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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阴胎阳胎 旧日恩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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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吧，你为什么诬陷我？我们走后客店里又遭遇了什么？”黄宅的一间屋子里，殷戎正在审问老板娘。
她坐在一张雕刻精致的木塌上，居高临下的看着被束缚起来的美艳妇人。
老板娘似乎很诧异在这里以这样的身份见到殷戎，但是她很快遮掩了过去。
“我没有诬陷你，你和那位叫吴瑕的纸公子离开后很快又回来。你受了伤，我不防备打开鬼域结界请你进来修养，但是你却是装的，你们原要杀人灭口的。”老板娘平静的说道。
她看起来完全不恨殷戎，嘴上说着她是凶手，却不是真的这么想的。
“哦。”殷戎表示无所谓。
“但是我有一个问题，你们万家村和山下的黄老爷有什么关系？你和黄老爷又是什么关系。”殷戎突然问道。
老板娘猛地一抬头，有些惊讶的看着她：“你知道？”
“那还不简单。”殷戎笑道，“黄老爷来历成迷，但是如果他与万家村没什么牵扯的话似乎没有必要刻意与山上万家村的人结识。此外，李夫人那么憎恨你们，欲除之而后快，这么深的仇恨应该不只是因为恰好遇到的又牵扯的仇家的反应。”
“你那一客店的孤魂野鬼都平平无奇，唯有你和万大郞不同。万大郞那般五短身材，沉默寡言的无趣性子，而你为人聪敏、容貌俊俏，在这个小镇子里算是很出众的了。所以是什么原因让你嫁给一个这样其貌不扬的男人呢？”
“自然是因为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老板娘低头说道。
殷戎看着她肯定的说道：“你撒谎。你的父母如果爱你，那他们不会为你许下这样一门不对等的亲事；如果他们不爱你，那也一定会将你嫁到一个有钱人家里，换取更多的财帛。无论如何他们都不会让你和万大郞在一起，除非，你犯了‘错’。”
“我没有！”不知道那句话刺激到她了，老板娘突然抬头恶狠狠的说道，她美艳的面容因此变得狰狞可怕，“我没有，我没有犯错，我是对的，是对的。”
殷戎面色平静的看着她，老板娘苍白无力的辩驳好像跨越了重重屏障打在她身上。好像很久之前，她也曾这样与人辩驳过，可是苍白无力的辩驳是没有道理可讲的。
那个人告诉她，无能就是错的。
她过了一会才再次睁开双眼，这双眼睛已经变得很平静了：“也许你一开始没错，但也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是了，过去的事情了。”老板娘喃喃自语道，“过去的事情在往后的日子里总是无补的。”
年轻又聪慧的少女早早看中了同样聪明英俊的少年郎，成年之后女子百般央求父母将自己嫁给男子，二人在很快定下婚事，不久之后她就如愿嫁过来了。
女子很高兴，但是没过多久她就发现自己的新婚丈夫并没有表现出太高兴的情绪。在女子的再三责问之下，男子对她坦诚了自己的烦恼。
他想到外面的世界去看看，但是据说外面危机重重，他想要多学点本领，而这需要得到族里藏在祠堂里的一本书。
他曾在村正面前表露出来过自己的想法，但是被村正很严肃的拒绝了，并警告他此事不可再提。
男子告诉女子外面的世界有多繁华，但是他们以后的孩子却只能和他们一样老死山林。
女子深爱男子，答应帮忙将祠堂里的那本书偷来给他看看。
村正家中有个痴傻的男孩，他略小女子几岁，但也到了知好色慕少艾的年纪，于是异常钦慕女子。
男孩有些痴傻迟钝，女子说什么就听什么，女子让他将祠堂里的禁书偷出来他便依言偷出来给她。
禁书丢了村子里的气氛一下严肃了起来，本来村里人怀疑是男子做的，但是那两日他恰好与同村的伙伴下山做买卖，并不在山上。
没有人相信这是一个痴傻的人会偷窃，这件事最终不了了之。
女子藏下禁书交给男子，男子便废寝忘食的钻研书中的法术，然后在某个平静的早晨突然消失不见，再也没了踪迹。
女子等待了许久都没等到那个说要带着她一起离开的丈夫，但是痴傻的男孩却一日更复一个的纠缠于她。
女子心中藏着不敢吐露的秘密，却要日日受到男孩的骚扰，终有一日被村里人察觉出异状。
最后村里人本来是要烧死她，但是却在男孩的坚持下得以豁免，条件是嫁给村正的儿子——那个男孩。
那个天残的傻子。
