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阴胎阳胎 夜路截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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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阴胎阳胎
第二章：夜路截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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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是深夜，黑云压城。
这样的深夜，这样罕见的暴雨天，本没有人愿意出门。
但是公孙珞一回到幽司，便开始下令召集幽司守卫。
不过一个时辰之后，早已关闭的城门被打开，一队劲装的骑兵冒着雨连夜向南疾驰而去。
他们的目标是千里之外的彭石小镇。
电闪雷鸣令人心惊，暴雨也越下越大，一会儿众人的衣衫都已湿透。
众人都是一人双马，公孙珞走得很急。异火燃起，七日方灭，消息从金州传来需要整整三天时间。而他必须在七日火灭之前到达案发的彭石镇来验证自己的某些猜测。
因为暴雨，本来平整的官道都变的泥泞不堪，马蹄踏过，溅起一身泥水，但是没有人在意这点细节。
快马疾驰了一夜，到第二日傍晚的时候，大家都略有些疲惫。
公孙珞下令小憩片刻，众人简单的吃了点干粮又立刻上路。
雨一直没停，还越下越大，即使官道相对平坦，但道路依然比刚开始更难走。
他们的速度不自然的慢了下来。
奔袭在最前面的公孙珞突然停了下来，他仔细看了看四周，总感觉不太对。
身后除了官道，四下都是荒野。
但是前方不远处他们即将入山，这条路走的人不多，荒草杂生，但却是能让他们最快到达金州府的一条路。
公孙珞下马，山口的路边上立着一块历经风雨的界碑，刻字已经不太清楚了，但依稀可以看得出是仙人崖三个字。
仙人崖？
公孙珞思索了片刻，这个地方有些熟悉，却想不起来在哪里听到过。
他略微低着头，斗笠有几分倾斜，雨水就顺着边沿淅沥沥的流下来，打在他本就湿透了的衣裳上然后雨水贴着男子矫健的身躯流到青石铺就的官道上。
公孙珞注意到青石之间的缝隙里有杂草冒出，有些苍翠可爱生机勃勃，有些却有些泛黄。而官道两侧是荒山野岭，林间郁郁葱葱。但除了雨声、雷声和身侧人马的喘息，四周静寂无声。
这很不寻常！
众人身下的马儿似乎有所觉察，变得焦躁起来。
“怎么停下来了？”略微张扬的声音从右后边跟上来。
说话的是幽司司计骆沅，镇北将军骆尹青之弟，一个常人眼中受父兄荫蔽的贵族子弟。
他们两个的关系并不好，公孙珞本来也没打算带着他，只是骆沅却早早藏在半道，硬是赖了上来。
公孙珞可没功夫理他，他仍旧盯着前方的山林，似乎在仔细倾听着什么。
“公孙珞，这里可没什么能休息的地方。”骆沅有些不服气的再一次说道。
“往回走！”片刻之后，公孙珞突然下令后撤，然后上马转向来时的路。
“哎！”骆沅连忙追上去，他还想说什么，但是很快就说不出来了，因为偷袭突然而至。
不知道什么时候数只粗壮的树藤潜伏在地下，骆沅和一直被他护在身侧的人双双连人带被腾空卷起，斗笠坠落，原来骆沅护在身侧的是个姑娘。
公孙珞在下一秒拔出长剑飞身跃起，还没反应过来的树藤顷刻间被斩成几段，落下来的骆沅和姑娘被侍从接住，总算有惊无险。
这一会的耽搁，前方的树林里突然冒出来许多似妖非妖的怪物，它们大体还是保持着妖怪的形状，但是却额外生出第二种形态，有的多了一双血翅，有的生出一对獠牙，每一个都不完全相同。
妖物们双目猩红，发疯的袭向众人，被斩断的树藤疯狂乱舞着阻碍众人的去路，公孙珞带来的幽司十卫齐齐上前挥舞七星剑开道，公孙珞落在最后阻拦这些突然出现的妖物。
“这些妖怪都疯了吗？”骆沅一剑斩杀了眼前好像是猪妖的怪物，一边咬着牙说道。
