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 36 章 你今天没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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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大型商场的地下停车场里，许鸣曦坐在驾驶位，伸出窗外的那只左手里夹着一支刚被点燃的香烟。许慕曦坐在副驾，四处张望了一下，“这儿能抽烟吗？”
“顾不上了。”许鸣曦声音低沉，他的脸扭向窗外，举起手边的烟深深地吸了一口后如叹息般地吐出烟雾，要笑不笑地回头看向许慕曦，“咱妈知道我这么爽快地就答应了，意外吗？”
许慕曦不置可否地咧了咧嘴，“人老人家没说，但我觉得她肯定挺后悔的。”看到许鸣曦不解地挑了挑眉，许慕曦解释道：“咱妈之前肯定觉得你现在正倔着呢，肯定要奋起反抗，说什么都不去啊，谁能想到你就这么答应了。她要是知道你这么轻易就答应了，肯定给你找一个各方面都挑不出毛病的对象，一上来就能让你一下子就回心转意的那种。不然你过几天又突然觉得没兴趣了，哪根筋不对了，不愿意来了，岂不是恰前功尽弃？”
闻言，许鸣曦先是一怔，继而低低地笑了两声。那笑声又轻又短，嘲讽意味十足，只是不知道是对着谁的，“各方面都挑不出毛病的……这种人这么好找吗？还是咱妈对我的理想型特别有把握？知道我喜欢什么样的？还是她觉得好看就行？”
许慕曦不自然地舔了下唇，低着头心虚道：“她问我了……”然后在许鸣曦马上递来的死亡射线中，抢答道：“那我能有什么办法！平时还能替你打个哈哈，或者说我也不知道，谁在乎你喜欢什么样的啊。但在现在这种情况下，你觉得我能吗我敢吗？所以……所以……”
“所以……？”许鸣曦歪着头，语调轻缓，给人一种死刑缓期执行的感觉。
“所以我就照着禹神给咱妈描述了一遍……”许慕曦越说声音越低，甚至连身形都慢慢地佝偻到了一起，想要把自己团成一个球，圆润地从这个车厢里滚开，“我说我哥可能喜欢那种长得好看，个子高，有才华，家庭条件好，会赚钱，然后长得好看……长得好看……和长得好看的……”到了最后几个字，许慕曦的声音简直到了细如蚊蝇的地步。
然而许慕曦想象中的制裁并没有在五秒内到达战场，许鸣曦甚至还发出了有几分愉悦的笑声，伸手在许慕曦的头顶揉了一把，再开口时声音也一下子比刚才柔和了好几度，“也不知道你禹神听见你这么评价他，会不会觉得开心。”
说完，又翻脸如翻书般地惆怅了起来。
许慕曦眨巴着眼睛盯着他看了几秒，没忍住用胳膊肘撞了撞他，“你干嘛？好好地装什么深沉？”
许鸣曦双手下意识地抓着仍然缚于自己身前的安全带，眼眸低垂，“我不该来的。”
许慕曦的眼睛瞬间一亮，甚至有些兴奋，觉得她哥终于开窍了，“你终于想通了？那我们赶紧走吧！我就说你不该来，你这一来不是反而让人觉得你对禹神的感情不过如此吗？嘴上说得情深意重，结果不还是一叫你相亲你就屁颠颠地跑来了？还以为你下了多大的决心，结果不还是父母一发话，你就不敢忤逆了？有种不过如此的感觉。”
颇为不赞同地摇了摇头，许慕曦重新系上自己的安全带，等着许鸣曦带她回家，“而且，禹神呢？禹神难道不会也这么怀疑你吗？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竟然答应了来相亲。亏我中午联系你那会儿，都给你把拒绝咱妈的理由想好了。”
摇了摇头，许鸣曦坐着没动，“其实禹璟哲回来之后，我有想过，想过该怎么向爸妈坦白，我知道不管怎么说他们一时间都无法接受，所以我本来想着一边求得禹璟哲的原谅，一边慢慢地跟爸妈灌输这个概念……”可惜人算不如天算，禹璟哲显然是不想再跟他玩这种不明不白的游戏了，提早摊了牌，才促使他不得不直接就朝着父母扔了王炸。
“后来我又在苦恼，一边不知道该如何向爸妈证明我不是一时被迷了心窍，一边更不知道该如何向禹璟哲证明我对他是爱不是歉疚更不是弥补。除了时间，我好像别无他法。但你那天说妈要给我相亲之后，反而提醒了我。他们想借此证明我不过是一时冲动，那我何不刚好借此向他们证明这是我早就选好的答案？他们想让我见很多的人，知道天涯何处无芳草，那我何不借此让他们也清楚，只要那个人不是禹璟哲就没有意义？”
许慕曦眉头一蹙，敏锐地从这段话中抓住了一个重点，她迟疑道：“禹神他……不相信你吗？”
许鸣曦没有回答，反而扭过头来看着许慕曦反问道：“换作是你，你会相信我吗？”
“当年死活都不敢跨出那一步，一直装傻充愣，就算明知你会难过也在所不惜，只想保全自己生活的人，一夜之间突然变了性。换作是你，你信他是真的爱你，真的不能没有你，还是出于被你重提旧事并戳破心思的愧疚，一时冲动做出的选择？你的内心深处会不会对他充满怀疑，甚至惶惶不安，怕往事重演，怕那颗悬在心上的石头再次砸下来？”
一旁的许慕曦听愣了神。
许鸣曦说完，自己也愣住了。
他的肩背紧绷，几秒后痛苦地双手扶住了自己的额头，声音里满是悔恨，“你看，我全都知道，我明明现在已经如此明白他的心了，我明明已经学会站在他的角度去思考问题了，但我怎么还是做了让他伤心的事。我明明已经看到……”看到禹璟哲那双被他握在手里的手在颤抖，可他怎么还是扔下了他，跑来做这无聊的证明。
