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三十一，第一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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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8日，1840年
亲爱的日记：
她来了。
今天早上大概八点钟的样子，我就被院子里的马车声弄醒了。过了一会，妈妈嘱咐女佣来带我穿衣洗漱，告诉我，我的大哥，还有那个家庭教师已经来了，我要去迎接他们。可好了，我想，两个麻烦一起回来了。
穿好衣裳后，我便过去，那是我和她第一次见面。不得不承认，她长得还挺漂亮的，当然，没有摩雷尔夫人漂亮，但还是挺漂亮的。黑黑的头发，大大的眼睛，白白的皮肤，唇边还有一颗美人痣。我承认她很漂亮，但是从看到她的第一眼起，我就觉得以后的相处不会那么好过。她给我的感觉，就像是童话里的坏王后，漂亮又邪恶。要说，我也说不上来我为什么会那样想，她就是给我一种不好相处的感觉，她对我微笑，但那微笑表情就像是一张面具，冷冰冰的，一点温度都没有。摘下来后，谁知道真实的面孔是怎么样的呢？
今天没有上课，因为她的钢琴什么的都没带过来。下午，带着她的行李的马车来了。一个下午她都在布置教室，二楼闲置的房间用作教室了。一个下午，搬运行李的声音很吵，我在自己的卧室里看画册。我当时没兴趣去看教室，只想着度过最后一个自由的下午。
不知明天会怎样？唉，该来的还是要来，躲不过去。
希望不会太难熬。
——米涅娃
7月9日，1840年
亲爱的日记：
现在是晚上，晚饭过后，我现在在自己的卧室里，穿着睡衣，躺在床上。
今天，我刚刚结束了第一堂课，是音乐课。
上午，妈妈对我说，下午两点钟我就要去那个已经布置成教室的房间里上课了。她让我要乖乖听老师的话，认真学习，不要给老师添麻烦。她说，老师可能会很严厉，但那是必要的，是对我好的。我当时心里想着，点点头答应，还能怎么做呢？
下午两点钟，我第一次进入那个布置好了的教室。那里布置得还挺漂亮。墙壁上挂起了油画，角落里摆放着乐器，画板，还有一个大书架上堆满了书。房间中央就是一具钢琴，不像家里的那么大，但更加漂亮的一具钢琴。她就坐在钢琴前面，手中握着一根细细长长的指挥棒，那位家庭教师。
妈妈带我进去之后就走开了。门在我身后关上，第一次，终于，我单独和她待在一起了。我当时很害怕，坏王后终于要显出真面目了，我想。她一定会很严厉，只要我犯了一点错，她就要用手里的那根指挥棒打我的手心，就像薇诺娜说的那样。但我还得乖乖听她的话，就像妈妈说的那样。
但实际上，她依旧只是微笑着，招手让我过去，坐到她身边而已。我走了过去，坐下来，我不敢坐得太近。她问我，之前给我的那些书有没有看？我没看，一点都没动过。但我不敢那样说，只好沉默。
她看着我，像是猜到了，点点头，说没关系。然后她拿起钢琴上的那本书，翻到第一页递给我。那是一本童谣集，第一首是《雅克兄弟》。她问我会不会唱这首歌。我会唱这首歌，小的时候，和别的小孩一起玩时就会了。我告诉她，她对我微笑，将手指按上琴键，就让我跟着琴声，唱这支歌。
我当然记得歌词：
雅克兄弟，雅克兄弟。快起床，快起床。
去把晨钟敲响，去把晨钟敲响。叮叮当，叮叮当。
我第一遍唱完了。她告诉我，不要那么紧张。她说话时看着我，对我笑。我想，我很紧张吗？我想我确实很紧张。我原本以为，第一堂课的第一首歌会很复杂，很难学，很无聊，没想到只是一首我会唱的儿歌。即便如此，我想我还是很紧张，我想只有唱得好一点，标准一点，才能够让她满意。
我对她说我唱得很标准。她轻轻摇摇头，告诉我，不需要标准，只需要自然地，开心地，就像平时游戏时那样唱就可以了。她说再来一遍。
于是我又唱了一遍。她轻轻看着我，点着头，长长的手指弹着琴键。我唱着，想着就和平时一样。我听着琴声，回想起过去，和小孩们一起玩的日子。她看着我，微笑着。我当时觉得，那微笑看起来也不那么虚假，那么让我恐慌了。
第二遍，她说我唱得很好。她拉过我的手，将我的手按上钢琴。琴键很冰，很冷，她握着我的手用力按动琴键，钢琴发出清脆的一声，“咚——”。她让我试着，弹刚才的童谣。她松开我的手，用那根指挥棒指着我要弹的那个琴键，让我弹。
我跟随她的指示，按动。指挥棒动的很快，因为她知道要弹哪个键，我却跟随地很慢，一个音和一个音之间隔了好久。但尽管是这样，我还是能听出来，自己弹得是什么。她也能听出来，她笑着，口中随乐声，轻轻哼唱，我也不知不觉哼唱了起来。
那是我第一次弹钢琴，正正经经的弹，可不是像从前那样随便乱按。我觉得这很有意思。
这一个下午过得都很有意思。她指着那本童谣书，问我还会唱那些曲子，然后，就像之前一样，她弹琴，我唱歌。她教我一下一下地弹琴，我们轻轻哼唱。不知不觉中，一个下午就这样过去了。一堂课就这样结束了。
现在想想，这第一课的体验并不那么糟糕。她始终都没有板过脸，那根指挥棒始终也没打我的手心，实际上，她对我很好，一直坐着，笑着，一起唱歌，一起弹琴。她总是在微笑，虽然笑容还是让我觉得冷冰冰的，但或许那只是我的想法而已，或许她一直都是这样，看习惯了，也不觉得有什么了。
第一堂课就是这样。我学到了什么呢？嗯，说学会了唱歌也不对，那都是我早就会的童谣。说学会了弹钢琴，那也只是照指示按键而已。我好像什么新的东西都没有学到，但又好像学到了什么。我说不好，只是感觉上课的时间过得很快，我过得很快乐，很开心。
不知道明天又要唱什么歌，我有些期待。我还挺喜欢那位家庭教师的。
哦，我该称呼她为德阿米利小姐，蕾娜·德阿米利小姐。
您好，德阿米利小姐。
——米涅娃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三十一，第一课