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十六，真情实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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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弗鲁瓦丰侯爵夫人：
今天早上我前去拜访摩雷尔夫人，同她聊起了慈善舞会的话题。舞会的日子越来越近了，基本的流程设置她已经策划好了，但是在一些细节如装饰布置，餐饮上举棋不定。尤其是舞曲的问题，原先预想的乐队因为档期冲突无法前来，她不知该如何是好。我给了她一些建议，推荐了一家我熟悉的伴奏乐团，其中的成员我都认识，曲调风格也与她的设想一致。嗯，明天我会去和领班先生谈一谈，相信他不会拒绝我的请求。我真高兴能够帮上摩雷尔夫人的忙，她是一位很好的朋友。
我本来想中午前来拜访您和侯爵先生的，但是摩雷尔夫人对我说您今天中午有事，您早上寄给她一封信件，其中还说明您的顾虑和烦恼。夫人，您不要责怪摩雷尔夫人泄密，因为是我主动要求她告诉我内容的。在得知了您的情况之后，我决定为您提供一些本应由摩雷尔夫人提供的建议。因为我自认为是您的朋友，自认为我拥有义务，同样也拥有权力为您效劳，我希望以一个朋友的身份为您排难解忧。若是有冒犯之处，还请见谅。
我知道，您对巴黎并不熟悉，初次踏上这片陌生的土地，谁也不认识，自然会感觉有些手脚拘束。我总是觉得，你似乎太过注重礼节了，太过约束自己的行为举止。就昨天的午餐，我观察到的情况来看，您在餐桌上坐得端端正正，总是保持着微笑，同任何人说话时，都是礼貌客气，谦虚谨慎，小心翼翼地迎合对方，对方的观点，您即便心里不认同，也要去微笑着附和。
坐在您身边的那位小姐，在此我可以告诉您她的身份，她是菲力迪奥子爵的女儿，凯瑟琳·菲力迪奥小姐，不过名字和地位无关紧要，我更加愿意仅以“那位小姐”来称呼她。
那位小姐问您服饰问题的时候，您说自己不懂，然后就任由她在那里发表长篇大论，您就只能在一旁点头，甚至还为您没有听懂她说的内容向她表示歉意。夫人，其实这样做完全没有必要，她问您那个问题，完全只是为了借此引起话题，好发表她的观点，显摆自己罢了。您已经说明了您并不了解她说的内容，她就不该继续自说自话。若是我是您的话，我才不会耐着心思听她无用的言谈，听她发表她那粗浅的看法，至多敷衍两句，故意把话聊死，让她没办法接着说下去。失礼的人是她不是我，因此而尴尬的人也该是她不是我。
您不必担心同人聊天，话不投机会产生什么矛盾。您知道，有多少人和人相处交谈时，面带微笑，实际上心里已经烦闷得慌了吗？只是带着微笑的假面，用荣誉和金钱伪装自己浅薄的思想与险恶的用心。您和人话不投机，不是您的错，也不是别人的错，只是因为你们是不同的人而已，可是那又如何？
夫人，我得对您说实话，社交界实际上鱼龙混杂，良莠不齐，并不是每个人都像您，还有摩雷尔夫人那样纯洁善良，待人真诚。摩雷尔夫人同那位小姐并不熟识，她只是跟随着另一位客人不请自来。那位小姐在社交界可说是恶名远扬，因其卖弄自夸的性格和傲慢无礼的举止为人所知，没有人不会厌恶她，除了她的情人。您呢，夫人，看您当时的表情，您也对那位小姐没有什么好感吧，可是您依旧那样真诚地对待她，她问您什么，您就有话直说，她对您态度傲慢，您就自甘居于下位。夫人，我不喜欢您这个样子。
我喜欢您什么呢，夫人。我喜欢午餐前，我和您和摩雷尔夫人，我们三人独处，那时候的您。您对我们谈论您的生活，您的经历，还有您的女儿。摩雷尔夫人谈起舞会，我在说音乐的事情。我们大家都各自谈论着各自的话题，没有谁强迫谁微笑，没有谁强迫谁曲意逢迎，言不由衷，大家自由自在，无拘无束。夫人，那样的您，才是我喜欢的。我喜欢看到一个真实的您，喜欢您原原本本，不加沾染的形象。社会总是会在纯洁无瑕的灵魂外表泼洒上污渍，掩盖，掠夺，扭曲，最后只留下一个空空的外壳供人观赏。夫人，摩雷尔夫人已经告诉您我的过去了。两年前，我离开巴黎，本质上就是因为我忍受不了家庭，社会的约束，无法接受真实的自我被禁锢，被安排，被剥夺灵魂。我离开时是一个女儿，一个未婚妻，回来时则已经成为一个独立自由的演员。我想我已经寻找到了自我。所以夫人，请原谅我这样无礼的话语，可我希望您能够一直保持自我，您能够以真实的自我来面对他人。
我要对您提出的建议就是，和人交流时，不必再那样恪守礼节，放低姿态了。交流是建立在平等地位上的，您不比别人低下，您不需要顺从任何人，唯一需要顺从的只有自己。至于那位小姐，还有像她那样的人，随便他们如何评价，如何挑剔，您愿意如何穿着打扮，过什么样的生活，和他们有什么关系，任由他们说去吧。
唉，夫人，我的话可能说得太多了。其实这一切完全都只是我自作多情，自把自为。我已经将您认作我的朋友，将我们之间的关系视为友谊。您在寄给摩雷尔夫人的信中将我恭维了一番，这可令我受宠若惊了。我不希望您这样做，夫人，不希望您称赞我或者诋毁我，因为我并不认为我们两人之间，存在孰优孰劣的问题。正如我说的那样，不同的人有不同的人生，不同的人生是无法比较的。友谊不应当建立在互相攀比的基础上，我将您视作我的朋友，只是因为我喜欢您的性格，喜欢您的真实自我。
可是，您希望我做您的朋友吗？我的建议，对您来说，是有助于解决问题，还是带来了更多的烦恼？我对您说的话，会让您觉得我完全是多管闲事，因而厌恶我，讨厌我？还是刚好相反，让我们的友谊更加牢固？
请真心回答我吧，夫人。我希望能够听到您真实的答案，不论结果如何。
蕾娜·德阿米利（闺名：欧叶妮·唐格拉尔）
一八四零年六月二十三日
附言：若是您着实需要考虑服装问题，摩雷尔夫人和我一致向您推荐巴黎凡森奈斯服装店，您嘱托佣人去预订一件晚礼服，自会有经理带着裁缝□□，为您衡量尺寸。您就告诉经理要加急改做，他们会在现成的服装样式基础上进行修改，整个过程只需要一天的时间，您就算明天预订，到了二十五日也可拿到成品。价格虽然会贵一点，但总是在合理范围内。至于服装风格，我个人认为，您适合穿着铅灰色为主色调的礼服，样式不必太过花俏。您本身就很美，过多的装饰只会适得其反。
或者，若是您允许的话，我的一位合伙人可以替您效劳联系服装店。他最近正好在替我置办首饰，对巴黎各大服饰珠宝店的情况相当熟悉，若是由这位可敬的先生来交涉，可为您省下一笔钱。并且保证最后结果会使您满意。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十六，真情实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