“多年之后我已经认命了，万大郞虽然不太聪明但也不是真的傻，他只是反应慢些，但他对我很好，我满足了，不再奢求其它。”老板娘自嘲的笑了笑。
“然后有一天我又遇到了他，他变了个模样，十多年过去了他却好像老了几十岁，还有些可怜。别人都认不出他来，当他是什么富贵大善人，只有我一眼就认出了他。”
“他就是山下镇子里黄家的黄老爷，也是你曾今嫁的那个人。”殷戎肯定说道。
老板娘凄惨的笑了：“是啊，你说我这样的人，那时候被骗的那样惨，差点没了命。结果他不过软言相求我便再次相信了他，结果却断送了万家村几十条性命。”
不知道为什么变的老态龙钟的黄老爷虽然娶了妻纳了妾，但是生平所爱的却仍然是少年时的娘子，只是这份爱比不得荣华富贵，比不得大权在握，更比不得自己的生死。
黄老爷留下老板娘和那些一无所知残魂缺魄的万家人，允许他们在荒山里做个孤魂野鬼，他甚至不知出于什么样的心思，都没有杀害万大郞。
自以为是黄老爷的正室夫人的李氏生前得知郎君原有所爱之人，但介于对方已死便也只是心中妒忌，做不了什么。
“其实她也是个可怜又可恨的人。”老板娘说道，“她是个书生家的女儿，没经历过什么人心险恶，但是不幸的是她遇到了黄宏中。”
“当年那本从祠堂里偷来的书我也翻过几页，上面讲了好些偏门的求财求官的法子，但都不是什么正道术法。”老板娘说到这有些嘲讽的笑了笑：“我猜黄宏中用了那些邪术，得了财色却丢了寿数。他后来回来也是为了这个，甚至他用族人献祭，但是他还是那副老态龙钟的样子。”
是为了延寿吗？殷戎觉得有些不太对，因为这又解释不了吴瑕、卞城王那些人的存在。
“黄宏中从外面到彭石镇的时候除了带着夫人李氏，还带着一个据说是表妹的贵妾黄氏。李氏善妒而胆小，与黄宏中之间尊敬有余，亲密不足。黄氏深受宠爱，但她是个嚣张而肤浅的人，翻不出什么大浪。在家里黄宏中一手遮天，这其中藏了很多秘密，但这些东西她们都不知道。”
“秘密？”殷戎挑了挑眉，“看来李夫人就连死了都不肯放过你还是有原因的。”
“我在帮助黄宏中的那几年里曾去过黄府很多次，前几天在客店里那个叫吴瑕的纸人曾提到过阴胎，可惜我到现在才想起来。”她说着，话音突然一转：“那本书里记载过续命需要将族人的鲜血献祭给鬼神，但是显然他尝试过了，但是却失败了。然后他用了第二个方法，那就是练阴胎阳胎，取其心练成药，食之可得长生。”
“阴胎是指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的男孩，阳中生阴是为阴胎；阳胎是阳年阳月阴日阳时生的女孩，阴中生阳为阳胎。阴胎阳胎任何一个都千年难得一遇，个别说集齐二者，这位黄老爷莫不是在做梦？”殷戎问道。
老板娘摇了摇头：“当然不是，五年前黄宏中来到彭石镇，那个时候他那位自称是表妹的妾便怀着孕，只是大概舟车劳顿上了身，据说生下来的是个死胎。”
“五年前？按时辰算法那时候有一天恰好是阴年阴月阴日，一日之中子丑寅卯为阴。那个黄妾是夜半时发动的，生了个女孩？那便是阳胎。”
“是的，黄氏生的那个女孩恰好符合阳胎的标准，于是黄宏中荒说生了个死胎实际上暗中将这个孩子养在暗室中，在她满月之日杀人取心。阳胎化为厉鬼，受制于他，可在白日出行，厉害非常。”
“这样隐秘的事你如何得知？”殷戎反问。
“我自然有我的办法。”老板娘无意解释，“不止是我，李夫人也知道。但是她是个胆小的人，不敢说也不敢逃走，只能浑浑噩噩的日日求神拜佛，求个心安理得。”
前些日子李氏生了一个男孩，她知道黄老爷是个会对自己亲生孩子下手的邪道，但是并不知道为什么？
李夫人生下一个阴年阴月阴日阴时的男孩，她以为作为黄老爷的长子，这个孩子会被留下来，但是不知道他就是黄老爷想要用来救命的良药——阴胎。
“我不知道是谁帮了她？”老板娘茫然的说道，“万家人都死无葬身之地，我也一样，死后入不了轮回只能做个孤魂野鬼。也幸好万家祖先庇护，我们得以在围绕着祠堂生成的这片鬼域里生存。但是我们下不了山，我也再没见过黄家任何一个人。”
有能力帮助她的人应该很多，但是愿意帮她的人却很少。
殷戎沉思，李夫人再怎么懦弱胆小，但是当她是一个孩子的母亲的时候她都会生出十二分的力气，她想带着孩子逃出黄家，但是她刚生完孩子，身体虚弱，暗中黄老爷即使不知道自己的枕边热知晓了自己的秘密但也必然将她的院子看的十分严密。
如果有人帮助她？她也未必会相信。那时候黄家血案还未发生，朝中的视线不会放在这个偏僻而落魄的小镇上，那么与黄老爷有联系的吴瑕等人便没有必要与其发生冲突。
而且李夫人和那个孩子最终还是没逃过命中注定的结局...
殷戎觉得她能查到当初是谁帮助了李夫人，那么她就会知道黄家这个案子的大部分的真相。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