这天下从来不乏作恶害人的妖怪鬼物，他们幽司本就专司此事，但却没见过眼下的阵仗。自幽司设立，还没有哪个妖怪敢这么明目张胆的与幽司作对。
公孙珞快速斩杀着周身的怪物，一道道剑影如同羚羊挂角，青斩剑所过之处没有哪个妖怪能抵挡一合。但是袭击而来的妖物太多，他才刚刚清理出来一点空地，便有源源不断的妖怪从山野荒林之中奔袭而来。
好在幽司十卫的武力不弱，十人配合有度，那满天飞舞的树藤伤他们不得，只是骆沅带来的家将们虽在中间却因未曾应对过这样的景象而显得有些捉襟见肘。
树藤更是神出鬼没，不一会就伤了好几个人。
骆沅急的眼眶发红，这些都是他兄长留下护卫家族的将士，自幼看着他长大，情谊非同一般。只是他想去帮忙又还要护着身侧的人，根本无暇他顾。
公孙珞在后方清理出一片空白之后踩着树妖的藤蔓飞身跃起。
来时的路上被一只巨大的柳树占据路中，漫天柳枝飞舞，如同灵蛇飞舞，树干上斜斜的坐着一个身姿摇曳的黑袍女子，树下鬼影重重，看起来极度危险。
这是？
又一道惊雷落下，公孙珞突然想起这是什么地方了。
传闻仙人崖上曾有得道者飞升而得名，但是在此之前，这个地方还有个名字叫做鬼泣林。他曾在幽司万物阁中看到过一卷简牍，记载着长安以南鬼泣林有位身怀上古大妖相柳氏的血脉的柳妖，自称白禾。
但是...
公孙珞皱了皱眉，白禾大妖与那个人的关系不错，且一心修道不管外界之事，现在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阻拦他们。而且她看着并不像是神志不清受制于人，那么有什么原因能使她坏了自己几百年的修行违背心意阻拦在这呢？
公孙珞来不及细想，身后的路又被失去理智的妖怪挤满，他们只能向前。
“本座不想杀人，但是我这里不允许有人过去。”
当众人走进柳树下的阴影，头顶突兀的传来一个魅惑又冷淡的声音，而那些疯狂的妖物都停驻在阴影之外，似被大妖威严所摄，畏惧不前。
众人抬头看向声音发出的地方，眼前突然垂下一张柳枝编成的座椅，黑袍女子如弱柳扶风般的飘落在座椅上。众人发现所谓的阴影上方密密麻麻的垂着数不清的柳枝，那些柳枝随风而动，发出凄厉的细语，有的柳枝突兀的变成毒蛇掉下来，然后快速游回到黑衣女子的手臂上，那女子一挥手，毒蛇就重新变成了柳枝缠绕在她的座椅上。
“见过白禾前辈，不知前辈为何阻拦我们？”公孙珞走上前来问道。
白禾大妖轻哼一声，她略招了招手，公孙珞的青斩剑便顺从的落到她的手上。
青斩剑的柄上的刻着柳叶纹路，白禾细细的抚摸过剑身，神色莫名的有几分怀念。
这把剑还是那个人当年求她所铸，只是如今物是人非。
她的心情突然变得很坏，随手把青斩剑扔回去，冷冷的说道：“这里不准过去，你们可以滚了。”
她说完便一挥衣袖，等众人再次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到了界碑前，无数发狂的妖怪中间。
白禾作为少有的几位大妖之一，她有心阻拦，公孙珞知道后路已无，只能下令向前。
这次换他在前方开道，幽司十卫断后，一行人艰难的往前移动着。
身后，黑衣女子横卧在柳树庞大的树干上，有些遗憾的叹了口气。
一个样貌妖异的白衣男子懒洋洋在她身侧坐下来，立在他身侧的灰袍老者质问道：“白禾大妖，主上有令，你为何不留下他们？”
白禾翻了个白眼对着白衣男子嗤笑道：“我说你这手下啊，长得不好看不说，怎么还这么不长脑子呢？”
白衣男子轻笑着说道：“大概是坏掉了吧，您若不喜欢杀了便是。”
“那我就当真了啊，少教主。”白禾轻挥了挥手，不见她有什么动作，灰袍老者便毫无反抗之力的被无数细柳包裹起来，片刻之后当柳枝散开，就只剩一堆白骨从树枝的空隙里落了下去。
白衣男子脸上笑着，心里生出十二分的忌惮。他知道眼前的大妖不喜欢他，看着前方公孙珞一行人已经进了鬼泣林，赶快找了个借口离开。
柔弱无骨的大妖看着他渐渐远去发出意味不明的冷笑，随后连人带树消失在荒野中。
“过了仙人崖便是山南道金州地界，彭石镇是金州府下辖原义县所属，所需不过一日行程。”
