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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折桂（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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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后是我见过的最漂亮、最强大的女子！”
说起问迦，苏寒寺语气里满是崇拜，毕竟他第一次见到问迦时，那位尊后大人英姿飒爽的模样便在他幼小的心灵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
“她真的非常非常厉害，又强大又温柔。”
“那我父王呢？”
提到雀染，苏寒寺想到自己当时被那张面具吓哭后，高大的男人手足无措的样子，他笑了：“尊上大人也很温柔，有时候……有些幼稚，有时候偷偷溜出魔宫在外面玩，被尊后发现了会被骂。”
苏锦年“噗嗤”一声笑出来。
“我还可以跟你说说连翘和玉翘的事。”
苏锦年想起来了，是跟在鹤霄旁边的那一对左右护法。
“他们人也都很好，如果你们一起长大的话，也会是很好的朋友……不对，现在也可以是。”
苏锦年用指尖轻轻叩击桌子：“拜托，我可是要杀了他们的。”
“一定要杀吗？”
“我生来就是要给世间带来灾难的，而且我要做魔尊。”
“你如果想做魔尊的话，鹤霄肯定会让给你的。”
“那你觉得龙鳞甲会选我吗？”
“啪哒”一声。
苏锦年捂着被弹了一个脑瓜崩的额头，震惊地看着苏寒寺。
“你们为什么总纠结一个死物的选择呢？”
“你弹我？”
“你想做什么不应该被一块甲片左右啊！”
“你敢弹我？”
“我们现在立刻就去把那片甲片砍碎吧！”
“你居然弹我额头！”
——
议事堂俨然成了一片废墟，断壁残垣下埋着不少修士的尸骨。
那棵巨大的桂花树吸食了足够的血肉精气，隐隐有了人形。
乾艮和穹首的弟子分为了两派，一派跟着自己的师父，一派则站在了鹤霄他们的阵营。
谢道生他们这些年炼制了不少傀儡，此刻被那桂树释放出来，混战中，厮杀声不绝于耳。
“不对！”
鹤霄操纵着菟丝子放倒了一片傀儡，突然飞身到江落白身边。
“鹤公子？”
江落白斩断傀儡的手臂，将傀儡钉在地上。
“刚才那老家伙说，他和姓谢的合作是为了用傀儡延缓自己的衰老，那姓谢的是为什么呢。”
两人同时抬起头，看着半空中和玉翘花惜颜缠斗的谢道生。
月光下，虚空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闪动。
“师兄，你、你会去帮师父吗？”龙傲天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可是师父怎么会做这种事啊……”
自己的手被拂开，皇甫傲辰有些不耐烦：“别碰我。”
龙傲天从没听过温润如玉的师兄对自己这般讲话，他鼻涕都忘了擦：“师兄……”
“龙傲天！从你师兄身边离开！”
龙傲天回过头，看到是江落白。
“江、江掌门……”龙傲天又看看皇甫傲辰，“他为什么让我从师兄你身边……”
来不及解释，玄坤剑已出鞘，直直刺向皇甫傲辰的面门。
“叮”一声，皇甫傲辰抬手掩面，剑尖停在半空中。
龙傲天张大嘴巴：“师兄……为什么你的手上有这么多线啊……”
鹤霄一把扯走那还愣在原地等死的小弟子：“因为你师兄才是在幕后操纵全局的人。”
果然，这边皇甫傲辰手上的线断了后，谢道生便停了动作，花惜颜和玉翘很快就绑了两人，押到鹤霄和江落白面前。
“谢道生不能人道，是因为他只是一具改不了死性的傀儡，方才我就纳闷，你作为谢道生最得意的弟子，不仅没有帮他，反而还躲在旁边一动不动，其实是在操纵傀儡线呢。”
