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三十，情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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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久，真的好久都没有给你写过信了。请你原谅我，过去的一个月，我真的很忙碌。今天我也很忙，已经写了很多封信，手好酸，不过还是要坚持下来给你写这一封信。为了让你开心，我的手再酸也无所谓，唔，好不纯洁的话语呢，哈哈。
虽说剧团演出结束，总算比之前要轻松了一些，但那些讨厌的社会交际活动还是让我感到心烦。简直不敢相信，我都已经离开两年了，在巴黎竟然还有那么多人能认出我。为了打消那些无聊人士的八卦，我只得主动上门一家家的拜访，坦率地对他们说起我的经历，部分经历。唉，还有什么办法呢，藏着掖着，只会让人更加怀疑。万一哪个傻瓜跑去报社添油加醋一番，我在这可就永无宁日了，尤其身边还带着个累赘。提起他我就来气，亲爱的，说实话，若不是你当时说情，我肯定会直接报告警察，再上下打点一番，直接判他个就地处决。当时正逢二月，我们本可以过一个相当愉快的狂欢节的。
不管怎么说，我提供的故事似乎已足够满足他们的好奇心了。因为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人问起关于你的事情，看样子大家都已经忘了你的存在。我想你听到这个消息时可能会有些不快。若是那样的话，哼，别在意那些俗人，他们不记得你，我可是始终把你放在心上。至于他们记得我，那也只是因为我曾经是个富家千金，有个曾经有钱的银行家老爹，而那个曾经有钱的银行家老爹欠他们每人一大笔债而已。唉，你不知道我面对那些债主时有多头疼呀，尤其他们还摆出一张张伪善的笑脸，装作不经意的样子疯狂暗示：
“小姐，我们还时刻记得您的父亲，那位大好人，亿万富翁唐格拉尔先生呢，他突然出走可真是让我们难过，我们在贵处银行的存款到现在还——哦，真是抱歉，怎么对您说起这话，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做女儿的可早就没有为父还债的义务了呀。”
然后便开始转移话题，闲聊胡扯。留下我一个人面红耳赤，脸面全无，还必须陪着笑脸支支吾吾。唉，能想象我有多少次遭遇到这种质问，这种侮辱吗？真高兴你无法想象，真高兴你没有陪我一起回来，没有看见我窘迫的模样。这次回到巴黎，总算让我记起了当初我们出走的缘由，总算让我确信自己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不过嘛，这次回来碰到的倒也不全是那些无聊又可恶的事情。我要告诉你，我遇见瓦朗蒂娜了。是啊，就是瓦朗蒂娜小姐，瓦朗蒂娜·德·维勒福小姐。她也回来了，活着，就像从前一样美丽，甚至比从前更加美丽，因为我可以感觉到，她现在过着幸福的日子，如今是安吉拉·摩雷尔夫人，嫁给了一位年轻英俊的军官。死而复生，改名换姓，你可别问我这其中的故事，因为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她的经历。我只是很高兴能再看见她，能够看到她过得幸福，过得开心。细细想来，瓦朗蒂娜和我，我们两人是如此的不同，又如此的相同。自小相识的两个人，同样面对着来自家庭的压力，同样不快乐，同样不习惯生活的环境。同样选择了离开，又同样以全新的身份和面目回归。如此巧合的人生轨迹，你不觉得我和她之间，存在着很奇妙的缘分吗？哎呀呀，别吃醋别吃醋，我向你保证，我对她可没有什么非分之想，我对你说过很多遍的，我和瓦朗蒂娜的关系实际上冷淡得很，连朋友都算不上。
只不过，这次能够再遇见她，我真的很开心。看到她依旧是个如天使般纯真美丽的女子，也让我很开心。尤其是，看到她获得了属于她的幸福，属于她的真爱更加让我开心。因为那仿佛是在印证，和她同样的，我现在也获得了属于我的真爱。
你呀。
