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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贼喊捉贼 围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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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下的这样大啊。”住在兰初院的杜仲奕和叶圣洲是最先被叫起来的。
被张延他们调笑一贯胆小的叶圣洲好像受到了惊吓,倒是和他同乡有关系亲密的杜仲奕洒脱些,丝毫不因为自己差点因这场突来的大雪睡死过去而担忧。
随后四人结伴去了张秉之住的枫叶园和张延住的松柏园。
“怎么会这样!”张延很是惊诧,又有些微不可查的惊慌。
殷戎在心里记下他的异样,猜测对方找公孙珞帮忙的事情难道会于此有关?
“先去把人都叫起来吧,省的谁昏睡过去平白丢了性命。”公孙珞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我去找孔淮。”
张延急切道:“是该如此,恪济向来身体弱了些,只怕会因此生病,还是要早些叫他起来。”
“进之。”公孙珞准备出门,抬头就看到了孔淮那张美人脸。
他倒是自己醒来了,只是对于除了自认为是好友的张延打了个招呼,以外对其他人连个眼神都欠奉。
所幸一路走来别人也都知道他这不讨喜的性子,也没人在意,除了张延有些歉意。
他们是客居之人,大雪天里又没备下棉衣,冷的出不去门,只好在屋子里等待。
张延去叫醒家人仆役,直到晌午才结束了这场慌乱。
“请恕招待不周了,家中现在只有些旧年的衣物,大家先凑合着穿吧。布匹倒是不缺,可惜这会庄里的裁缝一时半会的也做不过来。”张延有些歉意的说道。
“这个时节降雪也是无法预料的事,进之无需自责。”众人急忙安慰他。
身后仆役送上过冬的衣物,大家捡着穿上了,瞬间觉得暖和过来了。
“这雪下得太突然了,山前山后道路都被封了,其他的到也不缺,只是炭火少些。”张延喝了口热茶叹道。
“这也无妨,白天里大家住的集中些也好,夜晚再各自回去。”殷戎笑道。
“说好的带你们来玩耍,只怕也不能了。”张延歉意的说道。
“也无妨。”孔淮突然说道,“这样还少些聒噪。”
他说这话的时候也是面无表情的,听不出来是嘲讽还是别的意思,但是在座也就他们几个人。刚才张延去忙家事,他们闲来无事多聊了几句,只有他惜言如金半个字不肯吐露。
厅堂内因为孔淮的话瞬时安静了几秒,但他丝毫没有觉得有异,又坐在角落里当他安静的美男子。
张延笑着打了个圆场:“倒也不是全然无事可做,我这松柏园后造了一片假山花园,中了许多花草,倒也可以一观。”
杜仲奕调侃道:“进之兄啊,大雪纷飞,你那满院子的花只怕都遇了劫糟了难了,哪还有什么颜色可看。”
张延笑道:”这你可说错了,我方才还看了,我那牡丹园里花开的正好。而且园子里还有处暖阁,最适合冬日玩耍不过了。”
“速去,速去,进之兄还不早说,在这里浪费了这许多口舌。”杜仲奕被他说的话吸引,他家在南边,最是怕冷不过了,一听有暖阁可待,急切切的就要拉着张延走。
孔淮在后边不悦的轻哼一声,似乎很看不上杜仲奕的冒冒失失。
不过其他人也没听到,只有殷戎和公孙珞两个耳聪目明听了个真切。
牡丹园中本来栽种了大量的牡丹,但是现在不是花期,看着一片惨绿。除此之外,殷戎只觉得这处花园假山怪石嶙峋,从外面到暖阁的路只怕很容易走错。
“牡丹是看不成了,但是还可以看看菊花。”走过迷阵一般的假山群,众人来到一片菊花地前。
这片菊花开的正艳,只是被大雪盖上,倒是像冰雪铸成的冰花,也别有一番风味。
之后便是张延说的暖阁,早上安排家事的时候他趁机将这里收拾出来了。
“这里从前是我的书房,天一冷我大部分时间便呆在这里,看看书赏赏雪景再惬意不过了。”张延笑道。
暖阁只有一层,离地有三四层木质的台阶,屋内暖烘烘的,因为中间烧着一个很大很旺的暖炉。
“四壁其实也有暖炉,否则书籍笔墨会受潮。”张延笑道。
大家看向四壁,贴着墙壁的地方有几架书,还放着书桌、矮塌、胡凳。
张延招呼大家坐在火炉边上的矮塌上,众人围着炉子吃了些东西的时间天色便暗了下来,张进之又张罗小童取了酒来,众人便开始闲话。
只是长夜慢慢,很有些无聊,大家玩了会行酒令,也觉得有些无聊。
这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闹腾的声音。
张延面露惊喜:“是我族兄来了。”
