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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韩蓉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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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蓉蓉万没想到,小小地报复下衡府的结果,是自己屋里多了个娃,还是个不自带奶妈的娃。
“他,断奶了吗?”韩蓉蓉离那小孩八丈远,扒在门边,满脸警惕。
“这个年纪,应该断了。”梧桐迟疑道,站在那小孩旁边,随时等待回应小主子的吩咐。
“那,还尿床吗?”
梧桐神色有些尴尬,道:“这个年纪,就是尿床也没什么,反正也不与您同床睡。”
韩蓉蓉忧郁地看着梧桐:“你会带孩子吗?”
“这,奴婢,奴婢会尽力。”梧桐没多少底气道。
男孩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盯着座椅前的地面看,自进屋起就没抬过头。梧桐当他怕生,心里对这个长得极像大少爷的孩子本就先天有一股亲近、疼惜之情,见他来后不哭不闹,心更软得一塌糊涂。
梧桐问韩蓉蓉道:“小少爷睡哪?”
韩蓉蓉想了想,道:“睡东厢呗,你把西箱收拾下,除了衣服首饰,其他都教给管家扔了,留着白白占地方。让管家送张床来,你睡西箱。”
“小少爷这么小,让他一个人睡吗?”梧桐不忍道。
韩蓉蓉理直气壮道:“对呀!”
梧桐同情地看一眼男孩,垂头出去找管家了。
韩蓉蓉走到男孩身边,道:“老太太给你起名字了吗?”
男孩默默摇头,韩蓉蓉继续问道:“你奶娘呢?”
男孩继续摇头。
“你,还记得来衡府之前的事吗?你记得你亲娘吗?”
“您就是我亲娘。”男孩终于开口说话了,他声音又糯又软,还怪好听的。
他一直低着头,用手轻轻抠着椅子,小小的身子摇摇欲坠,似乎很害怕。韩蓉蓉心里不禁嘀咕,自己也没做什么呀,这小孩看起来怎么这么怕自己?唉,都怪衡家那些胆怂又嘴碎的下人,在这便宜儿子耳边说自己这便宜娘的坏话。
“你一个人睡,成吗?夜里给你留灯和尿壶。”韩蓉蓉觉得自己应该温柔一点。
男孩点头,似乎只要是可以用头部幅度回答的问题,他就不愿开口。
“你饿吗?要不要来点粥?”
点头,继续点头。
韩蓉蓉把糕点用温茶泡碎了,用勺子搅了搅,递给那男孩,亲切道:“吃吧。”
男孩接过碗,顿了顿,没有问这是哪门子粥,乖乖地吃了起来。他要么是饿坏了,要么是怕韩蓉蓉不高兴,将一碗“粥”吃得只剩最后一点舀不起的底了,才将碗放在一旁小桌上。
之后,韩蓉蓉便让梧桐将男孩抱到罗汉床上,丢给他一个布老虎,自己做针线活消遣掉了剩下的小半日。
梧桐在收拾西箱的过程中,几次进屋观察大主子与小主子的相处情况,对小主子的乖巧安静表示很欣慰,对大主子的无动于衷表示有点焦急。
就算是私生子,也是大少爷唯一的骨血了,最重要的是,衡家承认了他,他以后便是这个院子的顶梁柱了。好不容易老太太生病,没法养这个孩子,给了大少奶奶与小少爷亲近的机会,大少奶奶怎半点不知道珍惜呢!
她总不会认为,她是这个孩子名义上的母亲,孩子长大了,就一定会孝顺她吧?
可是梧桐一句话都不敢说,只能自己干着急。
晚饭,衡府终于记得送来了,他们三人不用再靠糕点填饱肚子了。经此一事,韩蓉蓉越发坚定了平日里要屯粮的好习惯,别看衡府家大业大,动不动就会让你饿肚子。
背着自己心爱的小牌位,出去偷听了一天的衡雨回来了,嘴里哼着小曲儿,面上带着微笑,一双眼春波荡漾,赏心悦目极了。
他随意看了眼那便宜儿子,示意韩蓉蓉把人打发了,他们俩好说悄悄话。
韩蓉蓉便让梧桐把人抱去东厢,洗洗涮涮,提早睡下了。梧桐很想待在东厢为小少爷值夜,被韩蓉蓉断然否决了。
梧桐满心委屈,回西箱继续收拾东西。大少奶奶为什么这么排斥自己亲近小少爷?她是怕小少爷亲近自己,不亲近她吗?那她为什么不对小少爷好点?