一处巨大的断崖前，公孙珞把玩着一块墨色玉珏，心不在焉的听着属下的报告。
他们竟然没什么伤亡就走出了那片林子。
其实本该伤亡惨重的，公孙珞心想着。
如果不是那个突然出现的疯道人，就是幽司十卫和他自己都未必能够活下来。
荒野之中是妖物的天下，铺天盖地的怪物袭来的时候没有人还能顾得上别人。
到最后公孙珞也应对的有些艰难了，毕竟人力有尽，但是这些怪物却完全不顾及性命，源源不断的涌出。
那些怪物应该是被人下了药的山间野兽，它们在药力的催动下激发妖性，但也陷入疯狂。
它们比起真正的妖怪要弱很多，而且药力散去之后也必会因为生机耗尽而死，但是也依然不好对付。
经过一夜的厮杀，公孙珞早已看出缘由。
但下药也不是一时半刻能做到的，除非有人将这些野兽都聚集起来。
只是什么样的人有能力会在他得到消息就猜到他走这条路，并且布下这天罗地网的局呢？
如果不是那个突然出现的疯老道的话，他们都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
那时候他们疲于应对，无暇他顾。
山野老林深处，一股巨大的威压突然出现，使得那群疯狂的妖物瞬间爆裂而死。
公孙珞等人看去，一个头发花白、满身脏污、穿着破旧的道袍道人跌跌撞撞的从林中走出来。
那是个疯疯癫癫的老道人，出现的很突兀。
他左手中还拿着一只酒壶，左摇右晃的走一步灌一口酒，慢腾腾的走到公孙珞跟前。
而他身上的威压也渐渐减弱，直到完全看不出来，就像个在普通不过的落魄老道。
公孙珞等道人过来刚要向他行礼道谢，谁知老道人站在他面前冷哼一声又瞪了他一眼，很不愉快的嘟囔了几个字。
“你要去救一个人。”
老道人从他身边走过，扔给他这块墨色的玉珏，然后又哭又笑的唱着不知名的歌儿离开。
暴雨依然在下着，疯老道走的不稳当还喝着酒，但是雨水却未曾碰触到他那破旧的道袍。
他的步伐很慢，但却很快不见了踪影。
疯老道的左腿似乎受过伤，所以走路才不怎么稳的样子。
行走间，他那破旧的道袍被狂风吹起一角，公孙珞看到道袍的边缘上似有一朵赤红的火焰花纹一闪而逝。
此后再无阻拦。
到了案发第七天天刚刚亮起来的时候，众人终于到达神都洛阳到千里之外的小镇——彭石镇。
他们一到这里就按命令将出事的黄家宅院团团围住，不许任何人进出，但是身为主司的公孙珞却不见了踪迹。
这也是天象异变，暴雨侵袭的第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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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白夜是个猫鬼，还是个半妖的鬼灵。
他现在已经长到只有三四岁大小的样子了，但还不能很好的控制自己。一受伤或者受到惊吓就会变回成小胖猫的样子，然后又会在吸食了香火之后再变回来。
雨一直没停，殷戎和他也一直没出小庙半步。
摇摇欲坠的土墙勉强坚持到第四天的时候塌了，就是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
某个暗中不愿露面的存在每天会在灵官神像之下点燃一只香烛，受益于此，殷戎虚幻的身体渐渐凝实，看起来就像真正的活过来了。
辰时一刻，香燃尽了。
殷戎很快觉得困意来袭，与变回小胖猫的殷白夜一同睡过去。
小小的破庙外突然走进来一个头戴斗笠、穿着破旧的道士。
他先把一只香插进香炉里，指尖冒出一点火焰点燃了它。
随后将另一只手伸出来，将一只小鬼扔到案桌上。
那是个婴灵，本该天生凶残但此刻却气息微弱的婴灵。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阴胎阳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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