皇甫傲辰也不恼，依然淡淡微笑：“可惜在下傀儡之术学艺不精，还是出了岔子。”
“你到底是谁。”江落白道。
那棵依然化成人形的桂树一步一个脚印重重砸在地上，走到皇甫傲辰身后。
“鹤霄，上次见你的时候，尊上和尊后被杀，你和你那几个小仆人在原地慌乱又无助的样子，真可爱。”
鹤霄眯起眼睛：“是你……”
连翘张大嘴巴：“我靠……”
“多年不见了，我也不是将军了，你们叫我……吴刚就好。”
——
传说当年吴刚和仙子偷情，被玉兔发现，玉兔灵族全族被灭，嫦娥不忍，偷偷救下一只小兔，送往人间。
而吴刚被变贬黜，来到魔界，化名郁桥，成了赫赫有名的魔族大将。
“我一开始的想法很简单，我只是想重新回到天庭。”
吴刚抚摸着那棵桂花树，眼中满是凄楚：“我以凡人之身修行成仙，不过是因为犯了一点小小的错，被那天帝罚到广寒宫砍那棵该死的怎么也砍不断的桂花树！我只是想离开！我只是不想我那几千年的修行白白浪费在砍树上！结果玉兔那个疯女人！她居然想让我永远陪她留在广寒宫！”
花惜颜嗤笑：“对感情不忠的废物，结果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吴刚没有反驳：“我是不忠，可是玉兔对我也不是真的喜欢，只是她的占有欲作祟罢了。”
“你说你一开始的想法是想回到天庭，那为什么要去魔界。”江落白问。
“很简单，去魔界，当将军，引发动乱，再由我平定，天道自然会让我重新成仙。”
鹤霄咬牙，他的家人、他的过去，不过是面前这个人早已布好的棋局中的一颗棋子。
“那后来呢。”他冷声道。
“后来……我发现，与其做仙界的无名小卒，不如去真正做一个主宰。”
他把目光投向了傀儡族。
他要用傀儡线，让这世间的所有人，成为他的臣民。
“好啦，问答环节结束。”吴刚打了个响指，桂树妖咆哮着张开大嘴，藤蔓一勾，将被捆在地上动弹不得的正胥道长吞了进去。
谢道生立刻大喊大叫起来：“吴刚！你不能卸磨杀驴！”
吴刚嫌弃地看了他一眼：“废物。”
桂树裹住谢道生，却并没有将他吞噬，而是将他卷进树干里，惨叫声终于在谢道生被树干完全盖住后停止。
这是直接将他做了养分。
桂树妖重新将正胥道长吐出来，老道士已经被炼化成了傀儡，举着他的法杖，怒吼一声，向众人冲来。
成了傀儡后，没有□□的疼痛，被打散后还能重组，场面变得胶着起来，那吴刚毕竟仙体，当年能做成魔界大将，实力也不容小觑，江落白和鹤霄两人联手竟也没能完全站到上风。
鹤霄体内的灵骨还未完全被激发，眼下已是强弩之末，吴刚看出来了他的力竭，笑道：“等把你杀了之后，你的那只兔子，就归我了。”
提到苏寒寺，鹤霄提剑又冲了上去，江落白知道那是吴刚的激将法，却来不及阻止。
“小心！”
“噗嗤”，树藤从心口穿过去，鲜血从鹤霄嘴角流下。
吴刚捏住鹤霄的脖子，江落白拔剑向他劈来。
胸口空了个大洞，没呼吸一下都疼得紧，鹤霄意识有些恍惚，方才是他冲动轻敌了，身子被人狠狠向下一扔，却被人轻飘飘接住。
“啊啊啊啊！”
连翘毫无章法的乱叫好歹唤回了鹤霄的意识一点清明，他咳了几声，吐出一口鲜血。
旁边的少年抹了把眼泪，鹤霄这才看到玉翘也躺在自己旁边，似乎是受了很重的伤，浑身是血。
“玉翘刚才给花掌门挡了一掌，估计被拍断了心脉。你们怎么受伤都赶在一块的……”
鹤霄看到连翘的手都在抖，庄周梦上的小蝴蝶翅膀一颤一颤的，像在飞。
“你先给……她疗伤，我死不了。”
连翘一愣，立刻道：“尊上您真好真的特别好，我现在就先给玉翘疗伤，真的我真的怕死了，我真的好怕她死了啊……”
说完真的从袖间掏出一个白瓷瓶给鹤霄心口的伤撒了点粉之后就没管他了。
鹤霄气得又吐了口血。
但是连翘担心得没错，玉翘虽说也是魔族，但是等级很低，肉身和人类没有区别，虽说会比凡人强大一点，但是受了很重的伤的话，还是会死的。他不一样，他作为魔族的王族，除非是踏莎行那样的法器，不然这种程度的创伤根本影响不到他的性命。
