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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云梦泽之秘 云梦峰之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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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梦峰之巅，云雾翻涌如海。
楚湘抱着莫情，身后跟着摇摇晃晃的苏念，一步一步踏上最后一级石阶。当眼前豁然开朗时，三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一个巨大的湖泊，方圆足有千丈。湖水呈现出诡异的墨黑色，平静如镜，倒映着天空中翻涌的云层。湖面上一丝涟漪都没有，仿佛凝固了千万年。湖泊四周，矗立着九根巨大的石柱，每根石柱上都刻满了复杂的符文，那些符文正在微微发光，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云梦泽。
传说中的上古遗迹，连接着某个神秘空间的地方。此刻就在他们眼前，安静得如同一个沉睡的巨兽。
“好浓的魔气。”莫情虚弱地靠在楚湘肩上，面色苍白如纸。她的天音锁魂瞳刚才为了救苏念，透支了太多力量，此刻连睁眼都困难。
楚湘将她轻轻放下，靠在一块青石上。苏念也累坏了，蜷缩在莫情身边，小脸发白，却强撑着不肯睡。
“大哥哥……那个坏人说的魔神……就在这里吗？”她小声问道。
楚湘点头，目光扫过整个湖泊。净魔之光全力扩散，感应着四周的魔气。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湖水深处，确实隐藏着一股无比庞大、无比恐怖的气息——比他在剑渊中见过的凶魔本体，比他在轮回谷中灭掉的魔神分魂，都要强大十倍、百倍！
那就是真正的魔神。
它一直在沉睡，等待着被唤醒的那一刻。
“你们留在这里。”楚湘沉声道，“我下去看看。”
“不行！”莫情一把抓住他的手，眼中满是担忧，“你一个人下去太危险了！那黑袍人说魔神在等轮回珠，你若下去，正中它下怀！”
楚湘沉默片刻，轻声道：“我知道。但若不下去，永远不知道它到底想做什么。万一它自己醒来……”
他顿了顿，握紧莫情的手：“放心，我会小心的。”
莫情看着他，眼眶泛红。她知道拦不住他，就像当初在轮回谷，她拦不住他去救天机老人一样。
“活着回来。”她轻声道。
楚湘点头，又看向苏念。苏念咬着嘴唇，忍着泪，用力点头：“大哥哥，我等你！”
楚湘笑了笑，摸摸她的头。他站起身，深吸一口气，纵身跃入湖中！
湖水冰冷刺骨，那寒意仿佛能冻结灵魂。楚湘催动九幽琴，琴音在体内回荡，化作无形的屏障，将寒意隔绝在外。他睁开眼，向下潜去。
越往下，水越黑，黑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楚湘只能依靠净魔之光感应四周。他能感觉到，无数细小的魔气在湖水中游动，如同水中的鱼群，好奇地围绕着他，又畏惧地退开。
潜了不知多久，脚下终于出现光亮。
那是一座巨大的水下宫殿，通体由黑色的巨石砌成，散发着幽幽的光芒。宫殿的大门洞开，仿佛在邀请他进入。门楣上，刻着三个血色大字——
魔神宫。
楚湘握紧七劫剑，踏入宫中。
宫内是一条长长的甬道，两侧墙壁上刻满了浮雕。那些浮雕的内容，让楚湘心头剧震——
第一幅，是一个年轻男子站在山巅，仰望星空。那男子的面容，与他有七分相似——正是魔君！
第二幅，魔君与一名白衣女子相拥而立，女子容颜绝美，气质出尘——是天音谷圣女！
第三幅，圣女倒在血泊中，魔君跪在她身前，仰天长啸，悲痛欲绝。
第四幅，魔君炼制出一颗珠子——轮回珠。
第五幅，魔君闯入冥界，与冥界之主大战。无数亡魂在战场上游荡，凄厉哀嚎。
第六幅，魔君抱着圣女的魂魄，冲出冥界。身后，冥界之主愤怒地咆哮，无数锁链追来。
第七幅，魔君将圣女的魂魄送入轮回，自己却魂飞魄散。他散落的魂魄，化作九道光点，飞向人间。
第八幅，魔君死后，他体内的怨念与魔气凝聚成一道黑影——魔神诞生。
