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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故人(二) ...

  •   千云岛灵气充沛,是个休养生息的好地方,苏寒寺连待几日,每天不是吃喝睡就是呼吸吐纳天地之灵气,一段时间下来,他都觉得自己的皮毛更加油光水滑了,鹤霄这人也变得更过分,每天晚上都把他哄得不知天南地北,然后乖乖化形钻到他怀里暖被窝。
      那天晚上苏寒寺被折/腾得兔耳朵都出来了,耳朵被人揉/捏得又su又ma,尾巴球也被人盘核桃似的把玩,见求/饶没用,便气急了狠狠一口咬在鹤霄肩头,使坏的手这才停下。
      “怎么了?”鹤霄明知故问,嘴唇擦过苏寒寺泛泪的眼睛。
      “停下……”苏寒寺有些缺氧,脸上一阵一阵地发麻。
      鹤霄笑了,手上的动作不停:“哪里停?”
      苏寒寺咬着嘴唇扭过头去不说话,只是唇缝间不自觉地泄出几句嘤/咛。
      “你不说话,我怎么知道?”
      一条若有若无的细丝绕着小腿攀了上来,裹紧了炽/热的皮肤,苏寒寺一怔,急急喊了声“殿下”。
      这一喊,鹤霄呼吸也滞住了,他顿了一顿,眼睛一时不知往哪看,好半天才缓过神来,欲盖弥彰地给苏寒寺盖好了被子,自己跑去冲凉去了。
      他害羞了。
      苏寒寺拉过被子将自己的脸蒙住,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天以后,苏寒寺就开始状若无意地喊鹤霄“殿下”起来。早晨见到鹤霄闭目打坐要喊一声“殿下早”,吓得鹤霄睁开眼就走,吃饭的时候也会故意说一嘴“殿下你今天还喂我吃饭吗”,臊得鹤霄夹一筷子菜堵住他的嘴。
      江落白终于没忍住悄声问苏寒寺到底怎么了,苏寒寺“嘿嘿”一笑:“掌门大人平时怎么称呼仙主大人?”
      “狐狸”、“臭狐狸”、“狡猾的东西”几个常用名滑过脑海,江落白张了张嘴,没好意思说出口。
      又在千云岛待了几日,三人收拾了东西,准备动身去挽黎城。
      踏莎行撑着小舟将他们送过了无妄海,这一次,风平无波。
      “前辈,实话实说吧,我们来的时候那几个大浪,给你有没有关系?”苏寒寺问。
      踏莎行用竹竿的另一头轻轻敲了苏寒寺的脑袋:“天机不可泄露。”
      苏寒寺咬牙捂住自己的头顶:“那就是跟你有关系了!”
      一旁鹤霄站起身,冲着踏莎行深深作揖:“多谢前辈。”
      踏莎行“哼哼”两声:“现在还犯不着谢我。”
      不知道这句话什么意思,岸边已经越来越近,踏莎行冲着远处扬了扬下巴:“你们的朋友在那等着呢。”
      远处的海滩上果然站着一个红色的身影,红纱缦缦,江落白缓缓站起身,嘴里喃喃着:“他怎么来了……”
      “哇,仙主大人不会每天都在这等着吧?”苏寒寺瞥了一眼江落白,看他眼神微动有些好玩,掰着手指自顾自地算起来,“哎呀,我昏迷了好几天,醒来之后又修养了一段日子,再加上璇珠与鹤霄身体相斥,又被渔樵子前辈强留下来闭关了一段时间,这满打满算,有小半个月了吧?”
      说话间,小船已经抵达滩涂,江落白最先跳下船,小跑了几步后又稳住了身形,走到有苏离面前一句话也没说。
      四人与踏莎行道了别,一阵白雾后,无妄海上的人影便消失了。
      “本来以为仙主大人会直接去挽黎城等我们。”鹤霄道。
      有苏离看到他左耳耳垂上的红珠,知道东西是拿到了,开口:“吾不放心那老家伙究竟会如何对你们,也不好贸然前往,就等了几日。”
      “小妹呢?前辈说前些时日,千云岛的古藤萝树枯死,是不祥之兆,我担心……”
      “小妹一切安好,吾离开桑榆城时又加固了封印。”他的眼睛不时向鹤霄和苏寒寺那边瞥去,毕竟这两个人从下船之后就一直拉着手在,“鹤公子与小苏公子……”
      一说到这个,江落白就想起来自己被有苏离蒙在鼓里的事,但也没一开始那么恼,便将苏寒寺是东夷的事情原原本本说给了有苏离听。
      红狐听完之后,浅浅笑了声,叹一句“孽缘”。
      他们在千云岛耽误的时间有些长,四人乘着法宝达到挽黎城时,“仙盟大会”的考题已经发布。
      江落白作为玄坤派掌门,离派多日已经不合礼数,回到城中后便被内门弟子请了回去,有苏离进了城之后也随着妖族的人离开,只剩下苏寒寺和鹤霄两人。
      “接下来我们去哪?”苏寒寺拉住鹤霄的袖子问。
      “去找间客栈休息一下吧。”鹤霄四处看了看,眼神定在一家酒楼,“要先吃点东西吗?”