还是,大少奶奶嫌弃小少爷的出身?
“死的人是胡先生的随从,那小子奶娘的相好,叫胡一,洗得干干净净,是为了入府偷情,结果不知被谁勒死了。”衡雨幸灾乐祸道,“那奶娘还什么都不知道呢,稀里糊涂出了府。要不是府外行人太多,我就跟过去了。”
“你见到那两位先生了吗?”
“见到了,姓胡的一看那尸首就知道怎么回事了,背着府里的人,求姓钟的不要拆穿,只说这是自己的人,没提与奶娘的瓜葛。他把尸首领回去了,没让府里报官。姓胡的会巫术,姓钟的懂医,挨个院子看了一遍,答应明日给衡家做场法事驱邪,我看没什么用,还是姓钟的开的那些药方更实用。”
韩蓉蓉担心道:“这姓胡的有真本事吗?”
“若有,能发现不了我?”衡雨不屑道。
“万一他是在麻痹你呢?”
衡雨扬起下巴:“得了吧!这种装神弄鬼的家伙,一旦碰见不在计划外的事,就慌成一团,在人前强撑出一副神秘高人样,其实心里早吓破胆了!”
“那俩先生有提起与你的死,还有那小孩有关的事了吗?”
衡雨放好自己的牌位,轻飘飘下来,皱眉回忆了下:“他们本来是过来安置那孩子的,若你不成事,他们就只能让那叫李冬的奶娘养那孩子了。但姓胡的不乐意,虽然他不是很看得上你,但两害相权取其轻,他宁可给你放水,也不要李冬养那孩子。我怀疑,那胡一是他特地派去够用李冬的,就是为了让李冬失去当奶妈的资格。若我昨日不闹那一场,他们本都要走了。”
“那你看着两位先生,谁说了算呢?”
“都说了不算,不然姓胡的何必弄这么多迂回的法子?”
“钟姨娘那,什么动静?”
“她,就守着衡雨,寸步不离的。”衡雨不怎么关心钟姨娘母子,转移了话题,满眼跃跃欲试道,“不然,今晚咱们继续?你有啥好主意不?”
韩蓉蓉笑道:“不急,今晚咱这屋里还有出戏呢!”
不久后,韩蓉蓉让梧桐打了热水梳洗,熄灯睡下了。
这一天,整个衡府,估计就她们整个院子歇得最早了。
等到整个衡府都安静下来后,一个人影悄悄地摸进了韩蓉蓉的屋内,摸到了韩蓉蓉的床边,从怀里掏出什么东西,向韩蓉蓉的胸口袭去。
忽地,他整个人被提了起来,双臂都被制住,动弹不得。与此同时,韩蓉蓉翻身而起,点亮了床边的灯,嗔道:“真是个小色鬼,竟然要摸人家的胸,你不是断奶了吗?”
男孩停止了挣扎,他至始至终都低着头,被衡雨提在半空,视线正好与韩蓉蓉齐平了。他的眼神,与其说乖巧安静,不如说呆滞无神。他是看不见衡雨的,但是应该能感觉到,自己是被人的双手制住的。
韩蓉蓉与衡雨都看向男孩左手拿着的东西,那是一张鬼画符,黄底红字,不知用途。
“你是要咒我,还是要镇我?”韩蓉蓉好奇道。
男孩一声不吭,他这样被人抓着双臂提着,低着头的样子,越看,越像一个提线木偶了。
见他一副纵是暴力也不合作的样子,韩蓉蓉毫不客气一挥手,对衡雨道:“吊到大老爷房门口去!”
她韩蓉蓉是谁啊,会因为这孩子前脚进了自己屋,不敢让他后脚出事吗?整个衡家都在闹鬼,还缺这一件吗?大少爷唯一的儿子又怎样,大少爷自己都不认呢!
男孩在被提出屋前终于开口了,衡雨速度太快,再不开口他怕韩蓉蓉听不见了。
“等下,提着我的是衡雨吧?我可以给他恢复肉身,还魂人间,你们就不用人鬼相隔,可以做一对正常夫妻了!”
男孩精准地把握住了韩蓉蓉的软肋,哪怕他提的建议是假的,韩蓉蓉也忍不住心动了:“肉身和鬼一样好看吗?”
衡雨冷冷道:“做梦!”
他这话是说给韩蓉蓉听的,说完,就不顾韩蓉蓉的挽留,带着那孩子飞窗而去。
韩蓉蓉扑到窗前,小声唤道:“哎,可以商量下,可以商量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