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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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始，当宁鸣自下望上来时，杨新霁还是下意识地将视线挪开到别处，不过很快，他又看回来，甚至一错不错地和宁鸣对视。
随后他保持着一贯的面无波澜，一一答了宁鸣的问题：“你的地址我是问许乐尧同学的，你有异能的事是你在我面前表现出来的，我也只是出于好心提醒你不要暴露。
“至于为什么那么紧张，也一样的，因为我是个好心的人类，以为其他人类受伤的时候会担心，很正常的吧。”
宁鸣眯了眯眼，直起身，不过还是抱胸靠在门边。杨新霁的回答听起来确实无懈可击，是自己想多了吗？
当然不可能是。
宁鸣继续逞着嘴上的威风：“你讲话真幽默。”
“我？”杨新霁脸上流露出真切的茫然。
宁鸣接着损他：“那好吧我的人类同胞，按照人类礼仪来说，我刚帮了你那么大忙，”说着宁鸣看向杨新霁的装备包，又笑眯眯起来，“我要是反手举报你私藏污泥，你就完蛋了吧，不是你一句谢谢就能完的事。”
杨新霁迟疑着问：“有什么我能为你做的吗？”
宁鸣说：“那你也不用那么严肃，我们就闲聊一下当增进感情了。不然你这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的，我会感觉我这里是个什么公共场所……哦对了，你等会儿确实不忙吧？有要紧的任务吗？”
杨新霁摇头：“没有。”
宁鸣：“那准备回去？你是住校吗？应该不是吧，你总不能把这玩意儿带到宿舍里去。”
两人竟然真的就这么在门边“闲聊”了起来。他们所就读的圆方一中是一所寄宿制学校，像宁鸣这样走读的学生其实不多。
宁鸣觉得杨新霁不住校，除了因为他随身携带污泥和巡防员的身份之外，还有一个猜测。
如果真是他想的那样，甚至他大概都能猜出对方住哪。
说不定就在自己楼上。
杨新霁回答道：“嗯，不住校。”
宁鸣似随口一问：“那你住哪儿呢。”
结果杨新霁模棱两可道：“附近。”
宁鸣又装模作样说：“哦我以为你们巡防员会住在特武部安排的宿舍之类的呢。”
杨新霁：“没有。”
宁鸣：“欸，为什么你明明是巡防员但是一边在上学啊？是有什么特殊任务吗？”
杨新霁：“……我是兼任巡防员。”
宁鸣挑眉。这个杨新霁简直谎话连篇，要是骗别人也就骗过去了，偏偏他宁鸣的亲哥就是个高级巡防员，连带着他对特武部的一些基础情况也门儿清。巡防员这种工作需要随时待命随时听从调遣，和别的打完一份工下班后再去做兼职的职业完全不同，没有什么兼任一说。
杨新霁突然到他们学校来，要么就是有任务，要么就是他其实并非巡防员。
不过宁鸣也理解杨新霁，这种事情确实不好告诉别人。
最后宁鸣话锋一转：“你吃过了吗？”
这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让杨新霁挺措手不及的，他下意识摸了下肚子：“没呢。”
“我也没吃，就放学的时候和尧尧他们一起随便喝了管营养液对付了下，但是感觉这东西喝了跟没吃东西没区别，而且后面消耗还那么大，饿死了，”宁鸣说，“走吧，我带你去附近找找吃的，你不是住这附近吗？带你逛一下，你下次自己要想买什么也方便。”
杨新霁没有拒绝：“……好，麻烦你了。”
其实这是一天之内第二次了，就像在学校里宁鸣带着杨新霁熟悉环境一样，如今宁鸣也是借着这个由头和杨新霁接着套近乎。
吃完饭又把周围生活设施都逛了一圈之后宁鸣假意告别，说各回各家吧，杨新霁终于憋出一句：“告别……不用。其实我也住在这个小区。”
两人气氛颇为尴尬，当然主要是杨新霁一个人在尴尬。他们又重新折返进小区，随后宁鸣发现他们不仅同个小区，还在同一栋。
宁鸣故意调笑：“你是又有什么东西落在我那里要去拿吗？”