      苏寒寺顺着他看着的方向望去,见那酒楼的门口立着一块小木牌,上面写着“今日新菜:核桃酪”。
      因为雅间里都坐满了人,只剩下二楼临窗余一个稍微清净点的空位,鹤霄财大气粗,将酒楼里的菜都点了一遍。
      无论是千年前还是现在,苏寒寺的口味都没怎么变,他不怎么挑食,除了太甜太咸太苦太辣太酸的,其他都吃。
      核桃酪是最先上来的,两碗乳白色的核桃酪上摆满了各色的时令水果,看得人食指大动。
      “你现在还喜欢吗?”鹤霄小心翼翼问。
      “喜欢啊。”苏寒寺舀了一勺,“虽然和魔宫里的味道有些差别,但还是好吃的。”
      其实苏寒寺能理解鹤霄现在的心情,自己朝思暮想了千年的人以这种方式突然出现,做梦般地过了几日,现在才稍稍回了神,再思及过往种种,一时间有些别扭也是说得通的。
      “你全部都想起来了?”鹤霄小声问。
      “嗯。”苏寒寺点头,“我成为宫仆后丢失了记忆,但是在我死掉的那一天,所有的记忆又全部都回来了。”
      鹤霄无言,苏寒寺眼见,看他耳朵尖已经微微泛红。
      “我还记得你让我叫你夫君呢。”
      “哐当”一声,鹤霄手里的瓷碗被捏碎,核桃酪和水果洒了一桌,店小二连忙过来收拾,鹤霄从怀里掏出一枚碎银子算是赔偿。
      “我当时……”鹤霄说了半天也没说个所以然出来,干脆闷头给苏寒寺夹菜。
      “前两天不是还好好的吗?不论我怎么求你你都不停手,怎么突然都不想见我啦?”
      “没有。”鹤霄猛然抬起头,重复道:“我没有不想见你。”
      苏寒寺还是头一次见到鹤霄这么严肃的样子,支吾道:“没有就没有……”
      “我只是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你那天叫我‘殿下’的时候,我才意识到,当年在我怀里死掉的人,现在又回到了我的身边。我不知道该怎么待你。”
      果然。
      苏寒寺搅着碗里的糖水,另一只手轻轻覆在他的手背。
      “你们俩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玉翘和连翘不知道什么时候进的酒楼,就这么直接坐在二人对面,连翘给玉翘倒了杯茶。
      苏寒寺猛地收回手,道:“好久不见。”
      玉翘喝茶的手一顿,她放下茶杯,看了眼鹤霄,又看了眼苏寒寺:“也就半个月没见吧。”
      “玉翘大人,连翘大人。”
      “啪嚓”一声,玉翘手里的杯子被捏成齑粉,鹤霄又甩了一枚碎银子给店小二示意他不要声张。
      连翘还保持着倒茶的动作,茶水已经流了他一身,直到被烫到才反应过来将茶壶放下。
      “你刚刚叫我什么?”
      “我是东夷。”苏寒寺开口。
      “我和他在一起了。”鹤霄补充道。
      对面两人同时沉默了,一时也不知道刚才那两句话到底哪一句对他们的冲击更大。
      “我好像还在做梦,我先走了。”玉翘站起身,却被连翘拉住了手腕。
      她默默坐了回去,眼睛盯着桌面,手却不自觉地摸上了生白骨。
      下一秒,银色寒光在苏寒寺面前闪过,“叮”一声,银白色的蝴蝶刀刃与瓷碟相接,细小的裂缝在瓷碟上蔓延,在他眼前碎成瓷片掉落。
      店小二这次直接走到鹤霄面前伸出手。
      “这桌上的餐具我都买下来了。”鹤霄拿出一锭银元宝,“后面有什么事再喊你。”
      店小二接了元宝麻溜地走了。
      方才那一刀力度极大,鹤霄调动了真元灌注在瓷碟上才堪堪挡住,若是直接刺到苏寒寺的脖子,那苏寒寺今天必定命丧于此。
      “他身体不好,你别吓唬他。”鹤霄冲玉翘摆摆手,示意她坐好。
      “他身体不好?”玉翘一刀插在桌面上,“他比我前几日见到的时候脸都圆了一圈!”