第九幅，魔神被剑阁祖师镇压于剑渊，但它的一缕分魂逃出，潜伏在云梦泽深处……
十幅浮雕，诉说着万年前的往事。
楚湘站在最后一幅浮雕前，久久不语。他终于明白了一切——魔君是情痴，为救爱人魂飞魄散；魔神是怨念，为复仇不择手段。而他，是魔君九缕残魂的聚合体，继承了魔君的力量，却没有继承他的情感。
那自己算什么？魔君的替身？还是独立的个体？
楚湘摇摇头，将这些杂念抛诸脑后。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必须找到魔神。
他继续向前，甬道尽头，是一个巨大的殿宇。殿宇中央，悬浮着一具巨大的水晶棺。棺中，躺着一个身穿黑袍的男子，面容英俊，双目紧闭，仿佛只是沉睡。
那就是魔神的本体！
楚湘缓步上前，走到水晶棺前。隔着透明的棺盖，他能清晰地看到那张脸——与魔君一模一样，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邪气与狰狞。
就在此时，水晶棺突然剧烈震颤！棺盖缓缓开启，一只苍白的手从棺中伸出，抓住棺沿！
楚湘后退一步，七劫剑横于身前！
魔神睁开眼，坐起身。那双眼睛，血红色中透着诡异的金光，盯着楚湘，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第九容器……你终于来了……”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魔力，“本座等你很久了。”
楚湘握紧剑柄，冷声道：“你等我来做什么？杀你？”
魔神笑了，那笑容中满是讥讽：“杀本座？你可知本座是谁？本座是魔君的怨念所化，只要这世间还有怨念、仇恨、贪婪，本座便不死不灭。你以为杀得了本座？”
楚湘心头一凛。他想起剑渊中凶魔临死前的话，想起轮回谷中魔神分魂消散前的狂笑，想起黑袍人那句“魔神大人是不死的”。难道，魔神真的无法被消灭？
魔神似乎看穿他的心思，轻笑道：“不过，你确实有办法让本座消失。”
楚湘抬头：“什么办法？”
魔神从棺中走出，赤足站在殿宇中央。他周身没有一丝魔气外泄，看起来就像个普通人。但楚湘知道，那是因为他的修为太高，已经可以完美收敛气息。
“你知道本座为何要收集九世容器吗？”魔神问道。
楚湘沉默。
魔神继续道：“因为魔君散落的九缕残魂，是他留给这世间最后的礼物。九魂合一，可开启轮回珠的真正力量——不是逆转轮回，而是净化轮回。”
他抬手，指向楚湘心口：“你体内融合了九缕残魂，又有轮回珠认主。你若愿意，可以催动轮回珠的真正力量，将本座——这团怨念，彻底净化。”
楚湘心头剧震。
净化魔神？
魔神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你要想清楚。净化本座，意味着你也将消失。因为你的魂魄中，融合了魔君的九缕残魂。而净化之力，不分彼此。”
楚湘如遭雷击。
他想起树灵说过的话：“逆转轮回，必遭天谴。”原来，净化魔神，也一样。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这么做。”魔神淡淡道，“你可以离开这里，继续做你的救世主，继续净化那些被魔种侵蚀的人。本座不会拦你。”
楚湘盯着他，沉声道：“你会放任我离开？”
魔神笑了：“本座为何要拦你？本座等了万年，等的就是一个能真正杀死本座的人。你不愿，本座继续等便是。万年而已，对本座来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楚湘沉默。
他想起那些被魔种侵蚀的人，那些无辜的百姓，那些因他而死的人。父母、云霁、莫离、莫愁、云笙、天机老人、林殇……一张张面孔在他脑海中闪过。
他们用生命守护他，不是为了让他在这里犹豫不决。
“若我选择净化，你会怎样？”他问道。
魔神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释然：“本座会消失。连同这万年来积累的怨念、仇恨、贪婪，一起消失。这世间，将再无魔神。”
楚湘深吸一口气，又问：“那我呢？”
魔神沉默片刻，缓缓道：“你会魂飞魄散，不入轮回，永世不得超生。”
楚湘心头一颤。
不入轮回，永世不得超生。