但是疼死了。
比当年被巨兽拍断肋骨还要疼。
眼前的场景逐渐模糊，鹤霄支撑着身体强迫自己不能昏睡过去。
他好像看到了有人在向自己跑过来，还在喊自己的名字，听起来像苏寒寺的声音。
真是傻了，苏寒寺不是被苏锦年那臭丫头抓走了吗，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
“尊后大人和仙主大人都希望你可以做一个普通的人过完普通的一生，哪怕付出他们的性命，如果是这样的话，你也要违背他们的想法吗？”
苏寒寺不知道这样的道德绑架对苏锦年来说有没有用，事到如今，他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苏寒寺已经做好苏锦年说“我为什么要被他们的意志来操纵我的生活”这种话反驳，然而等了半天，苏锦年都没吭声。
毕竟以苏寒寺的现代人思维来看，他刚才说的这种话，和“你爸爸妈妈为了你能xxx付出了多少代价，你居然不听他们的话”这种没什么区别，纯纯自我感动，但是放在苏锦年身上，居然好像起了作用。
毕竟在苏锦年的世界里，问迦生了她，有苏离养了她，除了他们两人，苏锦年的生活里的确再没有其他人了。
而且她身份特殊，能够像普通人一样活了这些年，已经是很幸运的事情了。
见苏锦年有些动摇，苏寒寺乘胜追击：“这样吧，我们去找鹤霄和江掌门他们，他们肯定有办法压制你体内的魔息，怎么样？”
“可是我总是控制不住想杀人……”
“你可以去杀坏人啊！”
“我怎么知道哪些人是坏人？”
“那是因为你之前见过的人太少了，以后我和鹤霄，还有连翘玉翘江掌门，会带你去见很多很多人，你就会分清好人和坏人了。”
那双暗淡了多年的眼睛在此刻闪了闪。
“还有仙主大人，他肯定也希望你过得幸福，对不对？”
“我昨天杀了很多修士，他们逼死了兄长……那我已经杀人了……”
此时的苏锦年已经没有了昨日的嚣张气焰，像是一个做错了事的小孩子，担心被家长责罚。
“昨天是因为你太生气了，没有控制住自己，现在你能控制了，对不对？”
苏寒寺揉了揉苏锦年的头发，柔声道。
苏锦年点头：“嗯，我可以控制住自己。我不会让兄长失望的！”
于是苏锦年带着苏寒寺回到已经成了一片废墟的议事堂，苏寒寺在那片废墟里看到浑身是血几近昏迷的鹤霄。
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样跑到鹤霄身边的，大脑一片空白，只知道喊着他的名字，让他不要睡着。
那边连翘脸色惨白，宽慰道：“尊上是死不了的……”
苏寒寺握着鹤霄冰冷的手，眼泪模糊了视线，怎么擦都擦不完：“可是他流了好多血啊……到底怎么回事，怎么突然打起来了？那是江掌门吗？他对面那个不是乾艮派的弟子吗？”
“幕后之人就是乾艮派的大弟子皇甫傲辰，不对，皇甫傲辰其实就是吴刚。”
苏寒寺愣了一下：“吴刚？”
“事情有点复杂，等会跟你解释……总之现在情况不妙，我们打不过吴刚。”
“是砍桂花树的那个吴刚？”
连翘点头。
苏寒寺看着半空中缠斗的江落白和吴刚，又看着和傀儡们厮杀的众修士，心里一阵发凉。
“不过你是怎么来这的？你不是被……那谁抓走了？”
“事情也有点复杂，不过苏锦年被我招安了。”
连翘嘴巴大张，这时苏锦年才慢慢走过来，他有些警惕地伸出手，将三人护在身后。
苏锦年不屑地笑了一声，手指一抬，一缕紫黑色的魔息自她指尖缓缓游向鹤霄。魔息聚在鹤霄的胸口，苏寒寺感觉到怀里的鹤霄体温逐渐回升。
连翘有些尴尬，他清了清嗓子：“多谢……抱歉。”
“我去会会那个吴刚。”
浓重的魔息瞬间爆发，她的眼睛重新变得猩红，苏寒寺喊住她。
“小妹！”
苏锦年的脚步一顿。
“我相信，你可以控制得住自己。”
苏锦年勾了勾嘴角：“我保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