厚厚的门帘被掀起,陆续走进来两三个个身形壮硕的年轻郎君。
“就知道这时候进之一定是在这里了。”一个黑脸的笑着说道。
另一个身形矫健的笑道:“难得阿延带了好友来,我今日是不打算走了。”
最后一个年岁小些,已经越过他的两位兄长朝着众人打了个招呼,迫不及待的看众人在玩什么。可惜看到这些行酒令的工具和众人写下的诗词,又有些沮丧的叹了口气:“哎,难得休息几日,你们竟然还玩这些,也忒没意思了。”
张延拍了拍他的头,无奈笑着解释:“这是我族弟张明之,虽然不乏天分,可惜最是个惫懒不爱读书的。”
“我哪里是不爱读书了,只是休息便该是休息的样子,哪有这时节还抱着书本不放的。”张明之轻哼一声反驳道,“再说了,若是春日里曲水流觞那才有趣,对着苍松翠柏、瑶草奇花吟诗作赋也不辜负春色,眼下漫天大雪、花残叶落,即使作诗也难免多有悲戚之意;行酒令这种玩腻了的东西实在是有些无趣。”
“明弟说得对,本该寻些有趣的玩耍。”黑脸的笑道。
“很对了。”身材修长矫健的那个笑道。
张延无奈的笑了笑,然后又一一介绍了。
那个黑脸的是山下镇子里的好友,叫做邵常林,是个爱玩爱闹的。
另一个身形矫健的是他舅舅的孩子,叫做王珵。
他们三个本在山上道馆玩耍,突然降雪,道观中备下的物资少了些,他们不便打扰,就收拾了行礼往张家雪浪山庄来了。
“路上可还方便行走?”张延担忧的问道。
邵常林笑着将在座的几人扫了一圈:“这两位郎君尚可,其他的难说。”
他说尚可的是公孙珞和殷戎,至于其他人常年读书虽不至于身娇体弱,但是山路湿滑,却也不是那么好走的。
“非要走也不是不行,只是也没必要。”张明之说道。
几人介绍完了,叶圣洲突然要回去兰初院一趟,顺便把杜仲奕拉走了。
张明之便提议不如玩点别的,众人也不挑,让他说。
张明之便笑着说道:“这天寒地冻的,不如我们围炉夜话,每个人讲一个大家不曾听到过的故事。”
他说着,突然坏笑道:“诸位哥哥让我说我便说了,只是我要是定下规则哥哥们可不能反对。”
“自然,自然,必要听你的。”大家笑道。
张明之端起张延特意为他准备的茶水得意的笑道:“寻常故事也很没趣了,我们不如讲些有意思的故事,比如鬼怪奇谈之类的。”
“甚好,这个有趣。”邵常林笑道。
张延笑道:“公孙郎君和殷小郎出身幽司,想必平日里总会有许多奇遇,大家又都来自不同地域,各自听闻的故事也肯定不止一二,讲来的故事必然新鲜。”
众人也都没有反对的,只是张秉之想着叶圣洲惯来胆小,怕是要害怕的,但是又想有杜仲奕陪伴着,也不必太担心什么。
张延说要等等叶圣洲和杜仲奕,结果等了半晌也没等到人来。
张延解释说兰初院有些远罢了。
孔淮嘲笑道:“只怕是叶生胆小拖累了杜仲奕,现在外面打着雷,叶圣洲此人最怕打雷,只怕他们两个不会来了。”
急脾气的邵常林便提议说先玩着等对方来了再加上他们也不迟。
众人便不再等待。
第一轮是张延中了,便由他先开始讲故事。
“甚好,甚好,张兄是做东,由你开始最合适不过了。”张秉之大笑道。
这一说法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认同,张延无奈笑道:“我是最不擅长讲故事的,我若是先讲了君等只怕没得机会开口。”
“怎么会没得机会开口?”张秉之笑道。
公孙珞也笑道:“进之难道怕我们睡着了不成。”
张延笑着摇了摇头,饮下杯中的酒说道:“你们不嫌弃才好。”
众人安静下来,就着雪色与炉火听他讲第一个故事。
“这是一位非常倒霉的书生的故事。”张延笑道。
某地有两家大姓,一为柳氏,一为王氏。
柳氏宗族大都家贫,唯有一位柳员外家中略富裕些;王氏没有特别富裕的,但是兄弟众多,大都过得不错。
柳员外先前有一妻,早年亡故,后又续娶了王氏女。
柳员外前妻未能留下一儿半女,倒是继妻王氏刚国门就生下柳家长子,可惜此后也损了身子,到了十来年后才又生了两个身娇体弱病歪歪的女儿。
王氏性子跋扈嚣张,如今嫁入柳员外家,身兼两氏爱宠,更是横行无忌。
不知是不是因为王氏生长子时候伤了身,她对于唯一的儿子十分不待见,处处为难。
可怜柳员外虽然中年得子,十分爱护,但是却是个生性懦弱的,也毫无办法,只能看妻子日日折磨儿子,唯有老祖母能给这个年少的孩子一点庇护。
而这个孩子自幼读书,虽不能理解母亲对自己的不爱,却是十分愚孝,任凭打骂只是生生受着,凡在家中必受打骂,且每餐难以饱腹。
当地人都劝其母,但只换来王氏更变本加厉的对长子打骂。
到了这个孩子十二三岁的时候,柳员外终于听了老母的话,将孩子送出去游学。
而王氏竟然将兄长家的孩子带回家中,试图让侄儿继承柳氏富贵,柳家族人自然不愿意,为此同王氏族人大打出手,最后不了了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