这意味着，他再也见不到父母，再也见不到莫情，再也见不到那些他爱的人。他将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魔神看着他，眼中竟有一丝悲悯：“选择吧，第九容器。是离开，继续你的人生；还是留下，与本座一同消失。”
楚湘闭上眼，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
父亲教他练剑时的严厉眼神，母亲弹琴时的温柔笑容，云霁消散前的最后一眼，莫离临死前的满足，莫愁融入剑灵前的那句“活下去”，林殇化作光点前的微笑，莫情依偎在他肩上的温暖……
他睁开眼，眼中已无迷茫。
“我选……”
话音未落，一道银光突然从殿外射来，撞入楚湘怀中！
是莫情！
她浑身湿透，面色惨白，却死死抱着楚湘，泪流满面。
“我不许！”她嘶声道，“我不许你选！”
楚湘心头一痛，紧紧抱住她：“你怎么下来了？你的伤……”
“我不管！”莫情打断他，抬头看着他的眼睛，“你答应过我的，要活着回去！你骗人！”
楚湘无言以对。
魔神看着两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他没有出手，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一个旁观者。
许久，楚湘轻声道：“莫情，我必须选。”
“为什么？”莫情哭着问，“凭什么要你牺牲？那些人，那些事，与你何干？”
楚湘摇头，轻抚她的脸颊：“与我有关。我父母用生命保护我，云霁用最后的残魂守护我，莫离、莫愁、云笙、天机老人、林殇……他们一个个为我而死。我这条命，本就是他们用命换来的。如今，该还了。”
莫情死死抓着他的衣襟，泪如雨下：“可我不许……我不许你走……”
楚湘看着她，眼中满是温柔。他低头，在她额头轻轻一吻。
“对不起。”
他松开手，转身看向魔神。
“我选净化。”
魔神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释然。他张开双臂，周身突然爆发出璀璨的血光！那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刺目，将整个殿宇照得通明！
楚湘同时催动轮回珠！珠子从他体内飞出，悬浮于头顶，洒下柔和的七彩光芒！九幽琴在丹田中奏响，天罡剑意全力运转，四柄神兵同时震颤，发出震耳欲聋的剑鸣！
光芒与光芒交织，形成一道巨大的光柱，冲天而起，贯穿湖面，直入云霄！
楚湘的身体开始发光，那光芒越来越亮，他的身影越来越淡。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消散，魂魄正在分解。
他回头，最后看了莫情一眼。
莫情跪在地上，泪流满面，伸出手想要抓住他，却只抓住了一把光芒。
“活下去……”他用口型说道。
光芒炸裂，一切都归于平静。
不知过了多久，莫情睁开眼。
她发现自己躺在湖边，阳光洒落，温暖而柔和。云梦泽的湖水已经恢复了清澈，碧波荡漾，倒映着蓝天白云。那九根石柱上的符文已经消失，只剩下光秃秃的石柱，静静地矗立在湖边。
苏念蜷缩在她身边，还在沉睡。小脸上挂着泪痕，却带着一丝安详的笑容。
莫情挣扎着坐起身，望向湖面。
湖水中央，一朵白色的莲花正在绽放。花瓣层层叠叠，晶莹剔透，散发着柔和的灵光。莲花中央，躺着一个婴儿。
那婴儿皮肤白皙，眉目清秀，正睁着一双明亮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世界。
莫情怔住了。
她站起身，踉跄着走到湖边。莲花缓缓飘来，飘到她面前。
婴儿看着她，突然笑了。那笑容，与楚湘一模一样。
莫情伸手，轻轻抱起婴儿。婴儿在她怀中，咿咿呀呀地叫着，小手抓着她的衣襟，不肯松开。
泪水再次滑落，但这一次，是喜悦的泪水。
“你回来了……”她喃喃道，“你终于回来了……”
阳光洒落，湖面波光粼粼。
远处，苏念揉着眼睛醒来，看到莫情怀中的婴儿，先是一愣，随即惊喜地跑过来。
“大哥哥！大哥哥变小了！”
莫情笑了，抱着婴儿，望向远方。
那里，剑阁的方向，一道彩虹横跨天际，绚烂而美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