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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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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仑墟，旧茶馆。
沈知意正用一把旧蒲扇扇着炉火，锅里煮着白粥，米粒在水中轻轻翻滚，香气朴素而温暖。沈昭坐在一旁的竹凳上，手里拿着一本没有字的书，封面是素净的麻纸，内页一片空白。她静静地看着窗外，窗外的笔树开得正好，银光点点，如星子坠落人间。
“沈姐姐，沈姐姐！”一个风风火火的身影冲进茶馆，带进一阵凉风，是小梨。她的发带松了，衣角沾着灰烬，脸上有未干的泪痕。她的身后，跟着一个瘦小的少年。少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衣，脸上沾着各色颜料，像是刚从画堆里爬出来，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破旧的涂鸦本，边角卷曲，纸张泛黄，眼神怯生生的，却异常明亮，像藏着两颗未被污染的星辰。
“这是墨，我新收的……嗯，算是徒弟吧。”小梨气喘吁吁地说，一屁股坐在地上，“他在废墟里画了一座桥，救了我们一队人。要不是他，我们全都被‘空白’吞了。”
墨低着头，不敢看人，却在沈知意温和的目光下，慢慢翻开涂鸦本。没有文字，只有几笔潦草的线条，画着一座歪歪扭扭的桥，桥下是黑色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漩涡。但沈知意和沈昭却在同一时间抬起了头。他们“看”到了那座桥——那不是画，是另一个维度的真实投影。那是一座存在于“可能性”中的桥，由纯粹的“意象”构筑，不受语言束缚，直抵本质。
“他是个‘非语言书写者’。”沈知意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惊叹，“他的世界，比文字更接近本源。他不靠‘写’，而是靠‘画’来改写现实。他画的不是物体，是‘意义’。”
小梨的脸色变得凝重：“我们在北境的书墟发现了‘碑’。沈姐姐，你们得去看看。那不是自然形成的，是……是有人写出来的。”
那是一座立在废墟中央的石碑，高十丈，宽三丈，通体漆黑，上面一个字也没有。
“是我们写的。”小梨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三天前，那里还有一座城，叫‘文心’。几十万人，为了对抗书噬者，他们集体书写了‘守护’二字，想用万众一心的力量构筑屏障。结果……书噬者吞噬了‘守护’这个概念本身，那座城，连同几十万人的记忆、情感、存在，全变成了空白。那块碑，是我们用最后的墨流凝聚的，纪念……纪念那些从未存在过的人。”
沈昭走到碑前，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冰冷的石面。指尖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仿佛触碰到了世界的伤口。他闭上眼，能感受到石碑深处传来的巨大悲鸣——那是无数故事戛然而止的痛楚，是千万人临终前的无声呐喊，是文明被硬生生掐断的窒息。
“我们教了他们如何执笔，”沈昭的声音低沉，像从地底传来，“却忘了教他们，如何面对‘写错’的代价。书写不是万能的，它会反噬，会扭曲，会诞生怪物。”
“现在，他们要教我们新的东西了。”沈知意望着远方，笔树的银光在天际连成一片，像一条通往未知的星河，“如何在空白中，寻找新的开始。空白不是终点，而是……孕育新字的子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