杨新霁：“……”
电梯上行到39楼，那是宁鸣住的楼层，他从电梯里出来，又说：“那就感谢你送我回？”
杨新霁说：“其实我住在楼上，的楼上。”
宁鸣半个身子卡在电梯门边，防止门合上，又刻意做出夸张的惊讶表情：“这么巧啊。”
杨新霁还提着他那装备包，握着提包带的手紧了紧，半晌却只“嗯”了一声。
宁鸣笑着轻轻摇头，摆摆手：“很有缘啊，那就先这样吧，晚安杨同学。”
杨新霁：“……晚安。”
电梯门重新合上了，宁鸣在原处站了一会儿，看见电子屏上的楼层果然上行到41楼就停下来了。
他猜的……应该没错。
而他是个不喜欢搞太多弯弯绕绕的人，回到住处后刚坐下来，宁鸣打开通讯手环，找到刚刚在楼下吃饭时才加上的杨新霁的联系方式，发了一条信息过去。
宁鸣：其实你认识我哥吧。
空荡荡的家里——其实自从失去唯一的家人后，宁鸣已经不怎么把这个地方叫做“家”了，只是一个住的地方而已——只有一些家电在运转时发出的轻微声音，家用机器人在休眠状态，此刻也静静地在角落里充着电。
宁鸣又看了一眼对面墙上挂着的唯一一幅他和他哥宁默的合照，好像还是他小学毕业时捧着花和哥哥一起拍的留念照，再长大一点宁鸣已经完全不爱照相了，即便是在这个随时随地都能留下影像的时代。而且这张合照也是在宁默出事之后，宁鸣才从数据堆里翻出来，导入到电子相框里挂上去的。
别人的相框里一堆照片轮播，宁鸣的相框里只有这一张。
虽然这样有点可笑。
宁鸣注意到，刚才杨新霁来他这里时，准备拿着污泥走的时候，偷偷看了墙上这照片好几眼。
他想杨新霁无疑是认识他哥的，或许关系还……匪浅？
他和杨新霁接触的时间其实很短，一开始直觉杨新霁对他没有恶意，但毕竟不能太相信直觉，后来这几件事叠在一起，宁鸣咂摸出一些味来。
首先杨新霁是巡防员，但对特武部似乎不太忠诚。而他哥可能是被特武部背刺的巡防员。
其次杨新霁对自己的情况非常了解，过度关心。“转学”来可能是巧合，搬到他楼上总不可能是吧。这种情况要么是为监视他，要么则是为了……保护他？或许二者皆有。
综合以上两点，杨新霁说不定是被宁默托孤的对象。
判断杨新霁非恶意还有一个理由，一般来说如果一个人怀着恶意，别有目的靠近自己，除非蠢得不行了，不然不可能这么漏洞百出……至于杨新霁为什么说话支支吾吾遮遮掩掩的，也许是宁默交代的，也许是怕说是哥哥找来的人会让自己伤心？或者怕自己觉得他是骗子？
当然也有可能，如果宁默死于阴谋，而杨新霁实际上是“阴谋”的那一方，或许“阴谋”那一方的人也预判到了宁鸣可能会有上述想法，刻意让杨新霁伪装成好人接近他。
不过如果是这样的话，杨新霁演出关心的样子也太真了，被握紧了手臂那一瞬间宁鸣真的有感觉到急切的焦灼。
而且自己算个什么东西别人要费这么大劲来接触他……
所以后者这种可能性是微乎其微的。
还有一种可能，以上这些全是宁鸣想太多。
但，不管是哪一种可能，宁鸣都觉得应该主动出击。如果杨新霁真是作为一个“保护者”被宁默安排到自己身边，那是最好不过，谁会排斥多一个伙伴？如果杨新霁是怀着恶意来的，那也没关系，他也可以顺水推舟见招拆招。
就算其实杨新霁的到来和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没关系，只是纯巧合，那宁鸣也可以借此机会和杨新霁多聊聊，毕竟对方是巡防员。
总之无论如何，宁鸣都是很有机会从杨新霁那里得到一些关于宁默的情报的。
过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手环终于又振动了下，宁鸣收到了杨新霁的回复。
杨新霁：……认识。
紧接着，杨新霁又补充了一句：算是认识吧。
宁鸣盯着这两句话又琢磨了一会儿，认识就认识，什么叫算是，难不成是还想遮掩一下吗？
他于是接着挑破：是我哥让你来的吗？……至少有一部分原因是这个？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