哎，真是甜到发腻的情话。对你说了那么多关于我的事情，还没问起，你现在好吗，身体好些了吗？唉，真希望你能够陪我一起回巴黎，真希望此刻你能够就在我的身旁，那样我根本就不必写信，不必问候，不必隔着千山万水思念着你，挂念着你了。我此刻提笔给你写下的文字，也不必过上十天半月才能够被你读到，等待回信的时间就更加长久了。实话实说，当时我就不应该因为那个白痴伯爵的死，千里迢迢的跑回这个让我一天都不想多待的地方，讨人厌的，无意义的负罪感。我真应该陪在你身边的，真该留在那不勒斯，真该和你永远在一起。
此刻我很想你，很想立刻回来。但是，请你原谅，我不能那样做。那位伯爵的事故给我造成了一些不好的影响，剧团找我谈过话了，我想未来一年，我在那不勒斯都不会有上台演出的机会。唉，不该和你说这些事情的，不该让你分担我的责任，让你担忧，你现在需要好好休养，注意身体，我不能够再让你为我，为我们的生活操心了。相信那不勒斯的海边的清新空气会有助于你早日恢复健康。
我要利用这次回来的机会，在这里多留一段时日。上个月我的客串演出反响不错，有很多人注意到了我，给我送鲜花，送掌声，为我喝彩叫好，虽然多半是我过去的身份引起了观众的注意，而不是我的才华。这现实有些让我不快，但反正这对我没什么害处，有优势可以利用自然是好的。上一部戏，我的薪水加上收到礼物折现，一共可有三千四百法郎呢，都寄给你，随信附上了支票，凭你持有的印章，在汤姆逊和弗伦银行可兑现金。别担心，我当然有生活费了，你随意支配我给你的钱，别节约，别舍不得用，不然我会生气的。
总之，目前我会找机会多演几部戏，为我们今后的生活赚更多的钱。我觉得剧团对我还是很满意的，我觉得我有把握在下一部戏中得到一个不错的角色。但是说实话，直到现在我还没得到什么确切的消息。我猜他们并不急着排新戏，我猜现在只好耐心等待。不过也没闲着，炒炒股，买几注公债，到哪个王公贵族家里蹭饭……嗯呐，我好着呢。
对了，我还给自己找了一份家庭教师的工作，事实上，我现在正在打包行李，准备动身。雇主一家看起来挺不错的。男主人是一位年纪很大的侯爵先生，女主人是位很友善，很礼貌的女士，不过我不是很喜欢家里的长子，那位伯爵看起来有些傻，有些自大，唉，男人。至于家里的小女儿呢，就是我的学生了。唔，虽然我还没见过那位小姐，但我想她不会给我带来太多麻烦。这份工作很简单，她只是一个七岁的小孩而已，再过不久她就得去寄宿学校接受系统教育，我只不过是为她提前预热。我想我会从音乐课开始，因为那是我最擅长也最喜欢的，也是最适合学前儿童学习的，一些基本的乐理知识，几首简单的儿歌，能有多困难呢？对我来说这也只是一份临时工作，利用空档间隙挣些外快，仅此而已。有戏可演我当然还是选择去演戏，那才是我的专长嘛，再说薪水也更为可观。你可别为这句话责备我，我现在呀，一心只想着赚钱啦，我变庸俗啦，唉。
你希望我早点回来吗？我很希望我早点回来。只要在这里赚到了足够的，能够保证我们未来至少一年衣食无忧的钱，我就立刻返回。到时候，不管戏排练到了哪里，也不管家教课上到了哪里，我都会立刻退出剧团，或者立刻向家主辞职，打包行李离开法国，回那不勒斯，回到你的身边，不会再多停留一天。如果一切如计划那样，我最多会在法国停留三个月，最多，也许还会提前，但延期是绝无可能的，我无法忍受与你更久的别离了。
所以，等我吧，带着耐心与希望等我回来吧。在此期间，你就好好待在家里，好好休息，保持健康，不要思绪太多，担心太多。三个月后我就回来了，我们就会再次见面了。此刻，我很想你，你也一定很想我。我会再给你写信，告诉你更多的事情。你也要尽快给我回信，好吗？期待快些读到你的文字。
最后，对你说了那么多遍，却还是说不够的一句话：
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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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八四零年七月六日
附言：我即将前往曼恩-卢瓦尔省一个叫索缪的城市，住在郊区的弗鲁瓦丰庄园，回信时记得写对地址哦，不然转寄又要多费一天时间。也别忘了，信封上的收件人要写我的假名，蕾娜·德阿米利，保险起见，毕竟我在这里，在大众面前还需要保持伪装身份，低调行事。
然而在你面前，对你，我永远都是你的欧叶妮·唐格拉尔。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三十，情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