      闻言,苏寒寺摸了摸自己的脸,手感好像确实润滑圆溜了不少,担心自己长胖了,苏寒寺转过头去问鹤霄:“我胖了吗?”
      鹤霄捏了捏他的脸:“不胖,之前太瘦了,现在正正好。”
      眼看着面前两个人又开始你侬我侬起来,玉翘低声骂了一句“狗男男”。
      连翘清了清嗓子,道:“尊……咳,主上,您也知道我们现在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至于他是否真的是东夷还有待商榷……”
      “之前连翘大人和殿下因为我闹别扭,被尊后大人用菟丝子捆了手,还忽悠我晚上谁在你们两中间。”
      连翘的脸色一变。
      “连翘大人每次上须离大人的草药课时都会偷偷打盹然后被罚站。”
      连翘想说什么,苏寒寺继续揭短:“有一次我眼见你偷偷把熬毁了的汤药倒进了殿下晚上要喝的汤碗里,导致殿下腹泻了三天。”
      连翘拉着玉翘的袖子:“快,杀了他。”
      鹤霄坐直了身子:“你敢给我下药?”
      “那是我从我爹的汤药图集里找到的秘药,而且当时我才多大啊,东夷还没成宫仆呢!”连翘突然觉得不对,“我当时去膳房里的时候还特地下了禁制,没人能进来,你怎么知道的?”
      苏寒寺摸了摸鼻子:“我当时在膳房里面偷吃东西,在灶台下睡着了。”
      连翘痛惜:“百密一疏啊百密一疏。”
      “主上。”玉翘突然开口,“您知道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吗?”
      “我知道,他也知道。”
      玉翘瞪大眼睛:“您也告诉他了?”
      鹤霄点头。
      连翘重重拍了一下额头,又开始捏自己的人中。
      玉翘嘴里不知道默念着什么,但是似乎是清心咒一类的。
      苏寒寺小声道:“他们两个似乎有点生气。”
      “嗯,他们对你还是有点芥蒂的。”
      “那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他们怎样才能对我没有芥蒂?”
      “为什么要管他们?”
      “啊?”
      这回轮到苏寒寺傻眼了:“他们不太接纳我。”
      “你是我的人,我们只要相互喜欢就好了,为什么要管别人接不接纳你?”
      “可是……”苏寒寺觉得鹤霄说得也没错,但是又有哪些地方有那么点不对,至于哪里不对,他也说不上来。
      “事情结束后,我是要带阿寺回去的,日后你们会天天见到,不高兴也忍着。”
      连翘嘟嘟囔囔不知道说了什么,但肯定不是什么好话。他从怀里拿出一只千纸鹤,千纸鹤扑棱着飞到鹤霄的手心,自动打开。
      鹤霄略扫了一眼上面的字,千纸鹤又自动折了回去,钻到鹤霄的衣领里。
      苏寒寺盯着那块稍稍有些鼓起的地方,看了看鹤霄。
      “怎么了?”
      他摇摇头。
      饭菜很快上齐,连翘拿着筷子就吃起来:“哎呀,主上怎么知道我们今日要来,点了这么多菜。我和玉翘这些年奔波在外找您,都没吃到过什么好东西。”
      鹤霄喝了一口茶:“扯。”
      他知道连翘和自己一样娇生惯养的脾性,再怎么苦着累着别人,也不能委屈了自己——哦,如果和玉翘同行的话另当别论。
      连翘用指尖沾了茶水,在桌上画了一道符,一道半透明禁制打开,隔绝了禁制外的声音,外面的人也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
      “刚刚那张纸里的名单还不全,幻音派内门弟子都是女子,外门弟子虽有男子,但多是扫洒杂役,首先排除,玄坤派大多修的都是无情道,去青楼妓馆的固定就那么几个,穹首派的人多是体修,他们门派连结道侣的人都不多,所以我就先去调查了乾艮派的。”连翘正在给玉翘剥虾剃虾线,没忍住自己吃了一个。
      “这是在查什么?”苏寒寺好奇。
      “你当时在青楼里听到那个不举的修士与那位姑娘的对话,所以我让连翘去查了一下。”
      “哇。”苏寒寺叹了一声,“是怎么查的?”
      连翘嘴角僵了一下:“这不重要。”
      “但是我好奇。”
      “那你别好奇。”
      “小气。”
      “这是小气的事吗?”连翘咬牙。
      “我也好奇。”玉翘吃完了虾子。
      “不许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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