辱更强大的力量，那毫无疑问就是—— 爱 。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