“我证明了什么呢？”许鸣曦喃喃自语。
——我以为证明我爱你的方式是见很多人，然后依然选择留在你的身边。却忘了爱是只要在你身边，便再也不想见其他任何人。
——我以为我要向所有人证明我爱你，却不知道如果我爱你，根本就无需证明。那爱意自己就会从我看向你的每一个眼神，我对你的每一个特殊对待里，自己跑出来，昭告于天下。
“下车。”片刻之后，许鸣曦一边重新发动了汽车，一边低声命令许慕曦，“帮我去约定的地方跟人家姑娘说声对不起，很抱歉耽误了她的时间，但我已经有爱人了，我不能做出同时伤害到他们两个人的事情。今天的事情我真的很抱歉，如果她有什么想吃的想喝的话，我请她，以示歉意。”
“哦。”许慕曦被许鸣曦突然沉着冷静犹如霸总的样子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应道，然后条件反射地跟随命令一拉车门，刚迈出右脚却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回头问许鸣曦，“那咱妈那边怎么交代？”
“跟她说，今天的事错在我，不该答应了又临时放人家鸽子。但是以后不用白费力气了，我也活了二十七年了，见过世面，知道世界之大尤物之多，但那些人如果不是禹璟哲，对我而言就没有任何意义。”
许慕曦站在原地，目送着宝马的尾灯消失在转角，仍然久久不能平静。
这可能是她第一次觉得她哥好爷们啊……虽然是一个在疯狂挽回错误的爷们。
与此同时，禹璟哲坐在客厅的落地窗前，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左手。不久之前，这只手被许鸣曦温热的手掌握着，他单膝跪在他的面前，嘴上说着无比动听的情话，神情里却藏着些许悲戚。
——“禹璟哲，你不是我年少时遗憾的梦寐，更不会是我权衡利弊后的择优选择，你一直都是我唯一的答案。”
他听见许鸣曦这么跟他说，语气低沉而克制。不管是从动作还是神态，都像个神圣的誓言。
明明应该感动的，也确实被感动到鼻酸了，可是为什么……为什么那个时候这只手却不可自抑地发起了抖？
为什么那个人嘴上明明说着这么动人的情话，却又转身走得头也不回？
为什么明明感动了，心里却仿佛有一个声音一直在告诉自己，不要相信不要沦陷要保全自己……
长长地叹了口气，禹璟哲脑子里突然蹦出了一个有几分荒谬的想法，如果他真的遇到了喜欢的女人呢？
许鸣曦今天出门的时候，穿了白衬衫和黑色长裤。白色衬衫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宽背窄腰的轮廓，配上被黑色又在视觉上拉伸了的大长腿，再加上许鸣曦那张早已轮廓分明的俊脸，那不止是禹璟哲，更是大多数人都会喜欢的模样。
下一秒，急促的敲门声拉回了禹璟哲的思绪。
奇怪地皱起眉头，他站起身来警惕地走到玄关，看了眼可视电话上的画面，想知道是谁在门口发疯，却猝不及防地在上面看到了许鸣曦的脸。
“你干嘛不自己……”未说完的话，被许鸣曦突如其来的拥抱所打断，禹璟哲毫无防备被他拉的一个踉跄，跌进了他的怀里。
禹璟哲被抱得一懵，“怎么了？出什么……”
“对不起。”许鸣曦再次打断了他。
“我回来了。”
“我没见那个人，以后也不会再见任何人。”
“对不起，我还是太幼稚了。”
跟他发狠般的怀抱不同，他在禹璟哲耳边说的每一句，都很轻。
许鸣曦一直紧紧地抱着禹璟哲，仿佛只要他有一丝的松懈，禹璟哲就会从他的怀里飘走，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直飞向远方，再也找不回来。他的神经高度紧张，情绪激动，所以没有感觉到他怀里的禹璟哲，随着他的话语，原本绷直的后背开始渐渐松动。
“对不起，是我不好。”他在禹璟哲的耳边，伴随着隐忍的叹息，又低低地重复了一遍。
禹璟哲的下巴抵在许鸣曦的肩头上，意外地闻到了一丝烟味，或者说只闻到了一丝烟味——即使是在许鸣曦的家居服上，都闻到过香水味的禹璟哲，却不能在他这件新穿的衬衫上闻到一丝一毫的香水味。
不论是前调的海洋柑橘，还是尾调的木质雪松，统统没有。
于是，抱着禹璟哲一直小心认错地许鸣曦，等来的却是禹璟哲一句没头没尾的疑问，“你今天出门没喷香水吗？”
许鸣曦微微一愣，半晌才有些难为情地放开禹璟哲说：“你闻到烟味了是吗？我今天想着那什么……就没喷。”
“不是忘了？”禹璟哲的眉梢一挑，追问道。
“没有，没忘，就是没喷。”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的许鸣曦，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赶忙弥补道：“你等我把这件衣服脱了，然后把家居服换上。很快，马上就好，那个上面我今天早上才又喷了一下。”
说完，许鸣曦急急忙忙地走回房间换衣服，自然而然地错过了禹璟哲嘴角的一丝笑意。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 36 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